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赶忙上前扶住杜宁晚,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他的目光在杜宁晚的腹部停留了许久,哽道:“晚儿莫要揶揄为夫,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使人给我传个信儿?”
杜宁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哪儿有那么急?你今日拜见座师乃是大事,我如何能让这些事分你的t 心,再说,等你晚上归家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宋策一把将杜宁晚揽入怀中,“晚儿,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如今我忝为会元,你又有了身孕,我宋策何德何能,能有这般福气。”
杜宁晚靠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期待:“能嫁给夫君,亦是晚儿之福。”
……
两天时间一闪而过,宋策兴奋的还恍若梦中。江阳水榭的中式宴他是主角之一,必须前去。
由于今年的会元年方二十,外表年轻俊秀,文章亦是很有见地,故而今年的中式宴更是格外隆重,各方权贵皆云集于此,他们一是想在这宴会上寻得些可用之才,二则为自家女儿觅得佳婿。
宋策在众贡士的拥促下进了宴会,江阳水榭中美酒佳肴罗列,弹琴之声袅袅,中式宴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场了。
高坐在主位的宰相夏长林身着一身庄重的紫色官袍,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众年轻或年迈的面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今日中式宴,乃是为了庆贺各位新晋贡士而设,他们在本届科举表现甚佳,实乃我朝之幸,亦是各地举子之榜样啊!”
台下众学子赶忙起身,恭敬行礼道:“多谢宰相大人和诸位大人。”
夏长林笑着点点头,“诸位莫要拘谨,且坐下尽情享用宴席,畅聊学识也好,谈谈志向也罢,今日只图一乐,也让老夫见识见识诸位的风采。此次老夫听闻本届科举会元十分年轻,名宋策,如今年方二十,不知宋会元可在啊?”
宋策闻言一顿,躬身行礼道:“学生见过宰相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夏长林一笑,随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亲自扶起宋策笑道:“瞧瞧,咱们宋会元竟如此年轻,亦有大才,今日得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交谈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宋策过于年轻俊秀的外表,二是因为夏宰相表现出来的礼贤下士,更有多心多思的,很快联想到了夏宰相如今是有一独女仍待字闺中。
宋策闻言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宰相大人谬赞,学生侥幸高中,往后还当继续勤勉才是。”
夏长林摆了摆手,“宋会元太过谦虚了,若老夫没记错,你亦是金陵城的解元公吧!”
此话一说,本来在质疑宋策年少的一些人立刻闭了嘴。能从数以万计秀才郎的金陵城中夺得解元,定有其过人之处。
见宋策又拜,夏长林示意他落座,“以宋会元的才华,恐怕我等要见证一个年仅二十又三元及第的状元公了。以你之才华,往后在朝堂之上定能大有作为。”
宋策闻言惶恐起身道:“学生能有今日,全靠圣上隆恩和考官们的赏识,学识上还有诸多不足,仍需跟各位大人和老师请教,日后也好为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宰相大人谬赞,学生实不敢当。”
夏长林微微点头,道:“宋会元以一己之才走到今日,真乃本朝幸事。往后宋会元想要施展抱负,还需多思多问啊!若他日你遇难处,相信在座的诸位大人定会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当然,老夫也忝居其中了。”
看似和气的一段话,其中暗藏的玄机令人深思。夏长林脸上虽是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中却仿佛含着诸多深意。
“学生拜谢宰相大人和诸位大人。”宋策假意不胜酒力,脚步虚浮后退了一小步。
“夏大人,瞧瞧您老的一番话,让宋会元如醉梦中了。”下面有夏长林一系的官员笑道。
“哈哈哈!宋会元还年轻,酒量差些也无妨,这江阳水榭景致秀美,宋会元自可去醒醒酒。”夏长林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自有伶俐的小厮上前来扶着宋策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大厅内,有那意图攀附夏长林的官员见宰相大人似乎有些在意这位年轻的会元,有些讨巧的开口道:“夏大人,下官记得宋会元乃青州县人,若下官所记无误,孙之才孙贡士亦是青州县人吧!”
“哦?不知这位青州县的孙贡士何在?”
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孙之才听到这话连忙快步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学生孙之才见过宰相大人和各位大人!”
