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转头看到孙媳把牛乳放到自个桌子上,就道:“我以前就喝过了,不用尝了,你们喝就好了,再说了,我这个半截身体都快埋黄土的老婆子,喝了也是浪费。”
陆鸢“呸呸呸”了几声,道:“老太太,你整日说我说话不吉利,你这说的话也不见得有多吉利,我不想听。”
老太太笑骂道:“哪家做孙媳的,敢对家里的老祖宗说教?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陆鸢端着剩下的两杯,道:“那也是老太太你说话不吉利。”
“你们慢慢喝,一会儿我来收杯子。”说着就转身端着牛乳回屋去了。
回了屋,因刚两间屋子的房门没关,在叠衣的祁晟也听见了她们拌嘴的话。
“还是你能治得了祖母。”他说。
陆鸢递了一杯牛乳给他,再端起自己那杯,道:“那还不是你重孝道,我呢,没那么讲究,老人家犯错,那也是犯错,我可不会因为老,就不计较。”
她抿了一口牛乳,还真香香的。
这里的牛羊,喂的都是草料,没有合成的饲料,这牛乳喝起来特别香浓,也难怪孩子们爱喝了。
陆鸢琢磨了一下,虽然肉痛,但还是道:“咱们先定一个月吧。”
一壶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虽然快比上他们一个月的房租了,但是全家人受益,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祁晟点头:“那成,我明日就去和养牛户说去。”
陆鸢摸出了六串钱给他:“那明日顺道把银钱也给了。”
祁晟接过,放进一个大钱袋子里,明日再带走。
喝了热牛乳,陆鸢浑身热乎乎的,在这春日格外舒适,都有点犯困了。
祁晟道:“你去孩子屋子把杯子收了,我去洗。”
孩子的屋子到底有个半大的姑娘,祁晟还是要避嫌的。
不知不觉,何柔姐弟俩已经在家里住了五日了,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陆鸢一开始有点担心,但家里每日都热热闹闹的,现在都有点舍不得了。
再说何柔的眼睛,陆鸢陪着她去了一趟医馆,开了点预防发炎的药后,几天休养,眼睛慢慢地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了。
陆鸢叮嘱道:“小羊羔固然可爱,但以后也不能再抱在怀里,和它一块睡了,晓得吗?”
何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晓得了,谢谢祁嫂嫂。”
陆鸢摸了摸她的发顶:“回家后,好好过日子,遇到挫折和打击也别轻易放弃。”
祁晟听到她的话,侧目看向她。
从还未见过她时,他就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顽强且坚韧的生命力。
何柔点了点头。
陆鸢把许兴抱上了马车,也对他嘱咐道:“你可是个小男子汉,可要保护好阿姊,长大后也不能欺负比自己弱小的,知道吗?”
许兴重重地点了点头,应:“知道了,祁嫂嫂。”
两个孩子上了马车,都依依不舍地望着他们。
祁晟与陆鸢道:“我把人送到后就回来。”
陆鸢点了点头,朝着两个孩子挥了挥手,做最后的叮嘱:“好好地照顾自己。”
姐弟俩许是已经很久没体会过家的温暖了,却在祁家体会到了,所以眼眶都红红的。
等马车走远了,她们才返回家里。
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老太太叹气道:“还是人多点热闹。”
陆鸢生怕老太太催生,立马躲到孩子里的屋子去了。
虽然和祁晟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她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所以从年后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除了刚开荤那段时间外,现在雷打不动,三天才一回,哪怕他有火,也得给她憋着。
老太太看着孙媳进了孩子的屋子,也知在躲着她,顿时无言。
不过就是感叹一声家里冷清了,还真当她会时不时催生么?
他们夫妻俩,年前应得好好的,让她在今年抱上重孙,但真当她没看出来他们夫妻是忽悠她这个老太婆的?
老太太没好气地朝着屋子里头道:“不是说要做夏衣了么,还不带孩子来量一下尺寸。”
陆鸢推开窗户,疑惑道:“年前不是量过了,还量?”
老太太:“这年节大鱼大肉的,孩子都长了不少肉,还有你,我瞧着你整日说胸口闷,我琢磨着是你的小衣小了。”
陆鸢:……
老太太,小衣是往后系绳子的,再小也不能小得闷胸口吧?
