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热吻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霍承曜一撩衣袍,单手撑着窗棂,抬脚跳了进去。
“孤烟!”
沈孤烟正坐在床前脚踏上,捂着脸抚着唇,在回味方才的吻,脸上热的可以煮鸡蛋。
没想到这厮会从窗户翻进来,被打个措手不及。
“你你你,快出去!”
霍承曜也觉得有点丢脸,可是他不能再像当年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一样,居然只想着和美人做邻居,天天惦记着跟在意中人身后抓鱼采果子吃吃喝喝。
“孤烟!”
他三两步上前,蹲在脚踏旁边,一把抓起沈孤烟的手。
“烟儿,我我,我年幼时就被兄长猜忌忌惮,不得已当个身子虚弱,不学无术的纨绔,母亲也没有给我安排什么暖床宫女,相看人家,就放任我在别院里长大。
我,我没跟女子相处过。你在时,我只知道跟在你身后,能天天见着你,一起吃吃喝喝,不懂什么情感。
直到你走后,我这心里火烧火燎,一定要在找你的路上奔波,才能吃得下睡得着,如今终于找到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沈孤烟捂着脸不说话。
霍承曜头一次跟姑娘家表明心迹,心中忐忑,生怕惹姑娘不喜,开口拒绝,他就再没机会了。
“或者说,你在走的时候带上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虽然没多少钱,没多少能耐,可是给你当个护卫,冬天暖床夏天打扇,秋天添衣,春日煮茶还是没问题的。”
沈孤烟忍不住心里熨帖,脸上仍就不显。
“这些事我家采莲绿荷都会做,冯家嫂子也有一膀子力气,马家小哥还给我专门找了护卫。”
霍承曜急了。
“烟儿,那我我我,我,我还会给你读书听,给你讲史记,跟你切磋,陪你练武。”
霍承曜没有跟人结交的经验,无论男女,只会把当皇子时候伴读需要做的事情拿出来说。
沈孤烟闻言,实在绷不住,抿唇强忍着笑。
“都不需要,我自己会读书会习武,什么都会。”
霍承曜挠头。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想常伴沈孤烟左右,最好能把人娶到手。
可是他这么说还不够明显吗?
沈孤烟见他抓耳挠腮。
“你先回去吧,我最近一年不会离开这里。”
霍承曜有点不想走。
“我还没用膳。”
沈孤烟忙起身开门。
“冯嫂子,让厨房多煮一份膳食送到隔壁去。”
霍承曜挠头。
最后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隔壁。
傍晚沈孤烟见外头晚霞正好,索性让冯嫂子把膳食摆在院子里石桌上。
沈孤烟刚端起饭碗,就见隔壁围墙上探出一个脑袋。
“烟儿,你也一个人用膳呐?”
沈孤烟不防备,差点被呛着。
“你干什么?”
霍承曜见左右无人察觉,单手端着碗筷,一手撑着墙头,翻身过来,手中一碗粟米饭稳稳当当。
“我过来尝尝你的菜。”
沈孤烟一筷子敲在霍承曜的手上。
“一锅出的,每样都给你送了一份。”
霍承曜笑眯眯的,到底还是得逞了。
二人相对而坐,默不作声的吃饭,倒也不显得寂寞。
过去这几年,沈孤烟时常一人吃饭,她以为自己习惯了。
如今看,还是人多热闹。
霍承曜吃过饭又赖着不走,与沈孤烟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说着追寻孤烟脚步这几年,沿路的见闻。
“我在凉西的时候,那里姑娘真大胆,当街朝我扔帕子,丢鲜花。”
沈孤烟躺在躺椅上,旁边小炉子里头咕咚咕咚一壶普洱茶,霍承曜边嘚瑟炫耀,边笨手笨脚的煮茶。
原想跟沈孤烟炫耀,没想到她冷笑一声。
“不知她们要是知道你乃是当今秦王,被今上压着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还是个愣头青,只想跟在姑娘屁股后面吃吃喝喝,还会不会给你丢花丢帕子。”
霍承曜一张老脸涨红。
“浑说,我那时候不懂事来着。”
沈孤烟斜他一眼。
“后来懂事了,怎么不给人当女婿?还是当了又散伙了?”
霍承曜直男本男,炫耀没成,被沈孤烟死亡凝视楞在当场。
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
“嗐,我刚才说什么了?
