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哑声开口:“先放过你。”
“之后,再找你算账。”
第85章
秋高气爽, 阳光明媚。
博斯普鲁斯海峡沿岸风景如画,大桥边的渔人时不时地将鱼内脏投喂海鸥,群鸟在温和的阳光下展翅飞翔。
半岛酒店的套房露台正对着海峡景观, 牧听语被裹成一个球安置在秋千里,脸上郁郁寡欢。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感冒都没好全, 还堪堪流着鼻涕呢,尊贵的姨妈大人又珊珊而来了。
她的姨妈从来没有准时过,要么就是提早要么就是延迟,这次更是延迟了十几天。这回跑出去浪了这么久, 冷饮也没想着忌口,果不其然, 又痛得瘫在床上不想动。
每次痛的时候都说再也不吃冰的了,痛完了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买冰淇淋都要多加一个球。
“.......”
牧听语看着远处金光闪闪的水面, 叹了口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精心做的游行攻略只好推迟了。本来今天还想去老街区的蓝色清真寺那逛逛呢。
“宝宝,坐了好一会儿了,进屋吧。”
刑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要。”她头也不回地拒绝。
“外面有风。”
“冷不冷?”刑泽走过来试了试她手的温度, “变凉了。”
牧听语仰头看着他, 鼻尖因为擤鼻涕擤得有些泛红:“我都被你包成什么样了, 一点也不冷。”
她毫无形象地缩在秋千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线衫和外套,脚丫子上还套着管家送上来的厚袜子, 全身上下就一张脸还有一双手露在外面。
刑泽捡起地上的拖鞋,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她,转身进屋:“不能太吹风。”
牧听语被厚重的衣服束缚住四肢, 艰难地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想出门——”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等你好了再说。”刑泽把她放在床上。
“我已经好了——”
她拖长了声音,坐在床沿眼巴巴地看着他,“哪有人出来旅游是待在酒店里吃一日三餐的?”
“吃的不都是你指定的餐厅?”刑泽一拧她的鼻尖,“尽是些小街小巷,难找。”
“这可是本地人推荐的餐厅,肯定要打卡一下嘛。”牧听语捂着鼻子,含糊道,“.....我的鼻涕有没有沾你手上。”
刑泽神色不变,转身扯了张纸摁在她脸上,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擤。”
“.......”
她的四肢总有一天会退化的。
她借着刑泽的手擤完,瓮声瓮气地说:“你好不容易抽了假期出来,在酒店待着好浪费,这可是过一天少一天。”
刑泽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浪费什么?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关于身体健康这一点,牧听语是拗不过他的,只好用脚去勾他:“那来抱抱。”
“等下。”他说。
他进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又去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拿电脑干嘛,你要工作吗?”
牧听语双手接过玻璃杯,坐在床沿问。
“嗯,要开个会。”
“真忙啊。”她嘀咕道,“连放假的时候都要加班。”
刑泽眉眼间带着一点笑意,亲昵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
他等她一口口把杯里的水喝完,然后搂着她上了床。
牧听语往他身上一靠,看着他戴上了耳机,进了会议。
房间里有十几个人,最大的窗口是视频通话的形式,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触控笔操控着白板上的三维视图,复杂的光影和结构线条不断旋转,看得牧听语眼花缭乱。
她看了一会儿,也学着刑泽的样子戴上耳机,准备自己玩会儿手机。
刑泽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挥挥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然后打开了视频软件看动物世界。
柔和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凝成光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被子里很快就暖烘烘起来,牧听语把腿翘到刑泽身上,换了个姿势,窝在他怀里看视频。
她声音开得小,也没什么背景音乐,所以时不时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有时是应一声,有时候是一段话,专业名词居多,她也没仔细听。
暖气太干燥,所以早上的时候关掉了,刚刚开了露台门一吹,空气中带了些微凉。
正好身旁的人跟个大型热水袋一样,牧听语舒舒服服地贴着他,听着耳机里富有磁性的讲解声,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幸福的。
慢慢的、静谧的,空间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两人虽然各自在做各自的事,但衣料和手脚都交缠在一起,在这个小空间里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小腹传来的阵阵钝痛感。
她伸手揉了揉肚子,暗暗发誓这个月再也不吃冰的了。这姨妈实在太误事了,本来这时候她都应该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面前看小男孩们唱歌跳舞了。
还没揉两下,刑泽的手就覆了上来,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后熟练地替她揉了起来。
牧听语乐得收手,继续两只手捧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看还在开会的男人。
刑泽察觉到她的动作,垂下眼来看她。
牧听语甜甜地弯起眼睛,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往他唇上一贴。
“........”
刑泽神色不变,手指操作点了静音,然后俯下身含住了她的嘴唇。
“唔.....”
这个姿势接吻有些别扭,牧听语的下巴被抵着,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下一秒,她就被放在了床上,男人撑在她身上,继续亲吻她。
牧听语脸颊飞上一片薄红。
她本来就是想小小调戏一下而已,怎么这人反应这么大,连会都不开了。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刑泽略微抬起头,和她分开。
“开、开会呢......”牧听语有些羞耻地提醒他,“正经点。”
刑泽在她嘴唇上轻咬了一口,重新坐直,把她揽回了怀里。
她刚想再说话,瞥见他开了话筒,只好噤声。
“我在。”刑泽声音低沉,“网络不太好。”
“........”
牧听语掐了他一把。
刑泽眉毛都没动一下,看着屏幕开口:“嗯,预算报表同步给我一份。”
她不再打扰他工作,捏起手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往厕所走去。
被窝外面的空气有些凉,厕所冷冰冰的。幸好马桶有自动加热,不至于冻屁屁。她慢吞吞地换完姨妈巾,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嗡”了一下。
她拎上裤子,拿起来一看,是韶月给她回了消息。
这位苦命研究生终于抽出空来回复她早上发的消息,此时此刻语气十分震惊,问号打了一连串。
【阿月:???!你这个戒指什么鬼??你结婚了???】
【阿月:我不就忙了几个月,我错过了什么??????】
牧听语笑了起来,打字回复。
刚打到一半,那边又哐哐发来一堆消息。
【阿月:牧听语!!你什么情况!!!你背着我偷偷闪婚????】
【阿月:你先等等,你先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阿月:你证领了吗?】
【阿月:是和刑哥的吧?】
【不听:当然是啦。[小猫摸摸。]】
【不听:还没领呢,我们现在在国外呀,等回国再说吧。】
【阿月:........】
【不听:怎么啦?】
【阿月:有点被震惊到。】
牧听语失笑。
【阿月:你这速度怎么比彗星降落还要快啊,大学四年不谈,一谈就谈个火箭式的?】
【不听:[小猫得意。]没这么慢。】
【阿月:........】
【阿月:什么时候求的婚?】
【不听:十几天前吧。】
【阿月:就你们两个人?】
【不听:对啊,不然还有谁呀?】
【阿月:就...没有仪式什么的?比如鲜花气球这些?】
【不听:没有呀,我也是说想要鲜花气球呢。不过当时他看起来挺急的,几乎是我刚答应,他就把戒指戴我手上了。】
【阿月:.......】
【不听:我觉得....可能是我这次又偷偷跑出来,把他吓到了吧。[小猫挠头。]】
【阿月:刑哥真是大直男,一点仪式感也没有。】
牧听语笑着挠了挠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