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有人还没死心,按理来说这段时间应当是该有动作了-----毕竟萧恒打了胜仗的事儿早就传开了,那些人怎么可能坐得住?
贺姨母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苏邀:“这里就是你走之后那段时间还有最近这段时间都来家里过的,来过三次以上的我也都标注了,你看一看着里头有没有值得怀疑的人。还有刘姑姑……”她皱了皱眉:“她的事儿,现在母亲的反应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想必是也不再信那些鬼话。倒是还有一桩事,二弟他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
贺二爷?
苏邀一下子就想到了今天贺二爷被贺太太训斥的事,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毕竟以前贺二爷可是一个恨不得什么事都听贺太太的好儿子,而且也算得上是忠厚的人,他做了什么事,会惹得贺太太大发雷霆?
贺姨母说起这件事,面色有些差的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弟最近时常早出晚归的,原本我们还以为他是为了办差,但是谁知道审问了他的小厮才知道,他竟然是出去喝花酒!你知道母亲的性格,最是讨厌家里的爷儿们沾染这些东西的,知道这件事以后气的了不得,要问二弟跟谁去的,二弟又不肯说,只是支支吾吾的说是跟一些同僚,他如此……我总怕是他走上了什么歪路。我知道你身边有人可用,这件事,你能不能帮忙查一查?”
问贺二爷现在看是问不出什么的了。
第1203章 封侯
坐上苏家的马车之时,贺二爷也正好送了苏三老爷出来,从前舅兄两个是没什么话可说的,但是经历了不少事之后,两家关系缓和之余,苏三老爷跟贺二爷也多了几分往来,所以贺二爷面上还带着几分笑意,冲着苏钲也笑了笑:“好孩子,以后有空就过来,这也是你的家,别生分了才是。”
看上去正常的很。
苏邀掀起车帘,正好对上了贺二爷的眼睛。
贺二爷怔了怔,大踏步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了马车边上,才看着面前的苏邀:“幺幺,你长大了。”
苏邀在贺家几年,对舅舅们并不算十分熟稔,大舅舅一直是在外头任上当官,逢年过节都没法儿回来,三年也就见过一次,没什么太多感情。二舅舅当时也在漕运上做事,回家来也是不会跟她这个外甥女有多少接触的,加上她从前一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凡事都能躲就躲,所以贺二爷跟她真正熟悉起来,还是贺二爷被陷害入狱,她帮忙的那一次。
可是这一次,苏邀从贺二爷的眼里看出了满满的生疏和闪躲。
她轻声喊了一声:“舅舅。”
这一声似乎让贺二爷非常的不自在,因为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响才勉强笑着答应了,之后便没了继续说话寒暄的兴致,冲苏邀敷衍的说了两句,便跟苏三老爷说话去了。
苏邀放下帘子,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就消失了。
她也察觉到了贺姨母说的不对劲,贺二爷的确是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让她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等到回了府中之后,她便让人去把阮小九和孙兴他们叫来。
都已经很晚了,苏邀便干脆没进内院,在外面的正厅里见了他们。
苏三老爷如今早已经习惯女儿的特立独行,也没当回事,只是径直带着苏钲进去老太太的院子里问安了。
苏邀坐在玫瑰木的圈椅里,吩咐阮小九和孙兴:“有一件事要你们办一下,你们帮忙去查一查贺二爷最近跟谁走得近,又时常跟谁在一起,做了些什么。能查到多少,便是多少,事无巨细都回来告诉我。”
这是苏邀回来之后头一次吩咐他们办事,二人都知道这件事肯定是非常重要,都不敢含糊,郑重的答应了。
苏邀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们的回来仿佛是揭开了一场热闹的帷幕,从他们回来这天开始,京城便肉眼可见的热闹了起来,从云南回京的那些勋贵和将领的家里都是宾客盈门,而礼部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接下来的太庙祭祖大典。
尤其是犒赏三军的那一天,京城中但凡是能看得见宫中仪仗队的地方,早早的便已经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周边都挤得水泄不通。
苏嵘是先锋,在这场战争中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自然也在犒赏的将领之列,并且次序还很前。
苏家上下都喜气洋洋,苏老太太更是一早便先去祠堂拜了祖先,而后才出来,送了苏嵘出门。
而这一天的荣耀还只是个开始。
犒赏完三军之后,第二天,宫里的夏太监便上门了。
苏家大开中门,摆香案,放神桌迎接,夏太监笑眯眯的,对着苏家的人都客气的很,尤其是对着苏老太太,更是左一个老封君又一个老封君的喊着。
太监最是势力了,见到他这样,大家都知道是好事,便是苏老太太,也定神对着李瑞使了个眼色。
李瑞立即便识趣的送上了一个厚厚的封包。
夏太监笑眯眯的收了,道:“永定伯到了便可宣旨了。”
苏嵘原本是在外面的,早就有下人去请了,过了不多一会儿,苏嵘也赶了回来接旨。
夏太监便也不多耽搁,等到众人都跪下了,便缓缓展开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定伯苏嵘骁勇善战,于云南一战斩首无数,立下大功,兹从伯爵升为侯爵,是为永定侯,另赏赐锦缎百匹,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两!”
