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坐在课堂上听课、写作业，在草稿纸上写他的名字，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春好还在犹豫的时候，秦在水替她做了决定。
就算她割舍不下，秦在水也强迫她割舍，要她出国进修，回来再在环科当副总。
他知道她对这个公司有感情，她在这个公司做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和下属，这是好势头。
“可我进修回来也不一定能升副总呀，回来还有一年的竞职期，这又不是保送的。”春好说。
“就算你回来竞争不过其他人，出去读读书也好。”秦在水目光认真，“好好，这些年，我没有干涉过你的事业，以前也没管过你学习，但这次你得去。”
“可我去了，你怎么办？”春好担心他。
“你去了，我就跟着去看你。”秦在水伸手摸摸她脸蛋，怜爱地说，“反正北美欧洲，明坤都有海外分公司，我过来也就一句话的事。”
“顺便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他淡笑。
春好听他这话，释然了些。
人生匆匆如流水，七年便换一个样儿，上一个七年她和秦在水在北京重逢，这个七年她已经和他有了女儿。
下一个七年又会在哪呢？春好不知道。
他们人生的来路已经走完，只剩下归途。
可她确定一点，就是他会在她身边。
12.不用谢
春好开始报班准备语言课，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秦在水饭后也在书房办公，两人一人坐一边，各自工作。
点点现在上小学一年级，也有家庭作业了，他便在爸爸妈妈身边写作业。
圆圆也一岁多，能说话走路了，她也就在一旁安静地堆积木。
春好以前一直以为女儿会像自己，结果圆圆最像秦在水，反而点点模样像自己。圆圆眉眼清秀，鼻梁直而挺，现在还小，脸也肉嘟嘟的，没有冷峻感，将两人容貌的优点融合得恰到好处。
晚上，秦在水去哄两个孩子睡觉。
他要给两人讲睡前故事，这个环节从点点上幼儿园就开始了，之前春好也跟着听一听，但秦在水声音太清沉，又是夜晚，总听得她昏昏欲睡，两个孩子没睡着，她先靠在秦在水肩上睡着了。
现在春好要准备语言考试和申报材料，夜晚的故事时间她就没参与了。
秦在水讲完故事，把故事书放到床头，给点点掖好被子，又屈指轻抚圆圆的脸蛋。
爷爷走后，他心空了一段时间，只有面对孩子和春好时，心空的一部分才能被填满。
他起身出了房间，育儿阿姨才进来，晚上和小孩一起睡。
秦在水回到卧室，春好刚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啃一本英文原著书。
他瞧见她歪七扭八的样子，下意识开口：“你要学就好好学，躺床上看书像什么样子？”
春好背着他，侧身翻过一页书，才不接茬：“你怎么那么多事儿。”
秦在水：“……”
春好没听见他声音，才回头说：“在水，我好累，不想动嘛。”
秦在水没说话，他去衣帽间换睡衣，出来的时候轻声问她：“我是不是太严格了。”
“没有呀。”春好嘀咕，理所当然，“你又没强迫我，你只是提意见，我可以不听。”
“……”
秦在水眉梢极细微地扬了下，也不知是该好笑还是该语塞。
他笑：“所以我还要谢你不听我说话？”
“这有什么好谢我的，不用谢。”春好从书后面露出眼睛，嘿嘿一笑。
秦在水瞅她那样儿，心里莞尔。
他去拿了平板，可再度回头，春好已经乖乖听话坐好，也不歪七扭八了，认认真真看书。
秦在水嘴角微勾，去浴室洗澡了。
13.只要你
六月，春好离开中国大陆，赴美哥伦比亚大学进修。
夏天总是离别的季节，她和他每次分别都在夏天。
秦在水没带孩子过来，他独自送她。
两人手牵手走在哥大的校园里，春好忽而想：“在水，你说会不会在某个平行时空，我们一块儿在这个大学念书，说不定还是同班同学呢。”
