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邓执宋忽然不说话了,只为自己斟满了酒,抬头猛地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下颌滑落,他也懒得抹,像是借这一杯压下去了什么情绪。
付明宛打量着他,发觉他有些委屈的神色,不明所以,也赶紧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我还是陪你喝点好了。”
两个人斗了好多杯酒,头脑晕到不觉得尴尬,才停止了。
付明宛用手背冰凉的一面敷了敷脸颊,强撑出几分清醒,抱起被褥铺在地板上,吩咐道:“你在这儿躺好,头枕在弯曲的右臂上,把衣服脱了。”
她要一比一复刻名画《沉睡的维纳斯》。
邓执宋依言躺在她脚边,却只褪去了上半身的衣衫。
“害羞?没关系,那我先画上面好了。”
言毕,她跌坐回桌边,拾着笔认真画起来。
烛火斑驳,光影在他胸腹间游走,映出紧致的,起伏的线条。
付明宛全神贯注,手下一笔一划,先描发丝,再勾下颌,觉得画得多了,越发顺手了。
她很有成就感。
低头作参考时,恰与他目光相撞,那里生着一片朦胧,不知是酒雾,还是暧昧,叫她心口一阵燥动。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醉,赶紧举起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许多口酒,想借着灼烧压下异样。
正要放下酒壶,忽而下方探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邓执宋攀着她的膝盖爬上来,呢喃缱绻:“我也要喝。”
“你喝多了对身子不好。”
“我没事,我想喝。”
他仰起头,颈间线条修长,喉结上下滚动,伸舌去接。
她只得将酒壶倾斜,任琼浆玉露自高处落入他口中。
酒液滑进喉咙,也溅湿了唇角。
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留了些许亮亮的水光,斜着头笑看她:“我家的酒是
不是很好喝?”
她却答非所问,挥手驱赶他:“快去躺好!”
“不仅好喝,后劲也很足。”他躺了回去,悠然道。
付明宛自然知道这酒的威力,她上次在邓府喝醉,惹出了不少祸事呢。
幸好现在意识还清醒着。
幸好还能握住笔。
幸好……
邓执宋的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她竟然没有挣脱。
一定是这酒发作了,才害得她没力气,一定是这样。
一连串湿漉漉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爬,像是爬山虎伸出的吸盘,黏腻又发紧,缠得人难受。
她喉间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邓执宋,你做什么……”
“你说你见过许多,”
裙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呼吸涌在她的膝间,热气氤氲,烧得人心慌。
“可我还没见过呢,好不公平。”
第94章
“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腰际忽然变得绵软,付明宛赶紧扶住桌子,不叫自己颤抖,“邓执宋,你真喝醉了?”
“嗯,醉得不行。”不过他倒还真止住了动作,很有礼貌地问,“不能看吗?”
她哑了哑:“……也没说不能。”
该死,怎么舌头跟他的一样,也不受控制了?
她明了邓执宋的意思,但话都说得这么坦荡了,再收回来也不大好,于是语重心长地找补了句:“你是第一次吧?我怕你不会,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邓执宋趴在她的大腿上,发出低低的笑,唇齿翕动发出嗡鸣,引得她的肌肤发颤。
他说:“我可以学的,你教我好不好?”
……唉。
既然他都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她就大发慈悲告诉他吧?
毕竟她这人实在是善。
大善。
善得没有原则,美色当前,意志力更是薄弱。
初化人形、不谙世事的小美狐想要初试云雨,她当一回纣王,疼爱疼爱人家,又如何呢?
她心安理得。
其实也没告诉邓执宋什么,他就做得很好了,先是轻拢慢捻抹复挑,随后迎上舌尖,惹人折腰。
头发丝丝刮着腿侧,痒得不行,奈何腿被人锢着,动又动不了。
付明宛低头按着他的肩膀,不叫自己跌下去,喘着气问:“你这不是很会吗?骗我是不是?”
“没骗你,我真不会。”他拿鼻尖蹭来蹭去,“是这里吗?是这样吗?我做得对吗?”
