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泽脸黑得像锅底一样,连忙叫了客房服务,医护人员拿着医药箱就急吼吼地上来了,一量温度,38.6°。
牧听语躺在床上,烧得脸通红,眼睛里都弥漫着水汽,迷迷糊糊之间,她觉得还是得为自己正名一下。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
刑泽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以为她是难受,刚想压着脾气出声安慰她,就听她哑着嗓子问。
“....是不是你传染给我了?”
刑泽:“.........”
第83章
牧听语, 拥有强健的身体素质和能够媲美小强的康复能力,是一款坚不可摧的先天抗感冒圣体。
虽然是她自封的,但她确确实实很少感冒发烧。
就连高中时全校大流感, 她也是班上最晚倒下的那个,结果恢复得比先倒下的同学都要快, 回家躺了一天, 自己扯了两片感冒药吃下之后就又活蹦乱跳地来学校了,和班上空了大半的桌椅以及带着口罩的老师面面相觑。
所以这次仅仅只是被寒风这么一吹就轻易倒下,让人非常难以理解——让她非常难以理解。
难道是国外的妖风不一样一些,她身体里暂时还没研究出抗体?
接送他们从机场到酒店的Uber服务很周到, 全程都打着暖气,更是把他们直接送到酒店的大门口, 一下车就有西装革履的迎宾员接待,连行李都不需要他们拿。
刑泽更是一下车就把她拎进了门,所以她根本没来得及再次感受寒风。酒店大堂温暖如春, 散发着淡雅的香氛气息,刑泽去前台办入住,她就蹲在沙发区域和一只小金毛玩得不亦乐乎。
金毛的主人是一个面相很和蔼的白人老太太,牧听语经过了她的同意才蹲下身抚摸小狗的脑袋。
好可爱...毛茸茸...好可爱...毛茸茸......
牧听语一边摸一边嘴里念叨着“小鸡毛”, 小狗的性格也活泼好动, 吧嗒着前脚在她手底下蹭来蹭去, 不断用舌头舔着她的手指。
摸着摸着,她就有点想小雨了,不知道小雨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无不无聊。
白人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岁月留下的深刻纹路也遮盖不住她与生俱来的优雅。
她亲切地称呼牧听语为“Sweetheart”, 问她来自哪里。
牧听语笑眯眯地回答说中国。
老太太很开心,说她很喜欢中国,十几年前跟随旅游团到中国旅游过,现在若不是年纪太大身体条件不允许,她一定会再去的。
牧听语尝试着鼓励:“您一点也不老,完全可以再尝试一次,在中国旅游会非常轻松。”
老太太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
牧听语愣了一下:“可您看上去很健康......”
“事实上我已经病入膏肓了,”老太太保持着微笑,语气淡然又洒脱,“看不出来吧?谁说生病的人就一定要呆在病房里和药物以及无聊的医生为伴呢,我才不要让白色的病床成为我人生中最后的坟墓。”
老太太穿着浅色亚麻裙子,带着珍珠耳环和项链,优雅简约的夹克外套整齐地搭在一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小女生特有的调皮。
“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所以我打算过段时间就住到安塔利亚去,等死后把骨灰撒进地中海,随着洋流漂向世界各地,去到那些我还没来得及的地方。”她冲牧听语眨了眨眼,“说不定会漂到中国呢。”
牧听语对于高中地理的洋流分布图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但还是一脸肯定地对她说:“一定能漂到的。”
老太太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工作上,无暇休息,身体超负荷之后老了就经常生病。她像寻常长辈一样笑着叮嘱牧听语一定要趁年轻好好爱护身体。
牧听语想了想,自己这辈子最苦的时候,应该就是熬高考的那段时间了。
每天起早贪黑困成狗,早读昏昏欲睡就连掐大腿,连跑操都要在兜里揣上单词本。
她住学校的六人寝,每天晚上兵荒马乱地洗漱完就要熄灯了,可没人愿意睡觉。闷在被窝里打小灯太废脊椎了,她只好站到厕所里,借着头顶上那盏不是特别明亮的小灯看生物题,有时会有舍友和她挤一挤,有时候就她一个人。夏天还好,冬天真的是冻得哆哆嗦嗦的,手僵得写不了笔记。
大学的时候虽然辛苦,学业和兼职两手抓,还要抽空参加志愿活动,忙得跟陀螺一样,但那时候是真正脱离泥潭为自己而打拼的时候,所以一点也不觉得累。
现在嘛,就差被宠上天去了,更不苦了。
牧听语一边一脸认真地对着老太太点头,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刑泽会不会就有点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意思?
