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弘铭的发布会一开,好多人都在打听他,我听说佳盛的大小姐对他一见钟情啊。”话头一转,他笑着说,“你再藏着掖着,小心小男朋友被弘铭打包送去联姻。”
刑恩蹙起眉,语气不耐:“陈嘉东,你没话讲了吗?”
陈嘉东见好就收,手指捏起来在嘴前一拉,顺势比了个“ok”。
牧听语乖巧地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嘬着茶。
陈嘉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手机回邮件。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大门被敲了两声,从外往里推开。
几人纷纷抬头看去,牧听语顿时“咦”了一声。
她把茶杯一放,站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来啦?”
来人一身深灰色大衣,身形挺阔,里面的黑色高领衬得面容深邃。他唇角弯起,温和笑意化去了一些冷意,伸手抱住了欢乐扑过来的姑娘:“今天院里没什么事。”
“难得呀。”牧听语眼睛弯弯,“升了副院就是不一样嘛。”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歪头往男人身后一看,惊讶道。
“哎,新哥?”
跟在后面的男人稍矮一些,一身黑衣挺拔,面容成熟沉稳,完全看不出几年前的青涩样子,朝牧听语一笑:“小牧也在。”
刑泽搂着牧听语坐下,对上了刑恩淡淡的视线,解释了一句:“在楼下碰到就一起上来了。”
陈嘉东冲人招手:“小新别站着,来坐。”
章新走过去,喊了他一声“陈哥”,然后才坐下。
“刚刚说到你们呢,周末跟我去曲亭那边玩,农家乐还能烧烤钓鱼什么的,我再喊几个人。”陈嘉东拍了拍章新的肩,“公司忙吗?有空的话一起。”
章新微垂着眼:“还好,不忙。”
“那正好了。”陈嘉东笑道,“刑恩听到没?”
刑恩眼神都没有一个:“他有空关我什么事,不去。”
“.......”
章新面色沉静地改口:“其实也是有一点忙的。”
陈嘉东:“........”
几年来,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几个围观的都已经习惯了,只是今天,好像莫名其妙多了一些火药味。
但章新看上去完全没有被火药味冲到,完全是一脸逆来顺受的模样,手搭在双膝上,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气氛稍微有点僵住了,陈嘉东也一摊手,表示没办法。
牧听语窝在刑泽怀里,左右看了看,悄声凑到他耳边问:“他们这是,吵架啦?”
刑泽神色淡然地搂着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
她轻轻“唔”了一声。
刑恩把文件合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来干什么?”
她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对谁说话。
章新无比自然地接口:“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公司没正事要干吗,闲成这样。”刑恩眉头都没动一下,“有没有跟你说过别随便来我公司?”
章新没有脾气似的,静静地看着她。
“行了你们也别杵在这了,”刑恩站起身,挥手赶人,“饭点了,各回各家。小听语明天再来玩。”
沙发上的众人非常有眼力见,闻言纷纷站起了身。牧听语被牵着往前走,笑眯眯地和她告别:“恩姐拜拜,你也早点吃饭。”
刑恩送她到门口,搓了搓她的脑袋。
陈嘉东走在最后,面带揶揄地冲她挤了挤眼睛,贴心地带上了门。
刑恩的手还没从门把上松开,身后就拥上了人。
她警告似的一拍他,转过身:“谁允许你抱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感觉身后的人这几年又有蹿高。
不然怎么能手臂一伸就轻松把她拢在怀里,之前明明都不敢抱她。
章新无比自然地伸手,帮她一下下揉着腰。灯光下他的眉眼沉静平和,和几年前初出茅庐还带着学生气的小伙完全两模两样。
刑恩看着他沉稳却依旧年轻的侧脸,难得有些发怔。
几年时间,他入职弘铭,迅速崭露头角,一步步稳扎稳打,到现在站稳脚跟,中间没有问刑恩讨过一次帮忙,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毅力爬到那个位置。现在他在杭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身份地位也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只不过在面对她时,依旧是这样一副姿态颇低的样子。
刑恩红唇微抿,想起了陈嘉东找茬一般的话。
“没什么事就走。”她垂着眼,伸手推开了他,往办公桌前走去,“以后别随便过来了。”
章新跟在她身后,低着声音问:“以前不让我来,是因为觉得我拿不出手,那现在也是吗?”
刑恩往椅子上一靠,支着脑袋看他:“非要明知故问吗?”
不管他爬到什么位置,和刑家相比起来地位还是十分悬殊的。
章新识趣地没回话,与她隔着一张办公桌,微垂下眼,看向她领口边缘处不明显的红痕。
“对了,”刑恩低下头,随手翻过一页纸。
章新抬起眼。
在纸张的沙沙声中,刑恩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听说佳盛的那个小姑娘看上你了?”
“......”
章新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微光,刚想开口,就听她说。
“你觉得怎么样?看得上眼的话,我帮你牵个线。”
“.............”
对面长久没有声音,刑恩抬起头,眉一挑:“怎么?哑巴了?”
章新看着她,一下又一下地呼吸。
刑恩与他的目光对上,又很快移开:“佳盛底子还不错的,那个小姑娘我也见过,性格挺好人也漂亮,她要是真喜欢你,是个不错的选择。”
良久,章新才哑声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刑恩蹙起眉。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章新没忍住往前一步,双手搭在桌沿,“为什么赶我走?”
刑恩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尾,轻描淡写:“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从来没觉得是浪费。”
“你懂个屁。”刑恩有些头疼,“一直和我维持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觉得很光荣吗?”
“只要你高兴。”
“.......”
刑恩伸手捏了捏眉心。
就是因为他做得太好,所以才不应该被这份关系锁在这里。他们之间的开始,本来就是他被迫的,是错误的。
“那是我觉得腻了,行了吗?”
章新喉结一滚,摁在桌沿的指尖瞬间泛了白。
刑恩隔着桌子和他相望,神色冷淡不耐:“这几年你也没问我要过什么,如果你觉得佳盛不错,我会帮你牵线。”
她的语气,就像在急着算清账,要和他撇清关系一样。
章新喉咙滚烫,红着眼开口,“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别这样......”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刑恩站起身,“我说,我腻了。”
“.........”
章新忍着颤抖,拼命紧咬着牙,“....牵线?”
他气得发笑,“这几年来,我到底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你不知道吗?!”
“你没有心吗刑恩?”
这是他与她相遇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没想到是在这种情景下。
刑恩淡淡看着他,红唇一弯。
“你和我谈心啊?”
章新脸色猛地一白。
“我们本来就不是可以谈心谈情的关系。是你越界了,抱了不该有的想法。”
刑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摇了摇头,“你以什么立场怪我?”
“.......”
章新闭上了眼。
刑恩慢慢将笑意收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长久的沉默之后,章新自嘲的声音响起。“......对。”
“我没有立场。”他说,“我在你这里,什么也不是。”
刑恩神色不变,连视线都没动过。
“....但我技术不错,不是吗?”章新看着那道他昨晚弄出来的红痕,慢慢说,“至少我能让你爽。”
刑恩忽地转过头,皱着眉说:“你疯了吗?”
“除了我,应该没人能让你更爽了,”章新看着她的反应,一字一句地陈述,“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哭,弄哪里你会舒服,叫的时候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说完,一个文件夹朝他迎头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