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133)

  可已经这么做了,她贪恋他手中的温暖,不想将心再收回去。

  在他怀里,她苦恼良久,与自己心底的两个声音不断拉扯。终于,还是再次推开他,步伐仓皇地往门口走:“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可邓执宋却骤然扣住她的手腕,一拽,又将她拉回了身前。

  他抬起手,覆上她的耳朵:“明宛,别想了。你一多想,就会把我想得很坏。”

  付明宛的睫毛轻轻颤动,眸中浮起一层忧愁。

  幽幽叹了口气,忽然说:“我记性不大好。”

  他动了动嘴唇:“你想说什么?”

  “不如,我们分开一阵子吧。”她故作轻松,“反正咱们的契约也快到时间了,提前结束吧。看不见你,或许过几个月、几年的,我就忘了这时候在愁什么了,等到时候再……”

  邓执宋打断她:“你要离开?”

  这话问的好生奇怪,她蹙起眉,认真道:“我本来就是要离开的,如今只是提前了而已。”

  邓执宋的笑容维持不住了,黑沉的眼眸中亦无法克制地涌出冷色,话中带着自讽:“怎么,在我这儿及时行乐够了?”

  此话一出,叫付明宛怔在了原地。

  这不是她同月娘说过的话吗?

  刹那间想起那天出现在房里的丹青,她的心陡然一颤,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你叫丹青盯着我?”

  “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坏?”邓执宋不回答她,而是执拗问起来,“你为什么总想着离开我?为什么我总要费尽力气,才能叫你对我笑一下?付明宛,你为什么总是偏心,对旁人掏心掏肺,对我却百般猜忌,连爱都是随手施舍的?”

  又苦笑一声:“还是说,你同季存惠又旧情复燃了?我碍了你们的事?呵……他都认不得你了,你究竟在留恋什么呢?”

  “邓执宋!”付明宛不知他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猝不及防听到季存惠的名字,有些气恼,“这不关他的事!我在说我们的事!”

  可见她为季存惠生气,他眼中再次流露出了悲戚。

  但悲戚很快化成了嫉恨。

  “不准离开,你是我的。”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下一瞬,猛然低下头,强硬地吻了上来。

  舌在激烈纠缠,齿在磕碰着唇,带来些许痛意,但又很快被爱欲淹没。

  他几乎要将她所有呼吸都夺走,好叫她没了自己,再也不能活。

  他把她抱放在了案上,以便他将她压至身下,困于双臂的牢笼之中。

  桌案震得一响,书卷散落在地,砚台打翻,洒落漆黑一片汁液。

  吻得发痛,但流了眼泪也不停歇。

  直到二人几近窒息,他才放开了她的唇,他的呼吸沉重而灼热,像火焰般扑在她脸颊与颈侧。

  付明宛喘着粗气,发现自己的嘴唇肿得不行,气得直接侧过头,咬了他的手腕一口:“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你管不——唔!”

  邓执宋掰过她的下巴,又堵着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还要深几分,她被迫抬着下巴迎合,呼吸再次被攫取殆尽。

  好不容易等到停歇,付明宛的眼角飙出两滴薄泪,看着邓执宋,幽怨道:“我要不是喜欢你,早就把你的舌头咬下来了。”

  邓执宋听了她的话,挑衅般伸出一小截殷红的舌头,舔去她的泪珠:“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舌头算什么,你咬就是了。”

  “……疯子。”湿热的触感叫她打了个颤栗,有气无力道,“平日里可真能装,我怎么才发现你是个疯子?”

  还是个听话只听半句的疯子。

  邓执宋趴在她身上,轻声道:“难道我装乖弄傻,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吗?”

  付明宛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要走,我需要时间。”

  “可我会死的。”

  “什么?”

  “你走了,我会死的。”邓执宋同她十指相扣,“姜尤说,我先天有缺,需要什么东西来吊着口气,才能活得久一些。我需要你,你走了我会死的。”

  付明宛想了想:“我是胡萝卜,你是驴?”

  他轻笑起来,在她颈窝里轻轻印了一吻,温柔得跟刚才似乎不是一个人。

  付明宛又问:“你在威胁我?”