之后得看着他一点,得让他好好休息才行.....按他这个拼法,感觉也有点危险啊......回国之后拉着他做个体检好了......
正这么想着,一只大手就搭上了她的脑袋。
“走吧,上楼了。”
牧听语抬起头看他:“办好啦?”
刑泽“嗯”了一声,朝老太太点头示意。
他身上只穿着短袖,外套还在牧听语身上披着。他把牧听语从地上拉起来,掸了掸她身上沾着的几缕金色狗毛。
老太太问牧听语:“我刚刚就看到你手上的戒指了,这是你的丈夫吗?”
牧听语其实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老太太说“well-matched”,她含着笑,眼角的纹路像花朵一样:“怪不得他刚刚在前台的时候一连好几次地回头看你,好像下一秒你就要被我拐跑了。”
牧听语被调侃得耳根发烫,转头看向刑泽。
他倒是一脸平淡,对老太太道了谢,然后一摸牧听语的脑袋:“走了。”
推着行李箱的酒店工作人员就在一旁等着,牧听语只好跟老太太道别,又俯下身和小鸡毛道别。
老太太笑着说:“祝你们在土耳其玩得开心。”
牧听语很喜欢这个随性洒脱的奶奶,叮嘱她要保重身体。
“谢谢你,亲爱的。”老太太背后就是落地玻璃窗,外面是车水马龙、人间百态,她微笑着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爱的人不在身边,一个人孤独的生活。”
她对两人眨了眨眼睛,声音柔和:“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所以记得珍惜对方,在这个世上能遇到情投意合的人不容易。”
牧听语听得有些难过,神情认真地对她说:“好的,我们会的。”
刑泽揽着她转身,朝老太太点头告别。
“.........。”
他的声音很低,散在空气里,牧听语没听清,却已经被他揽着往前走。
“你刚刚说了什么呀?”牧听语扯他衣角。
刑泽说:“没什么。”
牧听语杵了他一下:“快说啦。”
刑泽揽着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说我们是made for each other,所以除了死不会分开的,让她放心。”
牧听语也笑了起来,佯装很冷地缩了缩肩膀:“你真这么说啊,救命好肉麻!”
刑泽轻轻弹了她脑门一下,无奈道:“笑什么。”
两人一路进了电梯,封闭的空间内很安静,牧听语突然开口:“哎,那要是我当时没选择来支教,那我们岂不是遇不到了?”
刑泽看着她。
她往他身上一靠,笑眯眯地说:“只能说我们太有缘分啦,这么小的概率都能碰上~”
刑泽轻轻“嗯”了一声。
“好热呀,”她靠在他身上抱怨道,“你把你的衣服穿回去嘛。”
刑泽重新给她拢了一下:“不行。”
她嘀嘀咕咕地捏他:“霸道。”
刑泽心安理得地点了下头,告诉她:“明天你要是再穿这么少出门,我就揍你。”
“......”
牧听语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站在电梯间对他做鬼脸:“你就穿一件短袖,有比我好歹哪里去吗?要感冒也是你比我先感冒!”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现在一折腾,进房间更是九点多了。
牧听语在飞机上啃的飞机餐已经彻底消化完毕,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于是指派刑泽下楼给她弄点吃的去,自己脱了衣服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腰酸背痛都给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