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22)

  什么媒妁之言,原来是半推半就。

  然而少年夫妻走到如今两看生厌,付明宛那句“纵使那人再好,也委实难以欢喜”更是戳痛了皇帝的心。

  怪不得非要让齐皇后去找他呢,原来是要找机会对峙一番。

  付明宛听后,不自觉瞥了婉贵妃一眼,说:“我以为皇上最爱的人是贵妃娘娘您呢。”

  他们的故事人尽皆知,是天下苦命鸳鸯所憧憬的姻缘:太子云游时对名妓一见倾心,登基后不惜将她藏身寺庙,直至她诞下皇长子,才力排众议将母子二人接回宫。

  刚入宫便是妃位,如今已是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有谁比婉贵妃更受宠?

  婉贵妃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丫头,你正好要择婿,小娘娘便教你一招好了。”

  原以为她要教她什么驭夫之术,却听她说:“男人对你的好可以作假,品行却作不了假。你若想选个好夫婿,不要看他如何宠爱你,而是要看他如何对待旁人。”

  付明宛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还是好好记下了这番话。

  “他对我极好,甚至是最好,但是帝王之心从来都不只属于一个人。”

  婉贵妃的声音有些冷。

  “你父皇叫皇后变得可怜,叫我也变得可怜。可我们曾经……分明都不是这样的。”

  。

  公主择婿的事果然定下来了——由她自己全权做主。

  付明宛大手一挥,要效仿皇帝选妃,使天下适龄儿郎的画像都往她宫中送来。

  她挨个挑!

  第19章

  琼林书院中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人,待宣旨的内侍离开后,当即炸开了锅。

  福奚公主要择驸马了!

  琼林书院被委派了为适龄儿郎画像的任务,这下可有的忙了。

  诸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画了这么多美人,这还是头一回给郎君们画像。”

  “哪有公主这么大张旗鼓地选驸马的,这也是头一回吧?”

  “真是开眼了!”

  “选画像、看男人容貌做甚?大丈夫才华学问才该是最重要的!”

  “福奚公主可真荒唐!”

  “荒唐!”

  邓执宋身处人群之中,一言未发。

  齐皇后分明委派他了“琼林院行走”的闲职,然而这道旨意一下来,他却“行走”不得,被硬留下来作画像了。

  听着同僚们抱怨声四起,他微微蹙起眉。

  福奚公主以貌取人倒不奇怪,毕竟初见时,她看自己看得直了眼。

  但是她要择婿?

  她?择婿?

  无法想象这刁蛮公主与人浓情蜜意的模样。

  同僚中有人恭维起邓执宋来:“邓兄样貌绝伦、家世显赫,又与福奚公主年龄相仿,倒是驸马的绝佳人选。”

  “可快别把邓郎君往火坑推了!谁不知福奚公主性格古怪,况且还死过一遭!”有人勾了勾手,示意诸人凑过头来,“听说她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化身修罗鬼,将身边的宫女统统扒皮抽筋……”

  “我也听说过!”

  邓执宋想:你们是没看见,她为了那个小宫女拿刀指着我的时候。

  “诸位还记得吧,她死而复生之后,抓了不少人来杀呢。”

  “记得,我记得!”

  “难道她此番择婿,其实是体内的恶鬼想要吸食年

  轻男子的精元……”

  “恐怖,好恐怖!”

  文人们对未知的事物,总有无限的遐想。

  见他们越说越离谱,邓执宋终于听不下去,微笑着打断:“画像时间紧迫,诸位,还是快些动笔吧。”

  众人闻言,忙道:“邓郎君说的是,别扯闲篇了,咱们快画吧!后日就要交去公主殿了!”

  一片叫苦连天声中,他们纷纷拾了纸笔,各自归位。

  朝廷征召帝城中的适龄儿郎入宫画像,却未言明是为公主选婿,因此诸少年大都一头雾水地来,又一头雾水地走。

  不过有头有脸的人家,其实往宫里一打听,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琼林书院整天自诩是清流雅士之所,如今得了这个差事,铜臭味儿一股脑涌进来——不少郎君在被画前,都会给画师塞二两银子。

  福奚公主就算再怎么“不是人”,也有大把郎君前仆后继地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妄图通过一纸画像成为皇家新婿、鸡犬升天。

  懂得都懂。

  琼林书院门口排起长队,院内案几依次排开,画卷多得堆不下,骨碌碌散落一地。

  邓执宋就这么被困在院内,对着这些歪瓜裂枣们画了一下午。

  这金玉做的郎君,这辈子哪里干过这么多活计?手腕酸痛得不行,正装病想撂挑子不干了,却见下一个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是季存惠。

  季存惠见邓执宋竟在这儿充当起了画师,同样一惊:“邓兄?”

