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70)

  宁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副软糯姿态,低含着下巴,颦蹙着眉看向付瑜:“您是衡王殿下?小女子方才护姐心切,口不择言,还望殿下恕罪。”

  付明宛打量她一眼,心说:这招我刚才好像用过了。

  不过宁萱这明晃晃的企图,反倒如及时雨似的解了她的围,她赶紧打蛇随棍上:“方才是我冒昧,叨扰殿下了,殿下将我说的话都忘了吧,我先告退了。”

  说罢,她也不等付瑜回应,转身快步而去。

  付瑜的目光黏在她的脊背上,但宁萱左跨一步,强行挤进了他的视野。

  她笑得明媚,声音娇甜:“殿下,我们两年前见过一面呢,您可记得否?”

  。

  付明宛匆匆出了王府,回到宁家的大轿上。

  宁兰正在轿里斜倚着软榻看书,见她来,倦倦坐直了身子。

  目光扫过她的衣袖上干涸的血,宁兰从抽屉掏出一瓶伤药,朝她勾手:“过来坐下。”

  付明宛游魂儿似的飘过去,把胳膊肘露出来。

  宁兰为她上药。

  伤口新裂,药膏渗进去时疼得不行。

  但郎中上药时她敢喊疼,大姐姐上药时她不敢,怕大姐姐听了后下手更重。

  她的脸皱成一团,拼命忍住喉间的脏话。

  宁兰斜瞥见搁置在一旁的布条,问:“这是谁的衣裳?面料如此名贵,竟说扯就扯了。”

  “撞我的那人的。”她含糊着回答完。

  “男人?”

  “大姐姐怎么知道?”

  “上面有龙涎香的气味,女子大都不爱熏这料香。”

  付明宛惊讶:“姐姐好厉害。”

  “行了。”宁兰神色自若,将她的袖子往伤口上一盖,又将那伤药递给她,“每日抹个两三次,省得结疤。”

  说罢,她又举起了书看起来。

  付明宛小声说了句谢谢。

  宁兰不同她讲话了,她便又沉浸回了自己思绪里,倚着木窗发起呆来。

  好不容易得了季存惠在书院的消息,却见不到人,实在难受。

  付瑜不会让她上女学的,她就算再去求安阳王,也于事无补了吧?

  就不该去公主府门口吓存惠那一遭。

  哎,真是弄巧成拙,作茧自缚。

  怎么办嘛!

  不知过了多久,宁萱姗姗而来,提裙登上了轿子。

  “启程,回府吧。”她朝轿夫吩咐完,笑着依偎在了付明宛身侧,轻快地嗔怪道,“姐姐,你今日可把我吓了一跳!郡主不叫你报名,你竟去求衡王殿下了?”

  “碰巧撞上了而已。”她本来是想去求安阳王的,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宁萱笑得甜美极了:“是嘛?我还以为姐姐知道这女学是为衡王选妃的幌子,这才直接去找上了人家呢。”

  宁兰闻言,从书中略抬了抬头。

  “大姐姐也不知道?”宁萱察觉到她的目光,故作惊讶,“不过也是,咱家才刚入帝城,很多情报压根传不到咱们耳朵里的。不过这事儿是郡主亲口告诉我的,肯定作不得假。”

  她又轻声一叹:“我原本想着,咱家门第这样低,哪里配当衡王的内眷?根本不想报名来着。但郡主非要我一同陪着去读书,竟直接挪了个入学的名额

  给我。”

  付明宛一愣:“安阳王择选的名单下来了?你是那十个陪读的女学生之一?”

  “是呢。”宁萱惋惜地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禧姐姐,你可勿要伤心,我在那儿定会好好上学,等回来了,将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你。”

  付明宛并不伤心,而是思考起了“届时把宁萱打晕,顶替她上学”的可行性。

  宁萱出声打断了她脑中的邪恶计划:“对了姐姐,你刚才和衡王殿下在说什么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什么,就感谢了下他前两年送我回府的事。”付明宛随口问,“你呢?我走后,你跟殿下可有聊些什么?”

  宁萱似乎就等着这一问呢,忽然间就不说话了,只拿手指绞着帕子,低着头羞答答一笑。

  付明宛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是吧,宁萱还真跟付瑜聊上了?

  好诡异的画面。

  她兄长该不会要变妹夫了吧?

  这可真是……亲上加亲,乱上加乱。

  “聊得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我也不大记得了。”见付明宛还盯着自己,宁萱拿帕子敲了她的胳膊一下,又羞又恼,“姐姐,你别盯着我看啦!我跟殿下没什么的!”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啦!”

