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9)

  秦姑娘眼中只有对陆砚的崇拜,如同粉丝看爱豆,哪哪都是好的。

  江稚鱼迟疑:“他……自然是厉害的。”

  风过林梢,一辆青绿马车从山庄后门经过,隔着高墙,依稀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

  陆砚坐在马车中,冷不丁出声:“停——”

  吴管事莫名其妙,掀帘往里望:“主子,怎么了?”

  他的耳力比不上陆砚,自然听不出里面何人在说话,只模糊听见些许笑声。

  可陆砚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江稚鱼。

  一墙之隔,江稚鱼局促不安被众人裹挟在中间,秦姑娘挽着江稚鱼的手,一双眼睛巴巴。

  江稚鱼窘迫万分,又不好拂秦姑娘的面子。

  江稚鱼默默为陆砚添了十八层粉丝滤镜,开始胡言乱语。

  她想到江明珠口中的陆砚——

  江明珠:性子阴沉,不苟言笑。

  江稚鱼:“殿下性情持重沉稳,非长袖善舞之辈。”

  江明珠:徒手扭下敌军的头颅。

  江稚鱼:“骁勇善战,雷厉风行。”

  江明珠:下令将和敌军勾结的胞弟关入大牢,苦苦折磨致死。

  江稚鱼:“铁面无私,大公至正。”

  秦姑娘如同找到同好,抱着江稚鱼两眼泪汪汪:“果然我没看错,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不是也喜欢宁王好久了?”

  江稚鱼猝不及防被秦姑娘抱了满怀,只觉自己好像一头扎入锦绣花香,根本听不清秦姑娘在说什么,只傻乎乎跟着点头:“嗯。”

  秦姑娘唇角笑意深了几许,以手掩唇和江稚鱼说悄悄话。

  “我求我父亲给宁王殿下递了请帖,他如今就在金陵休养,今日也会过来,等会我们就能见到了。”

  第七章

  江稚鱼满脑子空空如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秦姑娘携江稚鱼往角落走,眉眼间自有一股欢喜雀跃。

  江明珠手执团扇,扇骨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敲了一敲,不满撅着嘴抱怨。

  “秦姑娘怎么还厚此薄彼,我们都还在这呢,怎么你眼中就只剩我妹妹一人?”

  秦姑娘也跟着笑:“这有何难,姐姐若是想见,等会我也带你过去。”

  江明珠压低声音:“宁王何时来的金陵,我怎么没听家里长辈提过?”

  江稚鱼趁势从秦姑娘的怀抱中挣脱,不动声色挽着绿萝退开,悄声退出秦姑娘狂热亢奋的视野。

  还好江明珠及时出手相救,不然再多说两句,江稚鱼怕是会露馅。

  江稚鱼无声松口气,借着更衣的由头往外走了两三步,身后忽然传来秦姑娘鬼鬼祟祟的窃窃私语。

  “我听说,是住在别院。”

  江稚鱼身影僵住,诧异转眸:“什么别院,你们……在说谁?”

  刚刚不是还在说宁王吗,怎么转眼又说到别院了?

  难不成她们又开始说起许家了?

  又或是是自己的行踪败露了?

  江稚鱼提心吊胆,胆战心惊。

  秦姑娘眼中带笑,朝江稚鱼挤眉弄眼:“还能是谁?”

  江稚鱼放缓脚步,心口乱跳,直直盯着秦姑娘。

  秦姑娘神秘兮兮:“我这也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消息,若不是三姑娘问起,我是断不会说的。”

  江稚鱼心口遽紧,七上八下:“什么消息?”

  秦姑娘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我听那人说,最近有个姑娘总去找他。”

  江稚鱼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

  她是背着家人悄悄和“未婚夫”见面的,计划还未成功,若是现在就被发现,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江稚鱼嗓音都在打颤:“是哪家姑娘?”

  秦姑娘摇摇头:“只知是个长

  得顶顶好看的姑娘,年岁……年岁约莫和三姑娘一样。”

  江稚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讪讪扯了扯嘴角,强行挽尊。

  “不会罢,应当是认错了。”

  秦姑娘信誓旦旦:“不会的,那人和我打包票,说那姑娘年岁同我们差不多。”

  当局者迷,江稚鱼“做贼心虚”,险些忘记今日赴宴的女子多是年轻的姑娘家,岁数不相上下。

  江稚鱼松开攥紧的双拳,心弦依旧紧绷,目不转睛等着秦姑娘的下文。

  秦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掐着江稚鱼的脸颊肉往外扯。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宁王英勇善战,天下爱慕他的女子数不胜数,这有何稀奇?”