第111章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 已是立夏,天气暖和,便脱去了外衫,只着轻薄的衣裳。
陆鸢长发随意束在腰后, 穿着松散的衣衫趴在桌上, 一支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祁晟沐浴回来, 便看到她这般慵懒的模样。
衣襟敞开,胸前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
祁晟走到桌前, 道:“你坐正些。”
陆鸢这会正因为要想饮子,想得脑壳疼, 烦着呢, 是以眉眼上挑睨向他,语气不怎么好:“怎的, 我坐姿你都要管了?”
祁晟无奈叹了一口气, 示意般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 目光看向她的领口。
陆鸢会意, 垂下视线瞧了眼, 拉拢了一些,道:“色胚。”
祁晟:“……”
她这话就不太对了, 要是他对现在衣衫凌乱的妻子没有半点想法,那才有问题。
他绕到她的身后, 看向她所写的内容, 什么果子饮子,薄荷饮子, 还是绿豆羹饮子。
“还没想好做什么呢?”
陆鸢:“不是没想好,是别家都有,没新意。”
热豆乳买的人不怎么多了, 换新饮子势在必行。
不然她客人来她这摊子吃东西的客人,还是会去别家买饮子,毕竟吃了她家的小食后,都想喝两口解腻或是解辣。
祁晟:“要比新意的话,专门买饮子的摊子,什么样的饮子都有,什么都可以做饮子。”
陆鸢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立马坐直腰身。
祁晟问:“有想法了?”
陆鸢点头,脸上都是喜色:“还真有,咱们的摊子该扩大了!”
祁晟疑惑抬眉。
她道:“两个摊子并一个,再请一个人。一个摊子卖吃食,一个摊子买糖水。”
祁晟道:“这做糖水要做很多准备,你如何打算?”
陆鸢想了想,道:“反正小食摊这边,除了发面和泡豆子要我做外,其他的也都不用我准备,其他的都是七娘来操心,我也不用费什么心思,我只要把心思放在糖水摊子。”
“不过我得好好琢磨有什么便宜好喝的糖水。”
陆鸢在纸上写下芋头两字,再在旁写了小字芋泥。
想到芋泥,自是想到了龟苓膏。
可这玩意她也不知道怎么弄,她就知道有一种果子可以弄成冰粉,看过种田小说,里头就有写过女主靠冰粉发家的。
还记了怎么做冰粉,很简单,就找到一种果子,用里边的子搓成膏状,自然凝固就成了冰粉。
她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没有在夜市街看见,倒是有水晶糕,但吃着不像是冰粉的口感。
冰粉可以做成桂花口味,青瓜口味,还有薄荷口味,加点糖水……或者加少量的牛乳,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单单做奶茶,牛乳肯定是亏的,但这只是加几勺用来增添口感的话,也不会亏。
说不定冰粉还真可以做成新出吃食。
但时下的问题是她压根就不记得那东西叫什么,只知是青色的果子,里边有点像无花果。
陆鸢蓦地侧身抓向祁晟的手臂,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以前常在山上打猎,自是对山里的野果如数家珍,没准真的见过这种果子。
祁晟:“怎么了?”
陆鸢思索了一下,才把那果子形容了出来:“你在山上,有没有见过一种青色或绿色的果子,里边没什么果肉,也没有果壳,却是满满的黄囊。”
大概和鸡蛋差不多大吧,又或者是比鸡蛋大一点,她刷到过视频,就是没怎么留意叫什么。
祁晟虽不解,但还是仔细想了想,随即问:“可知是长在地上,还是树上的果子?”
这就有点问倒陆鸢了,她想了想:“好像长在荆棘比较多的地方。”
祁晟点头:“那有可能是树,我仔细想想。”
陆鸢在旁提醒:“好像还能当作药材使用的果子。”
祁晟闻言,从她手上拿过笔,简单地在纸上勾勒了一个果子,在桌旁画了个两个圈,里边点上许多墨点。
陆鸢看着他的话,忙不迭道:“对对对,就是这种!你在山里见过?!”
祁晟放下笔,点头:“见过是见过,但那是在围山村附近的山里发现的,而且还是在秋季发现,这个季节未必有。”
听到祁晟的话,陆鸢的心都凉了半截。
祁晟道:“这好像叫木莲,医馆倒是会备一些,但量不多。”
陆鸢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这果子做冰粉,只能搁置到秋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