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觉得应该是专利的原因,环科有专利,但没有人文气息,外观设计也很丑,主打实用,所以在服务性质的竞争力上没有其他公司好;但在基建配套的民生项目里,环科成绩一直很好。
春好准备等西村火车站项目做完,她可以回去找厉甄谈谈话,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和分析。
三月的西达,江水低垂,深切的山谷里,江水是绿的,四周的山崖也是一片葱翠。
环科给团队订的酒店还是那一家,离北边在建的火车站也近。
家里的司机每天接送她,倪忱和产品部的女同事们都蹭她的车,春好也大方,还和在刘家峡时一样,大家一块儿上下班,还能在车里聊工作。
春好把怀孕的消息和村伯伯说了。
村伯伯特别开心。他一直想她有个正常的家庭,这些年也一点点见证她越来越好。
吴书记是老一辈的人了,思想还是会古板,觉得生了小孩,秦家那样的大家庭才不会亏待她。
他没把这话给春好说,但看她有了孩子,他是真高兴。
他说:“等这边火车站建好,我也就正好要退休了。”
村伯伯说,“等退休,我就还是留在安置点,种种菜,我退休金拿得多,应该还能再供村里头几个小孩儿读书。”
春好:“不是还有基金会?您到时候把名字报给基金会,基金会会有专人安排的。”
村伯伯笑:“基金会再全面,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就来补上。”
春好看着面前这个逐渐苍老的小老头,她眼眶微热,但平复一会儿,泪意还是忍了下去。
三月底,春好孕期反应更加明显。
之前还只是胃口不好,睡眠不好,现在她也开始频繁反胃。
西达还是她的故乡,她在这里,水土气候从小就适应了,可身上还是难受,秦在水把明坤的事安排好,腾了时间过来陪她。
她现在三个月,肚子微微隆起,但衣服厚还看不出来,只有晚上穿睡衣,只面对秦在水时,才能看见显怀的弧度。
他在身边,或许是心安的缘故,春好状态总会好些。
傍晚,秦在水处理完工作,他会去火车站那边接她。
但春好有车和司机,车上还要坐同事们,她还得利用回酒店的这点时间聊聊工作。
倪忱瞧见秦在水每次来接,和春好说两句话就又自己坐回车里,和他们一起返回。
她好奇:“你老公不会生我们的气吧?”
春好:“不会的不会的。”
另一个产品部的女同事说:“你老公好长情啊,你车上坐了我们,他还是天天来接你。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搭顺风车了。”
“没关系……”春好也被她们说不好意思了,她看向车窗外,秦在水也坐在车里,他一般来接她,很少用司机,自己开二十分钟车过来,再自己开二十分钟车回去。
春好晚上也不和同事一起吃饭了,她和秦在水一块儿吃。
她这趟出差会延续到四月份,等设备安装好才算阶段性结束。
秦在水有时晚上开线上会,他人不在北京,一些事处理起来总是不方便,偶尔海外的集团还会突然发来会议邀请,请他线上出席。
有一次,两人都洗完澡躺上床了,国外那边打电话过来,要他开一个线上会议。
秦在水只好再度下床,去衣帽间那边换衣服。
他重新穿上衬衫马甲西装,往身上套西装裤。
春好也只好下床,她趿着拖鞋,给他挑领带。
“这个?”她选了蓝色条纹的,“可能适合国外那边。”
秦在水在整理袖口,他从镜子里抬头看一眼:“行,就这个。”
即便他被半夜拉起来开线上,面上也没丝毫不耐烦。
春好过来,她给他拆开领带。
“要开多久?”她问。
“大概两小时。”秦在水说,“你先睡,不用等我,别熬夜。”
春好算了算时间,开两小时,那他结束得凌晨两点了。
她点头:“嗯,我一会儿就睡。”
秦在水颔首,朝她伸手:“领带给我吧。”
春好却没给他,她上前一步,打开领带挂到他脖子上,她回想今天中午刷短视频学到的系领带方法。
两人结婚也快一年了,她都没帮他系过领带。
秦在水会意,他低低一笑:“你帮我系?”
