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妙蓁t 轻哼了一声,“难道本小姐没有入他的眼?”
“姑娘可是想岔了。方才奴婢眼瞧着宋公子盯着姑娘你看了好一阵子,姑娘方才开口说有事可自离去,那宋公子可能觉着贸然出现冒犯了姑娘,一听这话可就不着急离开了?”
夏妙蓁垂下眼,“那你说如今该怎么办?”
“姑娘何不从那女子处入手?夏屏小心的说道:“若那女子心里有数些,也该知道自己配不上宋公子的,她不过区区县令之女,如何能与姑娘相争?姑娘只要设法与那女子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奴婢想她自会羞愧不如,自请下堂了。”
见一面……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要宋公子这乡下夫人肯自己离去,她也不用劳心费力的去想那些阴害人的法子了……夏妙蓁这么想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夏屏果真是我的心腹丫头,这法子,你提议的很好,等这事办成了,本小姐定会重重赏你。”
夏屏闻言赶紧表了表忠心,主仆二人看了一眼宋策离开的方向,也悄悄地离开了。
宋策回到宴会的时候,中式宴正酣,夏如鸿眼瞧着宋策回来后表情淡淡,并无欣喜之色,心中便盘算着,表妹的打算怕是落空了。
……
几日时间匆匆而过,宋策每日在家中陪着杜宁晚,杜宁晚担心误了他殿试的思路,让他陪着自己一道读书。
三月二十五一早,殿试之日到了。
杜宁晚早早起身点起烛火,宋策也在屋内洗漱收拾,洗漱完毕后穿上朝廷统一给贡士发放的袍服冠靴,考箱倒是不必拿了,宫中会提前为他们这些殿试学子备好。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宋策心疼道:“晚儿还有孕在身,何须如此操心,为夫一个人收拾就够了。”
“夫君不必担心,今日是夫君的大日子,晚儿如何能睡得着。”说着杜宁晚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天色,忧心道:“夫君辛苦,如此时辰便要进宫殿试,晚儿去厨房端些糕点,夫君先垫垫肚子。”
宋策用了几块糕点,道:“晚儿再睡一觉吧!在家等着为夫的好消息。”
杜宁晚眼底含笑道,替宋策理了理冬衣衣领:“夫君感觉如何?可有紧张?”
“紧张什么?”宋策伸手把佳人抱紧怀里:“殿试又无落第之说,最难的会试已过,为夫不觉紧张,反而希望此间事了,咱们能尽快回到青州县里去。”
“嗯,晚儿在家中等夫君回来。”杜宁晚依偎在宋策胸口,轻声道。
宋策已经在昨日预定好了进宫的马车,杜宁晚送他到门口时,车夫驾着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娘子,马车已经来了,你回屋吧。”宋策抬腿上了马车,回过头冲着还站在门口的杜宁晚嘱咐道:“天这么冷,仔细受了风,快回去吧!”
杜宁晚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把门严严实实的关上,在院子内听见宋策让车夫驾车往皇宫的嗓音,然后马蹄哒哒,马车便轱辘辘的离开了。
等在院子里听不见马车的声音后,杜宁晚缓缓打开门,望着宋策离去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祝福:“夫君,殿试此行定要一切顺利啊!”
天色渐明,此次榜上有名的贡士们大多都到场了,每二十人一组,每组旁有两名候着的宦官,宋策会试第一,自然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不多时,皇宫宫门大开,从宫内依次走出两排文官,为首的那位朗声道:“诸位学子,此行殿试不可闲谈,不可喧哗,不可左顾右盼言行无状。时辰已到,请入殿中!”说着他退在一侧,端着身子请排队的贡士们入殿。
进了大殿之后,宋策不敢多看,微垂着头,按照礼官的指示走到最前面的位置上。
等在座位上站好,宋策方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考场上首已经站满了人,最上面的至尊之位此时还是空的。
等众贡士依次按照排名站在位置上,大殿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宋策余光看见一道玄衣身影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之上——他就是这个国家最高掌权者,顺元帝。
跟随在顺元帝身侧的宦官大声道:“陛下驾到!”
无论是考场上首的官员还是考场内的学子皆跪伏在地,行叩拜大礼,异口同声的喊道:“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宋策只听到一声平缓的男声:“众卿平身,众士子入座。”
众考生闻言小心入座,一时间考场上针落可闻。
顺元帝示意身侧宦官捧出密封在锦匣内的殿试考题,站在丞相夏长林右侧的殿阁大学士褚经纶恭敬地上前一步,在一众官员和贡士的见证下拆开密封锦匣,并亲自取出交由候在下首的监考官们。
监考官们一刻也不敢怠慢,按照名次坐席依次分发给众考生。
宋策打开殿试考题,卷首处工整的写着两道考题:我朝府库空虚,商贾却富比王侯,何解?前朝衰皆因五王乱尔,何解?
