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39)

  飘渺的白纱陆砚眼前浮动,无意拂过他指尖。

  陆砚手指一顿。

  恍惚间,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就那样任由江稚鱼握着。

  紧张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浮动,江稚鱼半点也没有陆砚的淡定自若。

  身后白夫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依稀还能瞥见白夫人晃动的衣裙

  江稚鱼双目瞪圆,眼睁睁看着那道素白身影飘近。

  “你……”

  低哑的一记男声骤然响起。

  陆砚温热气息喷落在江稚鱼脖颈,惊起无尽的颤栗和恐惧。

  江稚鱼想都不想,踮脚一把握住陆砚双唇。

  陌生的洛神花粉香争先恐后闯入陆砚鼻腔,江稚鱼掌心温热柔软,陆砚一呼一吸间,都是洛神花香。

  他皱眉:“松……”

  话犹未了,余音都落入江稚鱼掌心。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白纱,陆砚连江稚鱼的脸都不曾看清,可他却莫名读懂江稚鱼未尽的言语——

  她在害怕。

  陆砚黑眸沉沉。

  没有推开人。

  恐惧占据了江稚鱼所有的理智,她竟忘了站在自己身前的陆砚也是个危险人物。

  江稚鱼竖耳细听。

  柱子后的白夫人意识模糊,泪水挡住她双眼。

  江稚鱼听着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啜泣,手指止不住发抖。

  她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越来越大。

  而后,一只手拦住了白夫人的去路。

  “在找我哥吗?”

  耳边又一次传来衣物窸窣的动静,江稚鱼脸红耳热,手臂连着脖颈通红一片。

  她手上本来还长着红疹,先前藏在袖中,陆砚不曾发觉,如今离得近,他这才看见江稚鱼手上密密麻麻的疹子。

  他皱眉:“你的手……”

  柱子后的两人又一次坠在梦中,醉生梦死。

  江稚鱼后知后觉自己还捂着陆砚双唇,后怕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

  她慌不择路松开陆砚。

  急急往后退开两步。

  一时情急,江稚鱼竟忘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裙。

  江稚鱼一脚踩在裙角上,脚下一滑,身子往后直直倒去。

  横梁上悬着的两盏掐丝珐琅缠枝莲纹灯晃过江稚鱼双眼,她看见灯下悬着的穗子随风晃了一晃。

  一只指骨劲瘦的手攥住江稚鱼的手腕,稍稍用力,江稚鱼身影朝前倾,勉强站稳身子。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道谢。

  对上陆砚深不见底的眸子,江稚鱼猛地想起自己如今是个哑巴。

  江稚鱼: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天指地,胡乱在空中划了个圆圈,五掌在空中张张合合。

  此乃江氏手语:多谢。

  陆砚面无波澜,意外竟看懂江稚鱼所言:“知道了。”

  江稚鱼:“……?”

  这竟然能看懂?

  陆砚目光并未从江稚鱼手背上移开过半分:“手怎么了?”

  红色的疹子如针扎渗入江稚鱼的手背,触目惊心。

  江稚鱼双手背在身后,胆战心惊。

  她连连朝陆砚摇头:没事。

  陆砚冷笑:“说实话。”

  江稚鱼双手又在空中胡乱画圈。

  陆砚沉着脸:“一直都是这样?”

  江稚鱼迟疑一瞬,缓慢点点头。

  对对对,她从小就是这样。

  陆砚落在江稚鱼脸上的质疑渐深,他漫不经心打量着恨不得离自己三尺远的江稚鱼。

  “江家没请过郎中?”

  江稚鱼又开始胡乱比划。

  陆砚双眉紧皱:“写下来。”

  江稚鱼颤巍巍抬起头,手指朝殿外扑腾在地的鸳鸯一指。

  五指在空中摇成骰子。

  笔墨还留在书案上,并未取来。

  陆砚的目光依旧落在江稚鱼脸上。

  思忖半晌。

  江稚鱼垂首低眉,她伸出一只手,在掌心上写字:家丑不可外扬。

  手背上的疹子又一

  次落在陆砚眼中,那些疹子凹凸不平,呈针点分布,有的似是结了痂,青紫色的痂混在其中,触目惊心。

  陆砚没来由心生烦躁,直觉江稚鱼的手不该这样。

  许是陆砚的视线在江稚鱼手上停留太久,江稚鱼不由心虚,嗖一声收回双手,牢牢背在身后。

  陆砚目光轻抬:“江三姑娘很怕我?”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稚鱼每每见到自己,都是如临大敌。

  江稚鱼摇头如拨浪鼓。

  陆砚视线追随着江稚鱼:“还是说……江三姑娘以前见过我?”

