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在水：“……”
他扫她一眼，目光明显变了。
秦在水被他噎了好一会儿，也没忍住说了一句：“我会怕你出轨他？”
他哪比不上这个姓方的老头儿。
秦在水扯唇，也难得话赶话起来：“比起这个，我更怕你和那小男生扳手腕。”
“……”
春好瞧他，觉得他真能记仇的。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没说话了。
秦在水清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他正色了些，没怪罪她刚刚口不择言。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他的无所谓。好好，我这里是指，行-贿。”
春好瞪大眼睛，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秦在水看眼方主任的背影，才又看向她：“不要上当，他给的任何东西，不要接，不要碰。”
春好屏住呼吸用力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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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好陪秦在水在兰州待了两天，白天她线上办公，陪他在明坤开会，晚上则一块儿去饭局，见见西北这边重要的上下游合作方。
两人同进同出，秦在水频繁带妻子出席，却不让人觉得反感。
春好从不穿博眼球显身材的衣服裙子，秦在水也不在饭桌上自大狂妄，他们永远谈工作就是谈工作，也不劝人喝酒，往往事情聊完，桌上的茅台没人动。
一直到事情聊出个大概，秦在水才退出人群，拉着春好在场子边缘坐着说话。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声音随着人影隐没在昏暗的角落里。他们身体紧挨着，声音很低，也不打扰其他人。
之前很多明坤分公司的高管私下调笑过，说秦在水挑了个年纪轻、没家世的姑娘结婚，指不定外表下是什么样呢。男人嘛，都爱好摆弄的小姑娘，谁也不能免俗。
但这次两人来了那么一趟，私下的流言没有了。
他们就像一缕拂过的春风，或者一汪流淌的清水，不为任何人改变，也无法让人置喙、涉足。
周一，春好回到刘家峡继续工作，秦在水则继续留在兰州。他会在这边待上大几天。
兰州和刘家峡近，开车快的话也就一两小时，他结束了工作，司机开车送他回春好所在的酒店，两人晚上一块儿吃饭、过夜，第二天早上，秦在水再坐车离开，春好也跟着团队继续工作。
十一月下旬，甘肃来了寒潮，天阴阴的，夜晚气温也低，好似要落雪。
秦在水也要回北京了。
临近年底，明坤总部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不可能再留在西北，很多事情都得他回去拿主意。
最后一次周末，春好都快睡着了，但又翻身趴到他胸膛：“在水，我们自驾出去玩一天吧？”
秦在水在被子里搂住她光滑的脊背：“怎么忽然想自驾？”
“我其实这两个月也没什么时间和同事去玩，只村访的时候在水库周边的景区转悠了下。”
“而且，你不是以前都没来过西北？”春好说，“正好你现在在这儿，我们就一起出去。我们还没一起自驾过呢。”
秦在水：“想去哪？”
春好不知道，她摸到手机，点开社交app搜索，随便一划拉，她挑了个山峦叠翠的地方，那里还有好看的民宿。
她说：“去这儿？真好看，有山有水，还是国家森林公园呢。”
“行。”秦在水都依她。
两人说走就走。
第二天一早，春好收拾了一天的换洗衣物出发。
秦在水让秘书订了民宿，两人自驾去附近的森林公园，在那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开车返回。
没有司机了，去的路上春好开车。
她在这边工作了两个月，每天上班下班都是春好给团队里的其他同事当司机。
春好庆幸，还好她离开北京前考了驾照，不然在这边确实不方便。
两人往西北开，出了市区，周边高楼消失了，两边植被匆匆闪过，村落掩映在灰色的山背里。
他们出发早，太阳却很晚才出来，冬天了，又是北方，阳光照到的地方着实不多。
秦在水再次穿上夹克衫，是夹绒的，他系着安全带，难得懒散，就这么靠在副驾看风景。
