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40)

  吴管事大惊:“可这是从白二公子屋里搜来的,他并未去过匈奴,何来的梦石散?若不是主子见多识广,一眼认出白夫人和二公子不对劲,老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天底下还有此物。”

  陆砚眉眼笼罩着层层郁色。

  他在边关见过服用梦石散的人,药效发作时,飘飘欲仙如在云端,坠在自己梦中,对外界一无所知。

  古太医颔首:“这就是了,想来白夫人和白二公子用的量不少,不然也不会连主子在偏殿都不知道。”

  他一手抚着斑白的长须,悠悠叹口气。

  “这梦石散吃久了,会上瘾,一日也离不得。”

  吴管事茫然:“离开了会如何?”

  陆砚沉声:“那就不是人了。”

  吴管事吓得连着往后退开五六步,恨不得离梦石散远远的,他抚掌。

  “这白夫人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吃这东西作甚?还有这白二公子,他究竟从哪得来的?”

  吴管事猛拍大腿,“怪道他们家一直往南天寺跑,难不成这梦石散,是他从住持手里买来的?”

  吴管事喜笑颜开,“主子,这可是板上钉钉的铁证了,那老秃驴定和匈奴有瓜葛。主子,你……”

  陆砚不动声色拨开眼前的梦石散,忽然开口。

  “你见过江三姑娘?”

  吴管事一愣,随即恍然陆砚并非在问自己,他朝向古太医。

  古太医一怔:“主子是在问我?”

  他细细回想,“没见过。”

  每回他去江家的禅房,江三姑娘都碰巧不在。

  “……不在?”

  陆砚指骨在案几上敲了一敲,“这么巧?”

  眼前又一次晃过江稚鱼的身影,明明陆砚并未亲眼见过她,甚至连声音都没听见,可他还是莫名觉得眼熟。

  “这事老奴却是知道一点。”吴管事低声。

  “江三姑娘不喜见客,这事在江府并非是秘密。她身后又有江老夫人,能推的江老夫人都给她推了,江大人心中有怨言,却不敢对母亲指手画脚。”

  他不解,“主子是怀疑江三姑娘和白夫人一样……”

  当务之急是找出南天寺住持和匈奴里应外合的证据,吴管事理所当然以为江稚鱼也牵扯其中。

  “不是。”陆砚言简意赅。

  吴管事长松口气。

  “那就好,老奴还想着江三姑娘如今年纪轻轻,怎会和白夫人一样用上梦石散?”

  他扼腕痛惜,“说来这白夫人也是可怜,听闻她和白大公子本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可惜天意弄人。”

  陆砚想起殿内听见的那些声响,面色黑了又黑,他嗤笑:“郎情妾意?”

  吴管事尴尬,干笑两声。

  “白大公子走得早,这也怨不着白夫人。且白家兄弟两人的才学品行都不相上下,不然白夫人也看不上。”

  陆砚拢眉:“若不是不相上下呢?”

  吴管事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那白夫人哪会看上?珠玉在前,谁还会看得上鱼目?”

  陆砚黑眸低敛,一言不发。

  耳边好似想起那人坐在自己马车上,不顾众目睽睽,拿性命胁迫自己的一幕。

  “我想、我想同公子成亲!”

  “公子若是不答应,我、我也不活了,反正我非公子不嫁。”

  “我这辈子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我只喜欢公子一人!”

  还有今夜江稚鱼以手指为笔,在掌心上一字字落下横竖撇捺。

  “他是个鳏夫,相貌平平,还克妻。”

  若真是同一人,眼光不至于相差甚远到这样的地步。

  陆砚手指半曲,轻轻敲打着茶盏。

  清亮的青瓷声落在屋内,如珠玉叮咚。

  半晌,陆砚薄唇轻启:“找人盯着白家。”

  染上梦石散的人,是不可能离得开的。

  白家定会再次找上住持。

  ……

  江稚鱼提心吊胆了两日,连在屋里都不敢摘下帏帽,深怕隔墙有耳。

  白日见到白家夫人,江稚鱼也是避之不及,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绿萝忍俊不禁:“姑娘胆子何时这般小了,再说,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何必躲着……”

  江稚鱼眼疾手快捂住绿萝双唇,匆匆在绿萝掌心落下两字:做了。

  虽然是无意的,可江稚鱼还是不小心偷听了旁人的墙角。

  每每想起这事,江稚鱼都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绿萝一头雾水,疾步追上江稚鱼:“姑娘这话是何意,我怎么不知道?”

