春好想,或许最后的那一天,他拉起范凤飞的时候,他心里才真正释然了吧。
春好抿抿唇,她忽而停住脚步,伸手摸了摸他脸。
秦在水迁就着低头:“怎么?”
她却摇头,没有提起那些伤痛:“就是想摸摸你。”
秦在水并不正经:“你平常摸我的时候还少?”
春好狠狠掐了下他手掌,秦在水感受着这熟悉的力度,最近他带她去饭局,她现在不容易怯场,都不太掐自己了,怪怀念的。
“使点儿劲。”他低声。
春好:“……”
下午,两人在车上走了一圈。
晚饭是在山谷里做烧烤,带队的民宿老板亲自下厨。
夜深了,还有小彩灯挂起来。
同行的小情侣有人求婚,很是浪漫,男方手里一捧玫瑰,娇艳欲滴。
春好看着那花儿,却想起自己亲手编的银杏。
两人围观片刻,走出人群。
烧烤结束后,西北这边天色黑了。
暮色幽蓝,山背彻底变成灰色,没有了阳光,山里气温快速凉下去。
风儿寒冷,春好衣服不大御寒,她逐渐变冷。
秦在水体温倒热乎,他给她暖手,这些年,他除了脑袋有伤,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好,身材也从不走样。他对自己很严苛,工作和生活也极度自律。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春好被他焐着手,“他们那边刚求完婚,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
“行。”
春好最后又看眼那捧玫瑰,她还没收过玫瑰呢。
她一边这么想,一边又理智地觉得没有自己的银杏好看。
秦在水瞅着她,不动声色。
“想要花?”他问。
春好却说:“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花。我的银杏花最好看。”
秦在水却拉她到后备箱,他拿了车钥匙打开。
玫瑰的香味杂糅着风里山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五颜六色的玫瑰,每种颜色都有,花瓣上还带了露珠。
车后厢的灯光照着,流光溢彩。
他说:“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颜色,都买了一遍。”
“其实应该毕业买给你的。”秦在水轻声,“毕业那天去学校看你,瞧见别人手里都有花,你没有。”
他那时没想那么多,也没有伴侣毕业的经验。只是瞧见其他人有,他才意识到,她的花,应该由他来送的。
春好深吸口气,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她脸蛋似乎都被这抹鲜艳点亮。
她激动地抓住他胳膊晃了晃:“秦在水,你哪儿弄的?”
秦在水:“民宿有卖花的,趁你不注意,随手买了点儿。”
他这哪是‘随手’,都塞满一整个尾箱了,春好想。
“我要拿瓶子放起来,”她脸蛋红扑扑的,和他说,“我要带到刘家峡那边去,放在我的酒店里,要是回北京的时候还没谢,我就带走,带回家里养着,能开多久开多久。”
“回北京得谢了。”秦在水摇头,松泛下肩,“到时候我给你买新的。家里后院还空着在,给你种玫瑰?”
春好却说:“那我要种银杏树!”
“行,我让老宅那边的园艺师傅过来。”
春好心一热,她弯腰,俯身撑着膝盖去看车厢里的玫瑰。
她回头,忽而问他:“秦在水,你喜欢什么花?”
秦在水却不答,“你先说。”
春好站直,她故意说:“其实我更喜欢绿色,最好是春夏的叶子,还没枯黄,扇子一样的形状,还有最重要的,得是我亲手编的。”
秦在水:“巧,我也喜欢。”
他牵了她手,把人拉进怀里,“我家正好有两朵。”
秦在水顺势邀请,“跟我回家,我分你一朵怎么样?”
“……”
春好语塞。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拿着她送的花空手套白狼,套的还是自己。
春好:“秦在水。你真是两头不吃亏啊。”
“嗯。”秦在水伸手给她别过发丝,“这种亏没必要吃。”
“吃你就够了。”他捧着她脸忽而低声。
春好踮脚,她手臂环住他脖颈,咬一口他唇瓣。
秦在水眸色在夜里也深,他握住她后脑勺,迎合她这个吻。
他们远离着人群,独自在山野间接吻。
两人唇瓣摩挲含吻,秦在水深深一抿,春好心脏一跳,身板竟没来由地软了下去。
春好离开他唇,脸埋在他颈窝:“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北京?”