  “嗯。”他坦荡极了,“你上次死的时候,我就病过一遭了,你再离开,我真的会死的。”

  良久的缄默后,付明宛叹了口气。

  “不知道丹青有没有告诉你那句话,”她说,“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邓执宋自嘲:“我是你可以抛弃之物,是不是?”

  她却摇了摇头:“我是说,驴子如果解下枷锁,抛开眼前的胡萝卜,自由无拘,看到了美丽的天地大观,没准跑得会更欢。”

  她捧起邓执宋的脸,声音轻得像一缕风:“邓执宋,你不会死的。”

  可他眼中却蓄满了哀伤,只一瞬,便被执拗掩去。

  他盯着她,嗓音低哑:“你不离开,我才不会死。”

  “邓执宋——”

  话还未说出口,付明宛被他拦腰抱起,出了书房,又进了厢房。

  他将人放在榻上,立刻转身离去,背影冷硬。

  “邓执宋!”

  她高声唤他,可回应她的却是一声震耳的“砰”——房门被重重关上了。

  随即,咔哒声传来,锁扣合拢。

  付明宛猛扑到门边,拍得手心生疼:“邓执宋!你要把我关起来?你来真的!?”

  门外沉寂片刻,他的声音才响起:“看好夫人,不准放人进去,也不准放人出来,她的起居都由我来照料,有事便让宏棋来找我。”

  侍女低声应是。

  “邓执宋!你真疯了吗!”她不敢置信地大喊,“我真会讨厌你的!放我出去!”

  然而再没有半分声音传来。

  ……

  邓执宋很疲乏。

  他二人的对话反反复复在脑中打转,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坐在桌前,手指不自觉摩挲起她送的那条宝石链子,心想,果然是假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心神正浮沉间,门外忽传急促脚步声。

  “砰!”

  未及通传,宏棋已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气喘如牛。

  邓执宋霍然起身,眉头一拧:“夫人找我有事?”

  宏棋面色惨白,嗓子像被堵住一般,张了张口,却硬生生说不出来。

  他声音骤沉:“说。”

  扑通一声,宏棋的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声音抖如风中残烛:“郎君,大事不好了!夫人她……她突发恶疾,亡故了!”

  邓执宋愣立在原地,耳畔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宏棋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但仿佛隔了千山万水,虚虚飘来,他听得清楚,却根本没有听懂。

  直到宏棋上手去扯他,他才回过了神,露出一个苦涩得不堪的笑。

  低头看去,不知宝石链子何时掉在了地上,却未想预料中那般炸开、四溅。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分外庆幸,心想,假物好,假物不易碎。

  盯了半晌才说:“将那些嫁妆,还有那套勾线笔,都做了夫人的陪葬吧。”

  宏棋一愣,没想到邓执宋会直接安排了夫人的后事:“郎君,您、您不去看一眼夫人吗?”

  “……不去了。”

  他弯腰将宝石链子拾回,拂去了灰尘,带在手上,发出一串叮铃脆响。

  她太残忍,总是留给他死时的模样。

  他只好继续等,看她活着回来。

  ……

  半年过去,风平浪静。

  一年过去,风平浪静。

  第二年,宁大夫人强行将宁芸归到自己膝下抚养,把秦姨娘逼疯了。

  宁萱听后愤恨极了,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跑到宁大夫人面前耀武扬威,笑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宁大夫人却讥讽回去:“你那夫君不是断袖吗?这两个蛋怕不是野种吧?”

  宁萱最恨旁人提起这断袖之事,立马搬出钱基那十余个小妾来自证,宁大夫人又笑:“不愧是庶女,一点主母的手段没得。”

  秦姨娘虽然疯了,却还知道护着女儿,待宁萱走后,她直接点燃祠堂,把堂中的宁大夫人烧了个灰头土脸,宁骏也连带着遭了殃,被着火的房梁砸中小腿,成了个坡脚官儿。

  当然,宅中小事,远不及朝中大事来得精彩。

  萧王行事稳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太子之位已在他囊中,谁知衡王凯旋而归——不仅平定了战乱,还带回了数个归顺的部族。

  凭此赫赫军功、威名,纵使失了安阳王这条臂膀,他也足以重新立于朝堂之上。

  皇帝病情反复,一日三惊,文武百官皆屏息观望,等待他的抉择,此时却出了一件大事——

  婉贵妃那个失踪的皇长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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