“嗯,”春好脸蛋微热,“中午刚学的。”
她把他衣领竖起来,手指拿着他的领带,两只手在他喉结下方交织着。
秦在水深瞧着她,她怀孕后似乎气质也成熟了些,比原来更安静内敛了。
春好边给他系领带,边说:“你要不明天回北京吧?这样总晚上开线上会,也不方便。”
秦在水:“回京也要这个点开,不回也是这个点,没区别。不如留看你这里。”
春好:“可你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一直和我在西达,要被人说闲话的。”
“你担心我?”秦在水弯唇淡笑。
“你这什么话,我当然担心你。”春好嗔怨地看他一眼。
秦在水却笑意更甚,他伸手捞住她的腰,低头追着去吻她。
春好仰头,和他轻轻接吻。
“没事。”秦在水吻完,他拿鼻尖碰碰她,“我心里有数。现在集团形势平稳,就算开紧急会议,也是集团内部的例行事务,生死攸关的时候几乎没有。”
“就是作息乱一点,其实也还好。”他说,“主要能来多陪陪你,你一个人在这儿,又怀着孕,我不放心。”
春好心窝都是热的,他声音那样温柔,每一句都往心里钻。
“那你去开线上会吧,我先睡觉了。”她给他系好领带,再度踮脚亲一下他嘴角。
“嗯。”秦在水手摸一摸她腰,“早点睡。”
-
五月,再次入夏,春好月份渐渐大了。
西达火车站的前站配套项目结束,春好和同事们回了北京。第一阶段算结束了,但火车站还有桩基工程、出站口商业街等设施都没有完工。
至于第二阶段什么时候开始,等西达政府和中铁的通知。
春好身体笨重起来,但现在没有孕期反应了,她能吃能睡,精力又回到从前的时候。
秦在水每天给她涂精油,可以预防妊娠纹,或者有修复作用。
春好却保持怀疑:“真的有效果吗?”
“先试试。”他说,“万一呢?”
春好不想涂这个,被他这样揉来揉去,她痒得很,而且身体总会有其他的反应。
她摁住他手,弱弱地说:“我们别揉了吧?”
秦在水瞅她一眼,幽幽说,“你以前给我揉太阳穴,也是这样的。”
春好微噎,她不服气:“那是你自己想歪,我是好心。”
“嗯,你是好心。”秦在水顺水推舟,低声,“我现在也是好心。”
春好:“……”
她安静许久,看向秦在水,他眉眼垂着,睫毛落下一截阴影,“医生不是说,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那个吗?”
她脸通红,觉得自己在求欢:“现在应该可以?”
他们很久没亲热了。
春好小脸散发着别样的光芒,她眼睛也期待地看着他,带着点化不开的情意。
秦在水被她一眼就勾住魂,他沉沉盯住她,而后起身去浴室洗干净手。
再回来,他的阴影也覆盖下来。
进入盛夏,春好月份更大了。
她每次孕检,秦在水都陪她去,两人就这么看着报告单上的小人儿长大。
春好有些开心,之前那些不确定的恐惧也没有了,她看见宝宝,又看看秦在水,内心分外踏实。
只是有时候,她余光瞥过街上反光的广告牌,她总觉得自己的形状越来越像一只企鹅。
她问秦在水:“我是不是越来越像企鹅了?”
秦在水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应该是像水母么?”
春好眨眨眼:“水母?”
她第二次从他嘴里听见这个词了。
秦在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没什么。”他面色寻常,揭过了。
“什么水母?”春好好奇看着他。
秦在水清咳一声,不说话。
“什么水母啊?”她晃他胳膊,“你快说啊,你是不是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没有。”秦在水说,“我怎么会说你坏话?”
春好蹙眉盯着他,“那水母是什么意思?”
“夸你的。”他说。
“……”春好心里嘀咕,谁信啊。
不过他不愿意说,她也不能把他嘴巴撬开或者撕掉。
春好还没休产假,她仍旧要处理环科的工作。
有时候和合作方闹不愉快,两人晚上便不散步了,秦在水晚上带她出去兜风。
他从来都是开行政车,带她兜风便开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