“你24岁，我21岁。”春好掰扯着手指，“这样我们老了，又能一起多过十年。”
秦在水轻微扬眉，却说，“你不一定会想要那时候的我的。”
他自己都不太喜欢那时候的自己。
春好闻言，她立刻就用力捏住他手掌：“怎么会。”
“在水，我喜欢你。”春好说，“我谁都不要，我一辈子只要你。”
要你好好的，也要你一辈子都是“好好”的。
14.小水母
春好在美读书两年，秦在水常常来见她。
明坤在纽约有北美总部，他来出差，也不住酒店了，去住春好校外的公寓里，两人狠狠亲热一番。
他们身体熟悉很多年了，可似乎又常看常新，永远不会腻。
寒暑假，他就带孩子们来见春好。
圆圆也慢慢长大，两岁的小姑娘，套上小裙子，可爱极了。
圆圆头发好，茂密柔顺，不知是不是遗传的她。
这次来，圆圆剪了头发，齐耳短发，像一个小蘑菇，春好看见女儿时顿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个造型耳熟。
餐厅里，一家人吃完饭，出来就是商圈，圆圆被阿姨抱着，看见一旁的娃娃机，她眼巴巴的。
“妈妈，妈妈，我要鲨鱼鱼。”她声音香香软软的，春好听得心花怒放。
“好呀，我给你抓。”春好说着，去买了一筐硬币。
点点见状，他歪着脑子想了想，难道是他在家说话方式不对？
他撇嘴沉思片刻，是要喊两声爸爸妈妈，再喊叠字吗？这是咒语的格式吗？念了爸爸妈妈就会听他的话，想要什么要什么吗？
点点豁出去了，他看眼边上的秦在水。秦在水正弯唇看春好给女儿抓娃娃。
点点决定一试，他抬头抓住秦在水衣角，目光期盼：“爸爸，爸爸，我要螃蟹蟹！”
秦在水：“……”
怎么这个也整上叠字了。
春好听见身后点点的声音，她回头牵了他：“来呀，妈妈给你抓。”
点点眼睛大亮，扑过去贴着春好。
他也才七八岁，踮脚趴娃娃机的玻璃上，圆圆则被春好抱着。
秦在水站在他们身后，他拿了手机，悄悄拍了他们的背影，而后上前接过春好手里的圆圆。
春好给孩子们一人抓了一个。
轮到秦在水，她笑问：“你要抓哪个？我帮你。我准头可好了。”
秦在水瞧她认真的小脸，毫不客气地指了一个：“我要那个。”
“那个水母。”他说。
春好看一眼：“什么水母，这是章鱼！人家有八只手呢。”
秦在水微愣，而后说：“水母手也多。”
春好不止一次从他嘴里听见“水母”这个词。
她感到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他这么喜欢水母吗？
她抓了那只又像章鱼又像水母的娃娃递给秦在水，他手大，一只手就捏的住。
他捏了捏水母娃娃的脸，另一只手又屈指去轻抚春好的脸蛋。
秦在水眼底温柔。
从商场出来，春好要去学校了，她下午要去参加课程活动，秦在水送她进去，两个孩子也跟着。
林荫道上，点点带着圆圆往前跑，女儿齐耳的短发迎风飘起来，像一只风中的小水母。
春好睁大眼，她反应过来，立刻回头：“秦在水，我知道了！”
她摇晃他手臂：“你以前说水母，是不是指的是我？”
秦在水走在阳光里，胳膊被她挽着，他笑而不语。
春好：“你居然把我比作水母。”
“不像吗？”
他觉得他的好好可像了。
春好又看眼圆圆，小小的身子，被点点牵着，两个孩子发丝飘扬，欢笑融化在午后的阳光里。
15.孩子气
过年的时候，春好回了北京。
一回来，家里鸡飞狗跳。
上次春好给两个孩子抓娃娃后，点点和圆圆就迷上了娃娃。
点点爱抓，平常也爱买，圆圆刚过两岁，想要什么就找哥哥要。
点点现在上小学，他学校活动多，零花钱也多，还有不少卡，秦在水给的，春好给的，还有秦父宗姨给的，他看见喜欢的就买，第二天却又不想要了，便又随手扔掉。
秦在水给他讲了两次道理，后面年底忙也没时间管了。
这日，秦在水去机场接春好回来，两人刚进门，就看见点点在客厅闹脾气，要新的娃娃，旧娃娃都不要了。家里两个阿姨跟在他后面收拾，圆圆小，大概不懂这些，但被哥哥带着，也跟着咯咯笑闹。
秦在水看见这幅情景，脸登时就阴沉下去。
“秦点点，东西捡回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