“哎,孙贡士不必拘礼,老夫记得你是……二甲六十八名是吧?”夏长林和善的笑道。
“学生何德何能,竟劳宰相大人记挂于心,学生,学生愧不敢受。”孙之才眼含热泪,再次躬身下拜。
这个孙之才倒是个识趣儿的人,夏长林暗暗使了个眼色,当即就有宰相一系的官员走出来道:“那我等便厚颜向之才问问,不知这宋会元可有家室了?”
孙之才道:“宋兄中举之后方成的亲,县学学长做媒,娶的是我们青州县令的千金。县令大人对他颇为看重,宋兄也十分敬重这位岳父大人,婚后忧心他夫人不能习惯乡下的生活,还陪着娘子回家小住了月余,当真是有情有义。”
夏长林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看来宋会元是先成家再立业了,这样也好。”
感受到夏长林淡下来的心思,一时间厅内的气氛又恢复了热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谋害妻女的状元郎(二十二) 农家子逆……
“夏屏,你可交代清楚了?今日宋公子可会路过这里?”夏妙蓁捏着丝帕,眼中含着盈盈秋水,对着身边的婢女问道。
“放心吧姑娘!”夏屏笑嘻嘻的回道:“二公子方才从宴会厅里已经使人传话过来了,说宋公子不胜酒力,已经出来吹风醒酒了。”
“那便好。”夏妙蓁舒了口气,顺了顺垂落身前的秀发,有些羞涩道:“今日我这身可还算妥当?”
“自然妥当!姑娘国色天香,又是相府嫡女,依奴婢看,那宋公子出身寒微,如今虽已双元,但到底还不是状元,能得姑娘青睐,那是他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呢!”夏屏笑着说道。
“可……可宋公子已经成了亲,我这般做……到底有些不妥。”夏妙蓁轻声道。
“那奴婢斗胆问一句,姑娘可是非宋公子不嫁?”夏屏低声道。
“我……我那日一见他,便觉得像是相识了许久。”夏妙蓁微微叹了口气,呢喃出声:“我自然是想嫁他的。”
“我的傻姑娘!成了亲又如何?既然姑娘有下嫁之心,才更应该争取才是!原先宋公子一直在偏隅小县,又勤奋好学,能见过多少女子?说不得这妻子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拿什么跟姑娘争?况且老爷又是当朝宰相,若能得到老爷的提点栽培,宋公子仕途定然通达。姑娘觉得宋公子会拒绝吗?”
夏妙蓁听了夏屏这话,脸色微红的点了点夏屏的额头:“真是个刁顽的丫头,说不过你。那……若是宋公子愿意,他那夫人该往何处去?”
“姑娘就是太过良善了。”夏屏笑道:“若那女子识趣,肯自降为妾室,姑娘大可博个容人的好名声,将她留在府中随便找个院子打发起来,以姑娘的容貌才情,想必不久宋公子就能移情到姑娘身上,等日后宋公子彻底把她抛诸脑后,姑娘再怎么处置也无人置喙了。”
主仆二人不知道的是,宋策一早打发走了扶着他出来的小厮,把她们二人这番谋算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看来还是要把夏妙蓁这个麻烦尽早解决才是……宋策这么想着,正欲离开,不料踩到了树上掉落的枯枝,惊到了前方的主仆二人。
夏屏扯了扯夏妙蓁的袖子,示意有人过来了。
“谁?谁在那里?”夏屏叱道。
宋策无奈从小路上走出来,此时夏妙蓁正背对着他,假装找寻着什么东西,那夏屏看到宋策出来后行了礼,冲着过来的宋策喊道:“这位公子,可否在路上看到过一支珠钗?”
宋策脸色淡淡:“未曾,既然二位姑娘在此处,在下就不打扰了。”
“公子,奴婢冒昧请求,还请帮一帮我们姑娘。”夏屏恳求道:“那珠钗对我们姑娘十分重要,若是今日寻不到,恐怕会被家中长辈斥责。”
“姑娘既遗失了东西,不如请水榭的主人家帮忙寻一寻,人多找东西也快些。” 宋策说道。
夏妙蓁闻言盈盈一拜,“女子家的首饰,不便大张旗鼓的寻找,公子若是有事可自离去,我们主仆二人慢慢找寻便是了。”
宋策听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好的,那在下先行一步,二位姑娘慢找。”说着跨步离开了。
见人走了,主仆二人傻眼了,那夏屏见夏妙蓁面沉如水,忍不住抖了一抖,故作轻松的开了口:“宋公子真是皎皎君子,竟能如此克己守礼,姑娘好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