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嫁疯骨_贻珠【完结】(12)

  沈照山撇头轻笑。

  “回去给你换身衣裳。”

  听罢他这不痛不痒的话,崔韫枝真是恨不得给她一肘,可实在是浑身酸软地没有气力,只能又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

  可没想到沈照山看着她的眼神愈来愈暗。

  “别乱蹭。”

  崔韫枝彻底不敢乱动了,她完全相信自己再敢造次,沈照山立马就能就地办了她。

  见怀中人如同被凶了的小狸奴一样收起了爪子,一时装得低眉顺眼,沈照山竟然觉得有点儿好笑,他将崔韫枝抱在怀中颠

  了颠,在那红扑扑的侧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后边儿还跟着那群沈照山的护卫,崔韫枝想到此处,又想到一路上二人的举止,霎时便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沈照山见她这模样,心情好得不行,一路脚下生风地讲崔韫枝带进了营帐中。

  昆戈的营寨像一群匍匐在金色草原上的巨兽。

  千百顶灰褐色的毛毡帐篷支在夯土台基上,牦牛皮绷紧的帐顶被烈日晒出龟裂的纹路,远看如一片片干涸的河床。

  辕门两侧立着九丈高的图腾柱,剥落的彩漆下裸露出森白兽骨——中原雕龙画凤的梁柱求个吉利,此地的图腾却将狼颅与鹰爪生生钉进松木,野蛮,血腥。

  沈照山的脚踩过过一截焦黑的牛角,“咔嚓”一声,那东西便霎时粉碎了。

  这原是草原部落最忌讳的秽物,此刻却零散插在营寨外围,与铁蒺藜混作一道防线。赤膊的匠人正往木栅上涂抹发亮的膏油,见他们靠近,都举起手来高喝一声。

  沈照山笑着回应他们,崔韫枝窝在他怀中,悄悄抬起头来打量这些人。

  一、二、三、四……一共九个匠人里,竟然有四个都是汉人!

  “看什么呢?”沈照山凑得极近后忽然开口,鼻尖几乎碰上崔韫枝的鼻尖。

  崔韫枝正偷看着呢,冷不丁被抓包,赶忙回过头来,长长的睫羽因为受惊而上下翕动着。

  “没、没什么。”

  她结结巴巴道。

  沈照山和她相处了这么些时日,怎么会不知道她一结巴要不就是害怕,要不就是心虚。

  于是他眯起眼看着崔韫枝游离的目光,最后将人又往怀里抱了一点儿。

  “我猜,你在想——”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和我不一样?”

  被一朝猜中心思,崔韫枝眼睛霎时瞪大了,她看着沈照山,觉得这人简直是有读心秘法的大巫。

  “殿下,你的眼睛把在想什么都说出来了,不是我聪明。”

  是你太傻。

  听出他未竟的后半句话,崔韫枝登时不乐意了,挣扎着就要下来,反被沈照山抱得更紧,两步走到了巨大的营帐外。

  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鸣,上百匹战马正在围栏里焦躁地刨地——这些马比中原的足足高出一头,马鬃里编着兽齿串成的饰链,鞍鞯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痂。

  崔韫枝却没心思再注意这些了,她满脑子都是那几个汉人模样的人,直到被这没良心的抛往榻上,才堪堪回过神来。

  男子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眼底已然没有了方才的玩闹神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殿下,没用的。”沈照山弯腰,低头认真将崔韫枝的鞋袜褪下,而后又开始解她的衣服。“他们不是昆戈人,也不是大陈人。”

  “他们是我的人。”

  “你最好真的老实一点儿,别想着跑,我的耐心很有限。”

  说罢,她将崔韫枝往榻内一翻,伸手就开始解她的腰带。

  心思叫人看破,崔韫枝本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却冷不丁叫沈照山这么一推,浑身的肌肤都开始战栗。

  “不、不要!我、我很累了,现在还是白天!”

  沈照山动作的手一滞,缓缓抬头,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上头一次闪过一瞬空白。

  只是这空白只有一瞬,快得像是崔韫枝的错觉——沈照山马上又恢复了那副镇定如山的样子,他轻笑,拍了拍崔韫枝的脸蛋儿。

  “换个衣服,你在期待什么?”

  崔韫枝霎时明白自己想错了,她现在穿的这身形制与普通的不大一样,许是当时走时的边关小镇挨着北边儿的缘故,很是混杂了些异族味道,故而崔韫枝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深宫娇花,很明显不会解。

  可哪儿有人一声不吭上来就扒人衣服的!