  江稚鱼像只炸毛小猫,脊背弓起。

  帏帽后的一双眼睛瞪如桂圆,她手忙脚乱,一会朝陆砚摆摆手,一会又急不可待在掌心上写字,深怕陆砚真的认出自己——

  没见过。

  陆砚不知是信还是没信,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江稚鱼仓促在手心落字:男女授受不亲。

  计从心生,江稚鱼定定心神: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他误会。

  陆砚眉角往上抬了一抬:“许公子?”

  陆砚竟然连许家都知道了!

  江稚鱼大惊,匆忙摇头:不是他。

  陆砚的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目光似是要穿透帏帽看清白纱后的那张脸。

  “这事……江老夫人知道吗?”

  以江老夫人对江稚鱼的看重,不太可能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

  江稚鱼深吸口气,为彻底打消陆砚的顾虑,江稚鱼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在掌心落下几个大字。

  他是个鳏夫。

  陆砚:?

  江稚鱼:虽然他相貌平平,先前娶过两门亲,妻子在过门后还都染上恶疾去世,可我还是喜欢他。

  陆砚眉心紧锁。

  江稚鱼心道有戏,再接再厉——

  但是祖母说他克妻,不让我和他来往。

  陆砚面无波澜:“江三姑娘怕不是在同我说笑?”

  冰冷的嗓音掠过江稚鱼耳尖,她身影僵住,好在有帏帽遮颜,陆砚看不清她煞白的脸色。

  江稚鱼暂且扮演恋爱脑上身的女子,怒气冲冲:我知道你们都不看好他,不过没关系,他有我就够了。

  纤细的手指在掌心上飞快飘动,似长翅的羽翼,翩翩起舞:

  他就算有千万种不是,在我眼中都是最好的。

  江稚鱼羞赧低眉,还不忘点题,首尾呼应:

  只有他不嫌弃我脸上的疹子。

  陆砚望着江稚鱼的目光渐渐变得匪夷所思。

  江稚鱼心惊肉跳:你怎么……不说话?

  陆砚这人高深莫测,江稚鱼惶恐不安,不知陆砚信了几分。

  她怀揣着一颗惴惴之心,悄悄抬高眼皮,试图从陆砚眼中读出一二。

  没读懂。

  江稚鱼默默移开视线。

  心烦意乱之时,廊庑下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绿萝一手拍门,心急如焚。

  “姑娘、姑娘你在里面吗?”

  江稚鱼瞳孔骤紧,遽然抬首瞥向朱柱后的两人。

  一只手鬼使神差挡在江稚鱼眼前,挡住了所有。

  一记轻飘飘的嘲讽随之落下:“江三姑娘这会不用避嫌了?”

  江稚鱼指着门口的绿萝,方寸大乱。

  陆砚淡定自若,攥着江稚鱼转过朱柱,避开那两人从偏殿的后门离开。

  江稚鱼:?

  所以他们刚刚躲在柱子后的意义是——

  她手舞足蹈,骂骂咧咧。

  隔着薄纱,似也能猜出江稚鱼在凶巴巴瞪着自己。

  陆砚面不改色:“刚刚忘记了。”

  江稚鱼摆明不信,气恼瞪着陆砚,腮帮子涨得鼓鼓的。

  陆砚扬眉,明知故问:“江三姑娘这是在怪我?”

  江稚鱼如泄气的气球,扁扁朝后退开半步:不敢。

  廊下月影婆娑,摇摇晃晃。

  绿萝眼尖,提裙朝江稚鱼奔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姑娘怎么从这里出来了,不要紧罢?”

  她身子忽然闹不适,无奈只能托人回来和江稚鱼说一声,想是那人忘记了,竟没和江稚鱼提起。

  绿萝急得焦头烂额,一时竟没留意江稚鱼朝自己使的眼色。

  “姑娘怎么不说话?”

  江稚鱼一把攥住绿萝的手腕,惊恐转首。

  廊下哪还有陆砚的身影,只有夜风盘旋。

  绿萝好奇探头:“姑娘在找什么?”

  她拉着江稚鱼往回走,“姑娘先别管了,还是快些回去罢,老夫人等不到姑娘,该着急了。”

  ……

  上客室。

  黑漆描金长桌供着青玉光素嵌烧蓝座烛台,古太医垂首侍立在长桌前,他躬身,用指腹轻轻擦起一点药粉,在鼻尖嗅了一嗅。

  须臾,古太医面色大变。

  “主子,这是匈奴的梦石散。梦石散乃是用丹砂、雄黄、白矾炼制而成,有致幻之效。服用后意识涣散,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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