春好驶进隧道，玻璃上划过一串串灯光，两人面容倒映在玻璃上。
车厢放着音乐，前面隧道口传来亮光，车浸入天光里。
春好眼睛适应两秒，视野恢复，灰扑扑的群山巍峨绵延，蓝天白云里，阳光清透。
她不自觉地去看秦在水；秦在水也一早就在看她。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轻碰，春好一秒脸红，她抿着笑看回前方。
结婚都快半年了，她还是容易在对视时心里一咚。
他这样年轻俊朗，和他二十六的样子都没什么分别。
秦在水则瞧她熟练地打方向盘，不知为何，他总幻视是一只水母在开车。成精了一样。
他手指抵着下颌，为自己的无厘头感到好笑。
春好听见空气里的笑意，她再度转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秦在水拿下巴指指她的方向盘，“越开越熟练了。”
“那当然，”春好脸一扬，“我给同事当了两个月的司机呢。”
她语气自豪，也没有丝毫怨气，仿佛每天带着同事上下班，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秦在水没说话了，嘴角却还勾着。
他视线看向窗外，看西北的大山和绿树，他觉得他的好好就是最踏实可爱的。
春好看见他手腕上的朱砂手串，忽而想到去年。
两人去西村看万合的工厂，那时还是他开车带她。
春好：“你记不记得去年，在西村，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开车带我去万合的工厂。”
“记得。”他不会忘。
秦在水瞅她一道，他不会告诉她那天自己早早起了床，他那天也不知怎么想的，只觉得，穿好看一点，她应该会喜欢；而她开心了，自己也会开心。
“去年是你开车带我，今年就便了样儿。”春好说，“时间过得好快，但又好慢。”
秦在水却说：“慢点好，我们慢慢过。”
春好心一软，车在高速路上跑，很长的直线，也没有桥梁隧道，她放松了些。
“你还说要给我当助理呢，”春好翻起旧账，“还作数吗？”
“作数。”秦在水今日很好说话，“不一直都是你的私人助理？哪次要求没满足过？”
春好抿着的嘴唇弯起。
秦在水安静片刻，又补充一句：“给你做一辈子的助理，好不好？”
正巧到了服务区，春好把车稳稳停进车位，她一句话没说，摁开安全带，凑过去飞快亲了他一口。
她认真说：“不用做助理，你做我……”
春好说到一半，有些卡壳；她发现自己和别人介绍他的时候，可以喊“我老公”，但面对他，“老公”两个字总是叫不出口。
“做你什么？”秦在水深瞧着她，想听她往下说。
“……”
春好憋不出来，她都快冒热气了。
她“哎呀”一声，“你好烦。”
秦在水可堪无辜。
春好手在他大腿上摁了一下，下车，去服务区上厕所了。
再出来的时候，秦在水坐上了驾驶座。
他担心她会累，也不忘笑话她：“跟你老公换着开？”
“……”
春好噎住，心想他怎么还打趣自己。
她拉上安全带扣好，故意说：“我只跟我助理换着开。”
秦在水扬眉，退而求其次：“也行。”
春好听他这优哉游哉的语气，撇撇嘴，最后还是抿唇笑了。
两人再次上路，上午十点的时候，到了民宿。
民宿就建在山野之间。
十点，初冬的阳光已经倾洒，这里环境好，太阳都更加清透。
现在十一月，高山上的草甸并不茂盛，一些山尖尖上轻微泛白，山头落了雪，山谷还没有，仍是深绿夹杂着深黑的山体颜色。
但据说这几天山谷有雪，很多人都是自驾过来，专程来看初雪，民宿很是热闹。民宿老板也热情，说下午带他们上山玩儿。
下午依旧出了太阳，也不知初雪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春好和秦在水依旧开车，跟着大家去山里玩儿。
他们隐在人群里，没人知道他们，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刚结婚半年不到的小夫妻。
车开到半山腰，大家都下了车，在景色前打卡拍照。
春好不爱照相，她拿了手机，和秦在水一块儿自拍一张，两人便手牵手往山上走。
风凉而干燥，吹过两人的发丝，男人脸庞清朗而料峭。
春好想，他早年在西南奔波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走山路的。
她再次想起西村的那一天，他和她一块儿坐在万合的工厂里。
她那时问他，有没有犯过错。
秦在水说：犯过，犯过很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