看得出来,此次出的殿试题皆是帝心所忧。作为一个心有沟壑的皇帝,顺元帝深知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故而不拘一格,干脆以殿试题目来向各位新晋贡士来垂询对策了。
作为本届会试排名靠前的两排考生,一举一动皆引人侧目,作为头名的会元宋策,更是包揽了整个大殿上大部分人的目光。
宋策看到题目第一眼后,花了点时间回想了一番原身的殿试题目,分明与现在完全不同。他思索一番后,先提笔回答了第一题。
见宋策开始动笔,附近的前几名考生皆一顿,而后都开始冷静下来凝神思索,想着如何起个好头能引得上位者注目,文章也能压上别人一头。
说到国库空虚,宋策几乎是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谋害妻女的状元郎(二十三) 农家子逆……
春秋时期, 管相提出的“官山海”政策,当时的山海之产主要是盐、铁,管相提出由官府垄断经 营, 控制山泽之利, 实行盐铁专卖, 再寓税于价, 使人民避免不了征税, 又感觉不到征税。
如今的大历朝实行的还是先皇的无为而治, 以休养生息为主政, 开放民营,对大历朝的盐、铁等仍旧采取放任政策, 使得许多官员私下里经 营盐铁, 随便拎出一个三品大员都比顺元帝富裕。
有了思路之后, 宋策开始洋洋洒洒的在草稿上写下了“笼盐铁政”。
先是在文 章之前 铺垫了一番,而后才开始引出将盐铁的经 营收归官府, 实行专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盐与铁的产地需设盐令官、铁令官, 直接管理盐、铁的生产与售卖。盐的专卖与采取也要在官府的监督下进行, 盐由盐民生产,但 必须由官府定 价、收购、运输和售卖。而铁则由官府统管铁矿的采掘、冶炼、铁器铸造等一切环节。并设严令禁私人铸铁售盐。
写到最后,宋策干脆给顺元帝算了一笔账目:以整个大历朝为例,若在籍人口 5000万, 以大历朝人口 中应纳税人数为十中之一500万统计, 即便他们每人每月的赋税都能征收上来, 均衡下来每人约40钱, 每个月大历朝进税也就20000万钱,若盐归国有,每升盐加价1钱, 食盐售卖则按照户籍实行“计口 售盐”,每月即可得5000万钱,若是每升盐加价2钱,每月则可多得10000万钱,此项远超过每月40钱的高额人税带来的收入。再者说,横征暴敛易激起民变,“笼盐铁政”表面上并没有直接征税,故而不会引起民间抱怨,达到“见予之形,不见夺之理”。
“笼盐铁政”写完后,宋策又加了一条“开通商路”。大历朝坐拥四海,若开丝绸、瓷器、茶叶等通商之路,边陲番邦皆以拥我 大历朝之文 化为荣,若此法可通,商路一项则可富甲天下,府库再无亏空之急。
写完第一题,宋策开始思索下一题:前 朝衰皆因五王乱尔,何解?
宋策垂眸,他还真有办法能够解决,不过不是他,而是以前 上学之时学过的武帝之政。
历史书上有讲过,在武帝时期,诸侯的势力严重威胁到了朝廷。武帝为了巩固中央集权,颁布了“推恩令”。
简单说来,“推恩令”是重新调整诸侯王家庭家产继承规则的一道命令。此令直接更改了继承制,原本诸侯王的财产和封地只 能由嫡长子继承,“推恩令”武帝规定 长子、次子、三子以及无论多少子,都可以共同继承,也就是“以大划小 ”。
原先嫡长子势强,如今无论是庶子还是外室子都有机会能出头t ,他们会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吗?
宋策把两道题誊写在新的纸张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搁下笔,才恍然 发现已经 是日暮时分了。
随着顺元帝身侧的宦官扬声道:“收题”!无论是写完还是没写完的考生都不敢拖沓,站起身立于案前 。
收管官们连忙小 心 的收起卷子,考生们也在门外候着的文 官指引下相继离开了大殿。
当夜,集英殿内灯火通明。
收了卷子的收管官们将这二百份墨卷按照名次整理好后一一弥封,卷子封好后又送到了等待阅卷的曲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