  宁萱那娇俏动人的笑容,直至回了府,关上房门,才慢慢褪尽。

  一刹那,唇角的弧度变得又僵又冷。

  她大步走到桌前,抄起花瓶猛地砸下,刹那间瓷片纷飞。犹不解气,顺手扫落了桌上茶盏、砚台等物。

  见茶水滚地,墨迹飞溅,她满腹的怒意总算倾倒了个干净。

  为什么衡王殿下靠宁禧那般近?

  为什么宁禧走后,他还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他却只问了句:“你姐姐叫什么?”

  宁家这三个姑娘里,素来都是她宁萱最得郎君们的青眼,从未见过哪个男子会无视她,转而看向那不爱言语,不知礼数的宁禧。

  真是破天荒了!

  宁禧是怎么勾到衡王殿下的?又是何时下的手?

  她居然一点儿都没察觉!

  宁萱气喘呼呼,失神地坐在椅子上,焦躁啃咬起指甲的边缘。

  宁禧变了。她在雍州从来都不争不抢,甘做绿叶,可入了这帝城后,像是被繁花迷了眼一样,总不和她一道出游,也不知早出晚归去做什么了。

  ……难不成她去找衡王了?

  她都有夫家了,还这样水性杨花!

  宁萱越猜想,越觉得宁禧面目可憎,竟比大姐姐还要惹人生厌。

  她难道一直都是装的?

  得了侍女禀报的秦姨娘快步赶来,推门一看满地狼藉,不由得心惊。

  她踮着脚,碎步疾行至宁萱身前,连声哄着女儿:“怎么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萱儿不开心了?”

  “娘亲!”宁萱委屈地发起脾气,“禧姐姐她什么时候嫁去钱家啊?快到时候了吧!”

  听她说完今日发生的那些事,秦姨娘捧着宁萱的脸,笑道:“哎呦我的小心肝,你还没嫁给衡王呢,这就醋了?说两句话而已,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这还不叫大事儿?娘,你是没看见他俩离得多近!”宁萱拔高了声音。

  秦姨娘慢条斯理地替她捋了捋乱发:“傻孩子,入女学的是你,成为内眷候选的也是你。宁禧能碍你什么事?就算她真叫衡王瞧上了,也不过是养在外头,哄着玩的罢了。你要是在书院里表现得好,可是能堂堂正正进王府做贵人的!”

  她压低声音:“说句大不韪的,若衡王将来能登基,你可就是宫里的娘娘了。”

  宁萱的理智回笼,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堵在胸口的郁气顿时消散了几分。

  秦姨娘又说:“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又哪个喜欢善妒的婆娘?更何况人家还是王爷,身边的娇媚人儿多着呢,你若天天这般吃飞醋,迟早把自己醋死,再把殿下酸走。你若实在受不得这些,不如让你爹给你择一户清贵稳妥的人家,做个安安稳稳的大娘子,反倒自在些。”

  “娘!您女儿多争气呀,去了趟赏花会,回来就列入王妃候选了,您竟还叫我相看其他郎君?放心吧,我只跟您闹闹小性子罢了,等日后成了亲,我自然会懂事的。”宁萱撒着娇,扯了扯秦姨娘的袖子,忽地话锋一转,“娘亲,您赶紧去把禧姐姐的亲事定下来吧?她嫁出去了,我心里才能安生些。”

  秦姨娘拿她没辙,轻轻弹了她一下额头:“瞧把你吓的。我改日就去钱府走一遭,成了吧?”

  。

  不灵为陈小虞所作的画高悬于怜楼飞檐之下。

  画中人独坐云间,罗衣胜雪,素手拨弦,似古书中的飞天神女,不见一丝风俗媚态。

  眉宇真天人,色映塞外春。

  怜楼的鸨母本是看中了不灵那活色生香的风格,这才重金求画,谁料不灵反手给陈小虞绘了幅毫不媚俗的谪仙图。

  鸨母捏着绢帕在画前踱了三五个来回,一咬牙,想着“横竖银子都使出去了,总不能白糟蹋”,这才硬着头皮将画挂了上去。

  谁料,翌日怜楼下车马盈门,文士名流们蜂拥而至,挤破脑袋只为一睹“谪仙”的风雅之姿。更有甚者,竟徒手攀上高楼,想在这画上提笔作诗,以表倾慕。

  见了陈小虞,更是口口相传:连只画男子的不灵都愿为她破例,此等风姿,岂是凡俗艳色可比!

  见银钱哗哗往口袋里流,鸨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陈小虞本就当红,如今这画一出世,更是一面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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