“上午。”秦在水喉结细微动了动,也有些动情,“送你回刘家峡我就走。”
“后面是不是不能来看我了。”
“嗯。”秦在水捏捏她后脖颈,“快年底了,集团里事情多。等后面你回北京了,我们再继续一起生活。”
春好嘴角弯起,她觉得他说话真容易让人心动。
他明明话语很朴素,也不是什么情话,可她听在心里,总是动容。
春好想都没细想,她在他耳边提议:“秦在水,我们可以在这里……吗?”
秦在水反应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思想太龌龊。
“这里?”他说,“车里没有准备措施。”
春好喘口气,两人气息交缠,她在他耳边小声说句话。
秦在水被她这句弄得刺激了下。
他手上使劲儿,“不安全。”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进还是想退,“你这都跟哪学的?”
“跟你学的。”春好狡黠一笑,“你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
秦在水深黑的眼睛瞧着她,他一直连污言秽语都很少对她说。顶多问问她的感受,或者问她喜不喜欢、难不难受,以及要不要换姿势。
他可没教过她这些。
春好看他这脸色,她嘀咕:“你不愿意就算了。”
她说着就要走,“我去看他们求婚了。”
秦在水却将人一拉。
他另一只手,拉开了后座。
春好眨眨眼:“嗯?”
“我把车开远。”
这是他最后的话。
第112章 番外
[我们的那些时光太长远了, 你在我眼里,缺点都是优点。]
-
年底,春好最后一个从甘肃回来的。
刘家峡那边合同签好后, 倪忱和产品部的同事十二月头就离开了, 春好则独自留到了十二月末。
她熟悉设备安装期的流程,之前在西村的学校净水器项目就是她一个人在跟进, 上海总部过来的工程师也是她一个人接待,所以设备安装期的经验她最充足。环科其他项目也需要人,厉甄便将产品部和客户部其他人都调了回去,毕竟合同已经签完, 只留她一人就足够。
春好忙到十二月底,设备通过试用期,全部交付后,她赶在跨年的那一天回了北京。
正好秦震清喊他们回老宅吃跨年饭。
第二日又有家宴,爷爷要他们在老宅过一夜。
秦在水没那么想答应,想着吃完饭回他们自个儿家, 毕竟两人又一个月没见了,他想过夫妻生活, 爷爷这里施展不开;春好想不到这里, 她总心软、嘴巴又快, 爷爷笑眯眯说第二天早上给她煮红豆沙吃, 还有小茶点,她现在牙齿完全好了,听见好吃的, 眼睛亮亮的,立刻就答应。
夜晚,两人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 从书房里出去,沿着走廊回他们房间。
冬日的北京,夜晚就零下好几度了,新年在即,游廊上灯笼挂了起来,红彤彤的。
秦在水没忍住,瞧她一眼:“家里也有红豆沙和茶点,阿姨都会做。”
春好听出他的话外音:“……”
春好冷得不行,她往秦在水身上贴:“爷爷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拒绝。”
她两只手都抱着他胳膊,冻得缩起脖子:“下次你来拒绝,我不想拒绝爷爷。”
秦在水倒不冷,他牵着她手给她取暖,些微好笑:“我每次想拒绝,你已经先开口了。”
“……”春好掐一道他手心,故意凶巴巴说,“秦在水,你竟然嫌弃我话多。”
秦在水扬眉,立刻打住,“怎么就是嫌弃了?”
他嘴角牵起,两人正好走到游廊的拐角,避风的角落,被灯笼照亮,“应该是,话多我也只喜欢你。”
春好忽而看向他:“秦在水,你是不是就好这口啊?”
她数着手指,借此夸自己,“你喜欢话多的,机灵的……”
她说完,赶忙去瞧他的反应。
秦在水悠悠往下:“嗯,我还喜欢嘴快的,爱撕人嘴巴的,有时脑子转不过弯儿的。”
他说着,自己先没忍住,笑声悦耳起来。
春好:“……”
她抱着他一只胳膊,虎视眈眈地,“秦在水,你故意的吧?”
“是啊。”他松泛下肩。
春好甩开他手不理他,她裹着大衣单独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