对,好些姑娘给我的护卫随从丢花丢帕子,一路上护卫都留下好几波,换了几茬儿!”
沈孤烟抿起的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伸手要茶杯。
霍承曜忙给她奉上。
“小心烫!”
温城因为四季如春,又叫花城,花农遍地,花匠也多,京都很多大户人家养的花匠,祖籍多数都是温城的。
沈孤烟不喜闷闭空间的各种香味,却不妨碍喜欢花园里热热闹闹。
霍承曜派人四处寻摸,找到了温城最大的花圃,立刻带沈孤烟前往,就在城外如意山山脚,连着不算陡峭的斜坡,整片山坡都是各色花卉,正开的热热闹闹。
沈孤烟本不想出来,架不住霍承曜的纠缠,索性让采莲带上小豆子,冯嫂子家的孙儿孙女也在,两架马车热热闹闹的在如意山玩上一天。
孩子多就是闹腾,采莲和冯嫂子忙着准备吃喝,又要顾着孩子,压根没有留神孤烟和霍承曜。
霍承曜见状,立刻牵着马儿。
“走走走,带你去跑马。”
沈孤烟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指着不远处草坡上正在啃草的马匹。
“给我也牵一匹来。”
霍承曜放下马镫,让马侧身站在沈孤烟面前。
“这就是你的,我给你牵着。”
沈孤烟怀疑的看他一眼。
第497章 大漠孤烟41
跑马需要什么牵马的?
不过还是翻身上去,刚坐稳,就见霍承曜跟着上马,坐在沈孤烟身后。
沈孤烟脸上有点热。
“哎哎哎,不要太过分啊!”
霍承曜握住沈孤烟拉缰绳的手,轻轻夹击马腹,马儿小跑起来。
“烟儿,我就想带你出来看花,谁知道你带上这么多人,怎么也得给我个机会,跟你单独待会儿。”
不然什么时候能往前一步?
沈孤烟闻言,心头有点热,不再反对。
这里的确很美,又有运往四面八方的花海,一般轻易不会让人来玩耍。
不知道霍承曜费了多少工夫。
想到这,她有点心软。
有些原则,不过是没有遇到让她愿意放弃的那个人,一旦遇上了,就觉得改变一下也挺好。
沈孤烟那些往事,在霍承曜面前没有一丝隐藏,若是考虑再蘸,也不用担心对方是否能接受。
由此心里负担放下大半,况且这一路走来,霍承曜是唯一会护着她的人,她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一点感觉也没有。
两人一骑,沿着山坡跑了很远,微风不燥,拂面温柔,宛如意中人的亲吻,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到了一处山坳,居然发现一片天然花海。
大概是苗圃那边吹过来的种子之类形成的。
沈孤烟难掩欢喜,霍承曜带着她下马。
“意外之喜!”
沈孤烟点头。
这里比方才那一望无际的苗圃可好看多了,天然形成,色彩斑斓,还有彩蝶翩翩,飞舞其中。
沈孤烟采了一朵大丽花,霍承曜随手接过来,簪在她的鬓间。
“锦上添花,美极。”
霍承曜不吝赞美。
沈孤烟面颊微粉。
霍承曜看着那双水润透彻的眼眸,粉嫩的唇,有些意动,下意识的凑过去,揽着沈孤烟的腰身,落下一吻。
沈孤烟这回没有拒绝,也没有被惊吓住,思索片刻,跟着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腰间。
春光明媚,空气里都泛着香甜的味道。
霍承曜长长的叹息一声,额头相抵,喉结涌动。
“烟儿,我们成亲可好?”
沈孤烟听到这话,本能生出一股抵触,可伴随着一直温热的手掌在背上轻轻抚平她心头波澜,又平静下来。
“我,我担心陶家。”
这些年,陶家一直让她如鲠在喉,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霍承曜知道她害怕陶家,可是不明白为何恐惧陶家至此。
“别怕,我在,陶家不敢如何!”
他以为沈孤烟是害怕陶家拿捏她与沈家。
他虽然不讨皇上喜欢,,不过身为皇家,他护住个妻族的自信还是有的。
沈孤烟微微后退。
“你不懂。”
她不是不信霍承曜,只是赌不起,今生对陶家了解深入之后,她越发觉得陶家就是个虎视眈眈的疯狗,一旦损伤文韬分毫,她这辈子重来一次的意义都不知道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