……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她只觉腰间酸麻,眼泪都要出来了,浆糊似的脑袋里只挤出这样的一句话。
邓执宋逗弄够了,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开始抓着她的腰肢往上钻。
奈何衣带堵住了出路,拱来拱去,终究是冒不出头,他只好腾出手来绕到她背后,去解她的衣裳。
但邓大人连自己的官袍都不大会脱,何况是女子复杂繁琐的裙子呢?半天也不得要领,无功而返。
他的唇贴在她小腹间,呵出气,低低求饶:“小宛,你帮帮我。”
付明宛分明铁石心肠地默念了好几句色令智昏,拒绝不良诱惑,可醉意翻涌,还是乖乖伸手将衣带解开了。
“簌簌”几声,衣衫滑落,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夜风剥开了,冷飕飕的,伸手环在了自己的胸前。
但邓执宋硬是破开她的拘谨,自下探上来,钻进她怀里,贴在她耳畔,低声哄道:“抱紧我,我身上热。”
她搭上了他的肩。
谁知刚一触碰,他便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转身放到了床上。
炽热的唇一遍遍落下,眉间、眼角、耳畔、颈项……果然蕴暖了皮肤。
手也没停,搅得她扭来扭去,二人身上都是汗淋淋,湿漉漉的。
付明宛本想着矜持一番,但被折腾到如此境地,实在是受不大住了,抱着他的脖子叫人别磨叽了。
邓执宋如她所愿。
也如自己所愿。
本以为这人空长着一副高挑身材,那些肌肉也都是花架子,整日叽叽歪歪倒在她怀里的柔弱郎君,能厉害到那里去呢?
结果叫人咋舌。
害她话都连不成句。
她不由得想:他该不会是一直在装病吧?
邓执宋像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立马低低咳了几声,胸膛轻颤,连带着她也跟着颤动起来。
身体快酥成了水儿,她只好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再出声。
谁料人却舔上了她的手,痒痒的,像有一万只小虫子在蚀骨灼心。
被翻来覆去,被拉起手又抬起腰,付明宛心里是苦不堪言的,但身体上却是诚实的,任由他摆弄,沉沦在愉悦之中。
“你……你都不累的吗?”她的意识越发迷离,但身后的人没完没了,于是扭过头去低问。
“你很累吗?”
邓执宋扪心自问,没让她劳动过什么,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惹人无聊了,于是更卖力讨好起她来,使人再说不出第二句话。
最后,付明宛呜咽了。
不过她的眼泪在邓执宋看来是奖励,低头细细舔舐了去,说是甜的。
而且付明宛酒后诚实得可爱,问她喜不喜欢,她还懵懵地说喜欢。
不知道这话是鼓励吗?
本来已经决定放她一马,结果听后又覆身压了过去,好叫她再更喜欢自己一点。
二人就这么折腾了一宿。
天色渐明之时,先醒的竟然是付明宛——她在朦朦胧胧的梦境中忽然想到自己的画还没有完成,惊醒了。
醒来后觉得身子酥了半边,原来是邓执宋压着她。
昨晚虽然醉了,但发生了什么,还是大概记得的,况且糜乱的痕迹遍布全身,也由不得她分说什么,干脆推卸起责任来——
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他搞色诱这一套,她这等风光霁月的正直好女孩,怎么能如此荒唐行事呢?
她坚决不承认自己肤浅,见色起意。
她完全是为了画画,才会亲身确认一些细节的。
确认过了,邓执宋不需要她夸大什么,如实画就足够叫人讶然了。
付明宛伸手捏了捏邓执宋的脸,低声问:“你色诱我干什么呀?这下好了,清白不在了吧?”
唉,我可真是个罪人。她在心里暗暗叹气。
上次酒后亲了他一口而已,他就要死要活的,这次真真儿地把人睡了,他该不会对自己以身相许吧?
倒也……不是不行。
邓郎君眉眼如画,盘靓条顺,是她在大焉见过最最好看的男人。
而往日心机百转的形象逐渐堙灭在记忆中,取而代之的是身娇体软的孱弱美人儿……实在是正中她下怀。
这叫她的骑士病大爆发了。
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悸动,到底是怜还是爱。
也不知道邓执宋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是昨晚水乳交融过,付明宛望了他几秒,本是在思考的,却情不自禁将唇凑到他的颊边,轻轻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