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
刑泽抓住了她的腰侧,声音有点哑:“别乱动。”
“........”
两人都是不着寸缕的,皮肤紧贴着皮肤。
牧听语感受着底下传来的清晰触感,立马安安分分缩成了一只鹌鹑,只余一张嘴抛出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我拒绝。”
刑泽平复着,语气无可奈何:“所以别动。”
“......”
牧听语有些心虚,轻声嘀咕道:“...怎么碰一下就有反应。”
被这么一打岔,本来要讲什么都忘了。
直到被拎着擦干身体,裹上浴袍,回到床上换完睡衣之后,她才想起来继续这个话题。
“我跟你讲正经事呢!”她斜躺在床上拿手指戳他,先发制人道,“你怎么满脑子黄色肥料!”
刑泽没回答,只是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那只在自己腹肌上作乱的手。
女孩嫩白的指尖在紧致分明的肌肉上肆无忌惮地摸了好几下,然后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声音清亮地开口。
“那他现在还会这么对你吗?”
“.........”
刑泽慢慢呼吸着,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声音微哑:“很早就不会了。”
牧听语往床的那边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上来呀,站着干嘛。”
刑泽上了床,把她搂进怀里,然后伸手关了床头灯。
房间内顿时昏暗下来,只余下两人的轻微呼吸声。
牧听语的腿往他身上一搭,手立刻往他衣服里摸去。
“晚上不想睡了?”
低沉的声音硬生生扼住了她的动作,她刚悻悻地收回手,却在半道被截住。
刑泽捏住她的手指,指腹慢慢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在纠结?”
“.....差不多吧。”牧听语往他怀里一靠,“我当时刚刚听到的时候,真的觉得很不可置信。刑恩姐还让我别哭了,等会儿你见到又要怪她,可我就是忍不住。”
“你这个人从来不和我说这些,我还得从恩姐口中听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她仰起脑袋,“我在那个咖啡厅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用完了桌上的所有纸,连店长都跑来关心我,丢死人了。”
“......”
刑泽无声一笑,伸手把她搂紧怀里:“我知道的。”
牧听语撇了撇嘴:“你知道什么?”
“我们是一样的。”刑泽慢慢顺着她的头发,柔顺抚平,声音温和,“难道你就和我说你小时候的事了吗?”
“.......”
牧听语哑然。
宽大的床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在中间缩成一团,被子凌乱却温暖柔软。
“好吧。”她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是怕你心疼,所以不和你说啦。虽然你现在看起来都知道了,你们大户人家结婚还要背调的呀?”
刑泽蹭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柔和,“当时查案的时候调过档案,还有走访的结果,段城也给了我一份。”
报告上几乎全部写的都是邻里之间对林雨兰的控诉,其中还掺杂着些对她家里那个小姑娘的怜惜。
有人说那个小姑娘冬天还要给全家人洗衣服,去顶楼晾被单的时候看到过她,个子都够不到晾衣架。有人说她衣服都穿坏了,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针脚,过年也很少见她有新衣服穿。有人说下楼的时候能经常看到她孤零零地坐在门口,和隔壁的大黄狗玩,没人管她,只有家里的弟弟会突然出来捉弄她.....
他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心口像是被剜了一道,汩汩流出血来。
所以他知道的,那种心疼的感觉。他能够和她感同身受。
那一点也不好受,很折磨人。他们俩之间,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感受到这种疼痛。
冰原上大雪纷飞、寒风凛冽,两个独行良久的人一朝相遇,准备一起携手前行。他们根本不会提起自己经历过的风雪和苦难,而是用尽力气去抚慰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牧听语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他对你不好,我对你好。”
刑泽弯着唇,说:“好。”
“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好。”
牧听语亲了他一口。
“那他现在还会骂你吗?”
刑泽微扬起眉:“会唠叨两句吧,我一般不听。”
“对,就不听。”牧听语嘟囔道,“谁都不能说你。”
她这副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刑泽笑着亲她。
“我决定了,”牧听语雄赳赳气昂昂地握拳,“走,去吃饭!”
“不纠结了?”
“不纠结了!”她潇洒一挥手,“他要是看不上我这小门小户的,你得和我一起私奔,听到了吗!”
刑泽紧紧搂住她,往她肩窝里一埋,笑声闷闷的:“听到了。”
虽然根本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但她好不容易振奋起来,他当然要配合。
牧听语放下豪言壮语后,又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要是我没忍住对你爸出言不敬,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堆警卫把我拖走?”
刑泽跟她保证:“没人敢。”
牧听语放心了。
“那什么时候吃呢?”
刑泽说:“明天。”
“?!”
“这、这么快吗.....”牧听语咽了咽口水,“有点太突然了吧?”
“越拖你不是越焦虑吗?”刑泽捏她的鼻尖。
“话是这么说.....”牧听语摸过手机一看,顿时惨叫一声,“啊啊啊啊怎么都两点了——!明天我的黑眼圈要挂到下巴上了就都怪你!!!”
“你可以睡到中午起。”刑泽无奈地说,“又不是吃早饭......”
牧听语不听他的,只想着对自己的形象进行紧急公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别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她往刑泽怀里一滚,赶紧闭上了眼睛。
刑泽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把下巴搭在了她的发顶。
........
本来她还担心自己知道明天要去吃饭会失眠睡不着,但显然是多虑了。
一静下来,在浴室里被培养出的困意很快就再次席卷而来。刑泽的怀里暖乎乎的,呼吸舒缓地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迷迷糊糊地开口:“.....明天早上...想吃虾仁蒸蛋......”
刑泽简直对她百依百顺:“好。”
听到答复,牧听语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88章
早晨, 外头的天还是雾蒙蒙一片。
天边泛着乳白色,将明未明,别墅周围安静冷清, 成片的樟树层层叠叠,叶片上布满了潮湿的水雾。
佣人们轻手轻脚地在别墅内走动着, 做着基础的打扫工作。
楼上的房间内静悄悄的, 厚厚的门板隔绝了室外的冷空气,屋内温暖如春,中间的大床上被子微微隆起。
Frette的长绒棉柔软舒适,还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暖炉一直保持着被窝的温度, 完全适合睡一个无忧无虑的懒觉。
而本该睡到日上三竿的牧听语,竟然破天荒地睁开了眼睛。
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制一样, 倏地醒来了。
她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都很好,只要睡着了就很少半夜醒来,更何况是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和三个小时不间断的运动之后, 整个人的疲惫程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牧听语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困。
“.......”
她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在枕头缝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一部手机。
摁亮发现是刑泽的。
他的手机屏保本来是初始页面, 在离开南非之后就换成了她的照片。那天天气很好, 她习惯性地站在崖边欣赏风景, 突然听到他喊自己名字,回过头看去的时候被抓拍的。
照片里蓝天白云,她手上的钻戒还在阳光下闪着光, 无疑是很漂亮的,她当时还觉得他拍照技术不错。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零五分。
身侧的男人似乎被她的动静弄醒了,闭着眼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几点了?”
“八点。”
“那再睡会儿, 还早。”刑泽低声呢喃了一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颈,呼吸又逐渐平稳起来。
“........”
她记得这个男人本来的作息是六点起床还是几点来着?现在怎么也学她一样开始睡懒觉了?
不过八点确实是有点早,她已经很久没有起这么早过了,而且起来没什么事干。她这么想着,决定也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