  江稚鱼目瞪口呆:“……宁、宁王?”

  秦姑娘俯身折下一株秋菊赏玩:“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大言不惭丢下一句,“这天底下男子泱泱,可能入我眼的……也就只有宁王一人。可惜那知情人只肯透露这些,我加钱也无济于事。”

  江稚鱼脸上的忐忑紧张一扫而空。

  原来宁王住的也是别院,三天两头也有小姑娘找上门。

  不过那样的天潢贵胄,有人喜欢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既然事不关己,江稚鱼抬抬腿走人。

  明湖山庄是秦家的产业,山峦叠翠,疏林如画。

  可惜哪哪都是人。

  江稚鱼一张脸都快要笑僵,目光四下张望,想着寻一块僻静之地躲清闲。

  她有点晕人。

  绿萝形影不离缀在江稚鱼身后:“姑娘,再往前走就是山庄后门了。”

  许是今日宴请的宾客众多,山庄的奴仆婆子都在前院当差,后门竟无人看管。

  江稚鱼顺着夹道往前,门前青苔掩映,木门破旧不堪,年久失修。

  门上落着一把笨重的铜锁,隔着门缝依稀还能望见山林中的秋色。

  山风寂静冷清,和身后的花团锦簇格格不入。

  江稚鱼支走绿萝:“我有点饿,你去取些吃食过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绿萝一步三回头,再三叮嘱:“那姑娘千万别走远了,我去去就回。”

  一溜烟跑开。

  绿荫如伞,遮天蔽日。

  江稚鱼如砧板上的鱼跃进池水中,终于有了喘息之气。

  比起宴会,江稚鱼宁可将自己关在屋里画画。郑琦的画作再难临摹,也比和人打交道容易。

  简单的一句话,江稚鱼都得在心中提前演示十来遍才敢说出口,事后还会一遍遍回想复盘,唯恐自己哪个字说错得罪人,又或是哪句话没说好,被人误解。

  秦姑娘刚刚还说要带自己去见宁王,她那样热情好客,等会该如何拒绝才能不失礼数。

  直截了当说自己不想去,江稚鱼定然做不到。

  她苦恼皱眉。

  不然就说自己胆子小,不敢见宁王?

  又或是宁王军务繁忙,她不想打扰。

  江稚鱼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借口天衣无缝,还没等来绿萝,江稚鱼先一步等到秦姑娘。

  秦姑娘兴高采烈拽着江稚鱼的手:“三姑娘怎么在这,快跟我走,有好事!”

  秦姑娘眼睛笑弯,“殿下真的来了,如今就在前院花厅。”

  江稚鱼猛地刹住脚步,欲言又止:“我、我……”

  秦姑娘随之停下:“你怎么了,可是……害怕见殿下?”

  没想到自己冥思苦想的台词会被秦姑娘抢了先,江稚鱼直愣愣点头:“嗯。”

  秦姑娘不以为然:“没事,有我在呢,我陪你一起。”

  她附唇在江稚鱼耳边,“不怕你笑话,我自己也害怕,若不是有你陪着,我一人也不敢过去,快走快走,这事可是我求了父亲好久,他才应允的。”

  拒绝的话在唇齿间捻转百千回,江稚鱼终扯出一点笑:“……好。”

  她还是不擅长拒绝。

  ……

  花厅落针可闻,静悄无人低语。

  为首的秦知府半躬着身子,拱手作揖,笑容可掬。

  “下官不知殿下前来,不曾亲自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上首的男子锦衣华服,头上束着累丝嵌宝紫金冠,一身秋香色金蟒狐腋箭袖,袖口处是用金丝线绣成的祥云,在光中泛着金黄光影。

  陆砚眼睛上不再蒙着白纱,转而戴着一副琉璃镜。

  相传这琉璃镜也是从胡商那得来,还曾在京城中掀起一阵热潮。

  秦知府满脸攒着笑意:“这是新沏的龙凤团茶,殿下尝尝。”

  陆砚眉眼低垂,并未接过秦知府递来的茶盏。

  上次遇袭后,陆砚不单眼睛受伤,连味觉也失去了。

  他尝不出酸甜苦辣。

  茶香氤氲,陆砚脑中浮现的,却是那日江稚鱼递过来的桂花糕。

  他其实尝不出桂花糕的好坏,不过是想让江稚鱼知难而退,没想到江稚鱼对自己情深意重,竟迎难而上。

  陆砚鬼使神差开口:“可有桂花糕?”

  秦知府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自然是有的,殿下稍等,我立刻让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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