虽然说是早有预料,但是听见这道圣旨,苏家上下仍旧是喜出望外。
自从元丰帝登基以来,凭借军功获爵位的,屈指可数!
而苏嵘如今凭借军功成了永定侯!
这是什么样的光荣?
便是先永定伯,也并没有这个殊荣!
苏老太太激动得热泪盈眶,颤颤巍巍的被苏嵘搀扶着站起来之后,先是谢过了夏太监,才含泪拍了拍苏嵘的手背。
好,好啊!
他们苏家从最辉煌的时候跌落下来,最艰难的时候,定好的亲事都被悔婚,苏嵘成了众人争相议论的笑话,而现在,这些屈辱都不复存在。
从前的苏家固然是也不再是被人欺负的时候了,但是,哪里能比的上现在荣耀?
这是明晃晃的,无可争议的军功。
苏家是凭借后辈实实在在的功劳,而洗刷了耻辱,从此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轻视苏家!
在他们手里失去的,终归是在他们手里拿回来了。
这一种激动,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能理解的,苏老太太抱着圣旨,颤巍巍的对苏嵘道:“送去祠堂,供奉在祖宗面前,也好让祖宗和你父亲看看,我们苏家如今,后继有人了!”
苏三老爷也同样激动,这毕竟是苏家的荣耀,何况这是苏嵘在战场拼来的,根本连嫉妒都没有理由,他也真心实意的对苏嵘道喜。
苏嵘诚恳的谢过了苏三老爷,又对夏太监客气的道:“您老人家请留下来用顿便饭吧。”
夏太监笑呵呵的婉拒了:“下次吧,咱家手里还有些事儿,还得往下一家宣旨去呢,下次再来叨扰府上。”
见夏太监确实是有事,苏嵘便也不强求,只是亲自送了夏太监出去。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高兴坏了。
苏老太太扬声宣布:“吩咐下去,让厨房今晚整治几桌,咱们家里人自己好好高兴高兴。另外,府中上下伺候的人,全都发三月的月钱,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往后也要勤勉当差!”
第1204章 忧心
短短几天,苏家改换门庭,已经从伯府变成了侯府的事情便已经街头巷尾都知道了,这毕竟是大家早有预料的事,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自古以来便有句话说军功最重,所以也没有人觉得给苏嵘的封赏过重了。
倒是作为姻亲的汪家,汪大太太得知此事还是苏家使唤了下人过来报喜,她才知道的。
知道了之后,除了高兴之外,汪大太太便是觉得有些恼怒。
毕竟别的不说,汪大老爷可是实实在在的礼部侍郎,给这些将领们拟定封赏,他们是不可能听不到风声的,但是汪大老爷倒是好,竟然能够隐瞒得如此密不透风,这可是关乎他女婿的事呢,怎么能一点口风都不露?
又不是什么机密!
汪大太太这么想着,便也笑着跟汪老太太抱怨了几句。
汪老太太也是哈哈笑了几句,点头道:“可不是,这个老大,最是道学不过!这可是他的嫡亲女婿,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叫咱们娘儿们高兴高兴可又怎么了?”她笑完了,又道:“这么高兴的事儿,咱们家可不是外家,准备些好东西。嵘哥儿我知道,他有本事又沉得住气,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孙女儿嫁的人这么有本事,凭借自身拿了侯爵,相比较起来,可比之前的苏桉好了几百倍不止,更比那不知所谓的姓何的又好多了,苏嵘这么年轻,肯定是还有大用处的,以后何愁没有他施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