  同为世家公子,他们儿时打过许多照面,但随着季家落寞,渐渐地见得少了。

  后来他母亲病重,千钟粟掌柜让出店前一片空地让他摆摊卖字,也是暗中得了邓执宋的允许的。

  但因为千钟粟是他的私产,并未公之于众,季存惠不知道背后有他的手笔。

  论起最近一次见到季存惠,是在千钟粟前,付明宛替他出头的那回。

  “竟是季兄,好久未见了。”

  邓执宋总不能起身走人,只好又坐回来,暗自发誓季存惠是他今天画的最后一个人。

  他们闲聊了两句,不知怎的,聊起钱基娶亲之事,季存惠惊得眼睛都圆了,才知道那小霸王娶了个男妻。

  钱基羞愤得一连几个月都没出门,自然没再来找季存惠的麻烦。而季存惠忙着侍奉病母,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以为钱基改邪归正了才如此安分。

  邓执宋暗想,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你引起来的。

  不过钱基这不容事儿的脑子,估计根本记不得前因后果,只顾着记恨福奚公主了。

  邓执宋看着自己笔下绘制的季存惠,想起那天付明宛抓着他开溜的事——他知道她是公主吗?

  又知道此番入宫画像,选的是她的驸马吗?

  想来是不知道的。

  季家早已远离帝城的权势中心多年,如今与他交往的也都是些寒门学子,必然拿不到公主择婿的情报。

  若季存惠被选上作驸马,季家便可以东山再起,重振门楣……

  只是他大概不会愿意走这个捷径,委身于公主吧?

  他连卖给钱基画作都不愿意。

  邓执宋提醒道:“画像是要呈给福奚公主过目的,你若不想被选中作驸马,我可以把你画得不堪些。”

  反正这两人也不般配,他顺水推舟行一桩好事,无妨的。

  谁让他邓郎君心善呢?

  不料一怔之后,季存惠却摇摇头:“邓兄如实画就好。”

  这回轮到邓执宋怔住了。

  季存惠又说:“丹青作伪,既负了笔墨,更犯天颜。天下好儿郎众多,存惠身无长物,必然入不了公主青眼,邓兄不必为此事犯险。”

  他果然不知道福奚公主是谁——他可太入她的青眼了,甚至不顾暴露身份,上演了场美救英雄!

  况且,改几笔画而已,若这真是什么大事,他们琼林书院早就被一锅端了。

  邓执宋知道拗不过他,也就没再多嘴:“……好,那我就如实画了。”

  邓执宋的画技在帝城里数一数二,寥寥几笔,季存惠的俊逸之姿便跃然纸上了。

  他默默说:自求多福。

  将这实心眼的郎君送走后,邓执宋拎着画去找琼林书院的掌事告假。

  只见殿内金线纵横交错,各郎君的画像悬于线上,随穿堂风轻晃着,如雨幕般沙沙作响。

  邓执宋选了个空处,将季存惠的画像也挂了上去。

  正要走,那年迈掌事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邓小郎君留步!你的画像是否还没找人来作?”

  邓执宋迟疑:“我就不必了吧?”

  “那哪儿成!谁不知道邓小郎君是适龄儿郎中的翘楚?若漏下了你,上头可要怪罪的。”掌事不由分说,将他按到椅子上,“正巧这时得空,便让老朽来执笔,为邓小郎君作画吧。”

  “……麻烦掌事了。”

  邓执宋无奈,只好坐下,任由他勾勒起来。

  这掌事是丹青大家,不过已年逾七旬,画得极慢,待他搁笔时,已快要日落时分。

  邓执宋从小憩中惊醒,发现掌事已不见踪迹,只余他的画像在案几上。

  见画已经完成,他捡起纸张,将其同样悬挂在金缕线上,与季存惠并列。

  邓执宋凝视着自己的画像。

  老掌事的笔墨的确栩栩如生,神形俱备。不过大概是年老眼花的缘故,竟没有给他腰间的玉佩上绘制花纹。

  思忖片刻,他决定研墨拾笔,自己添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欢喜冤家  轻松  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