  “江三姑娘。”

  身后隐约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说是陌生也不至于,那夜在偏殿,江稚鱼也曾听过白夫人的声音。

  她这是想……秋后算账?

  江稚鱼哪里敢驻足,脚下如踩风火轮,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白夫人追了两步没赶上,她一只手捂着心口,掩唇低咳两三声。

  婢女赶忙上前,拿温水化开梦石散,服侍白夫人喝下。

  “夫人仔细些,小心呛着了。”

  她一手轻拍白夫人后背,小声嘀咕。

  “这药都快吃完了,夫人的病怎么还不见好。”

  她跺了两下脚,“也不知道何时能回府,夫人这身子可等不了十天半月。”

  白夫人盯着婢女手中的梦石散,唇角挽起一点苦涩:“等不了,就不等了。”

  婢女不知道,她却比谁都知道,这梦石散并非药,而是毒。

  让她醉生梦死的毒。

  婢女顺着白夫人的视线往前张望。

  “夫人刚刚是在寻江三姑娘?夫人可是想托江家替夫人寻药,我听闻前些日子江老夫人病了,是托上客室那位牵桥搭线找的太医。”

  婢女灵机一动,“不然我们也去请那位太医来看看,说不定他能治好夫人的病根呢。”

  “不许去。”

  白夫人难得冷下脸训斥。

  话说一半,又开始咳嗽。

  她深吸口气,努力调息:“药,药明晚就到了。”

  “她真这么说的?”

  陆砚立在窗前。

  山风萧瑟,陆砚玄青长袍在风中拂起又落下。

  吴管事点头:“千真万确,白夫人说的确实是明晚。”

  南天寺戒备森严,哪来的人送药。

  除非是……硬闯。

  陆砚眼中掠过几分狠戾。

  白家和匈奴并未交集,手上的梦石散都是从住持那买来的。

  陆砚冷冷:“还说什么了?”

  吴管事沉吟片刻。

  “别的倒没什么了,对了,那主仆两人好像还提到江三姑娘。”

  陆砚一顿。

  吴管事:“说曾远远瞧过江三姑娘一眼,生得花容月貌,怨不得江老夫人看不上许家。”

  陆砚猛地看向吴管事:“……花、容、月、貌?”

  他一字一顿。

  那张满是红疹的脸,和花容月貌有何干系?

  第三十五章

  钟鸣鼓磬,木鱼声响彻大殿。

  药师殿悄无声息,只余钟声杳杳。

  江稚鱼倚在朱琪漆彩柱上,遥遥瞧见绿萝提裙朝自己飞奔而来,江稚鱼悄悄从柱子后探出一双眼睛:如何了?

  绿萝眼睛弯弯,扯着江稚鱼的袖子往里走。

  “姑娘放心,白夫人不在。”

  江稚鱼诧异:“……她不在?”

  往日白夫人都是早早到的,风雨无阻。

  绿萝左右张望。

  四下无人,廊庑日光氤氲。

  她压低声音:“我问过了,说是白夫人身子抱恙,今日来不了了。”

  江稚鱼疑惑:“你这话……听谁说的?”

  “守殿的小沙弥。”

  绿萝眉心稍皱,“我本来还想多问两句,可那小沙弥行色匆匆,我不好叨扰,只能先来找姑娘。”

  ……生病了?

  江稚鱼心中忐忑,难不成她昨日找自己是因为身子不适?

  那她置之不理……好像不太好。

  要不打发人送点补品过去?

  可她们两人素不相识,莫名登门,也很奇怪。

  而且白夫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背后打听她?会不会怀疑自己那夜也在偏殿?

  江稚鱼冥思苦想,纠结了整整一日,最后还是决定采取一字诀——

  拖。

  她经常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摇摆不定。

  日渐西斜,夕阳西下。

  金黄的余晖洒满山野,绿萝扶着江稚鱼回房,频频往后瞧。

  江稚鱼捏捏她的掌心:怎么了?

  怕陆砚派人盯着自己,江稚鱼这两日甚少在外面开口。

  好在绿萝从小跟着自己,对江稚鱼了如指掌。

  有时江稚鱼一个眼神,她也能猜出江稚鱼所想。

  绿萝压低声音,待两人远离药师殿,方开口:“我刚刚好像看见住持在盯着我们。”

  可等她再次回首,药师殿前却没了住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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