  崔韫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把头埋在他柔软的被褥中,羞耻地等着沈照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儿一件儿脱掉。

  等脱得只剩下一件儿肚兜时,帐子内的气氛已然是灼热地能当温柔刀了,崔韫枝见沈照山停在一边儿,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脊背,浑身都跟着轻颤。

  沈照山呼吸一紧,小山似的身躯骤然压下来,伸手捏着崔韫枝的腰,让她仰躺着看见自己,带着薄茧的拇指已抵住她下唇。

  “躲什么?”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混着独特的青草的气息。她偏头欲避,却被他捏着下颌扳正,力道不重,却偏生教人挣不得分毫。他垂眼扫过她轻颤的唇珠,而后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碾磨,像猎手戏弄到口的猎物。她攥紧他玄色衣襟的手被反剪到身后,腕骨撞上案头,呜咽尽数被他吞下。

  呼吸陡然急促。

  第10章 九州雨“一点儿都没个奴才样!”……

  可就在崔韫枝以为二人要再次不可避免地白日|宣|淫时,大帐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

  一个扎了一头小辫儿的昆戈青年踏入帐中,没心没肺地高喊了一句:“海日古!你小子!让哥哥看看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呢……”

  声音戛然而止。

  男子眨眨眼看着帐内正吃着嘴子的两人,嘿嘿一笑,见势不妙,拔腿就往外跑去!

  *

  “好弟弟,放了我呗。”

  博特格其的右手被捆在鸷击部王帐旁的立柱上,他扭来扭去,手就是钻不出那个看起来松松垮垮的结。

  “打小你这小子就阴得很,快把我放开!前些时日找你切磋你都不理我,现下不过是看了你媳妇儿一眼,你就要要打要杀的,你这叫弑兄!弑兄!真是没有人性!”

  只是他一个人徒劳在那立柱前喊了半天,沈照山仅仅黑着脸看他一个人演独角戏,唯独在这句出声时,沈大阎王那张面无表情的煞神脸终于忍不住有了点儿神色。

  “你好意思说我?”

  那被拴着的手又挣扎了几下,博特格其确定自己真的解不开以后,也不再夸张地叫喊,而是将嘴角上扬,眉头却下压,使得笑意里带着些残忍:“那又怎么样?”

  听罢此言,沈照山眯眯眼,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

  “少在我这儿装模作样。”

  差点儿被一脚把心肝肺都踹出来,博特格其又继续了方才夸张的大喊大叫,直把崔韫枝喊了出来。

  小公主因为不会穿那衣服,又实在好奇外面怪叫连天的响动,故而左思右想,还是披着沈照山那件狼皮大氅出来了。

  可沈照山实在是比她高太多,以助于穿上这衣服有一大截儿都拖了地。

  她就这样潋滟着一双盈满水光的眼走了出来。

  沈照山本欲再踹博特格其一脚,见状霎时收了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少女却因为语言不通没有听懂他们二人之间的争执,他只是怕沈照山真的把这人活刮了——天呐,方才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能一箭射穿那人的脑袋!

  于是崔韫枝便想着出来瞧瞧,能不能解救这人。

  “我没事儿的,你放了他罢,他也不是故意……”

  也不是故意撞见你兽|性|大|发、白日|宣|淫的。

  沈照山莫名读懂了崔韫枝的言外之意,更不想放了自己这个便宜表哥了。

  但他看着崔韫枝脸蛋儿红扑扑的,羞答答咬着下唇,没说求他,却眼里全是央求,忽然觉得博特格其也不是全无用处。

  博特格其更是像见了救星一般,开始在原地自卖自夸:“殿下,公主,你是中原的公主吧,我媳妇儿也是,她可想你们了,你要不要改天去找她玩儿呀?”

  原本低着头抠手的崔韫枝听了这话,猛得抬起了头。

  也是中原的公主……

  电光火石间,崔韫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是她小姑姑,琼山县主!

  虽然她只在画儿上见过这个人的画像,可那也是极美极美的,像是青泠泠一株兰花,看着让人都觉得芬芳沁人。

  崔韫枝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询问,却在看见沈照山时又生生止住了。

  “我认得的!认得的!是不是琼山县主!她是我小姑姑……”

  只是她这话刚刚出口,脑中又有个念头闪过,登时叫她话音止住了。

  可是她记得,她琼山县主出嫁的时候,年纪比她还小,才十四岁,而且,而且嫁的好像也不是昆戈人,而是铁跶王,那铁跶王据说当时都六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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