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
刑恩手还扬在半空中,脸上带了十足怒意:“出去。”
章新完全没躲,唇边带着笑意:“我这样说的话,能留在你身边了吗?”
刑恩语气冰冷:“——滚出去。”
章新身形挺拔,一身黑衣衬得他面容锋利,几年的艰辛磨砺和摸爬滚打,他的气质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与刑恩遥遥相望,中间隔得不过是几平米、一张桌,可此时此刻,那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看着面前女人难得的怒容,把掉落在地的文件夹捡了起来,放在桌上,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离门只有一步远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朝办公桌看来。
女人的神情依旧冰冷,在等着他离开。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
“...我今天来,只是想和你一起吃个晚饭。”
“我知道你不会记得,可还是想和你待一会儿。这样也算是和你,一起把这个生日过完了。”
他自嘲一笑,兀自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应该是吃不成了。”
门被打开,又“咔哒”一声关上。
刑恩看着紧闭的门,往后坐回椅子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捏着眉心,另一只手拉开了一旁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男士腕表盒子,上面标着的英文是Vacheron Constantin。
“........”
刑恩有些疲倦地看着那只盒子,伸手关上了抽屉。
“...傻子一样的。”
她叹了口气。
“为你好还不乐意了。”
第100章
周五夜里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到了快天亮才渐停,空气中的粉尘被冲刷干净,天色变得澄澈透明。
清晨的阳光温柔平和, 静静洒落在开阔的园内。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早春的冷意,水雾逐渐散开。
一段长长的林道过后, 黄铜雕花大门映入眼帘, 门外已经随意停着了四五辆车。最亮眼的那辆明黄色迈凯伦P1驾驶门升起,从上面下来了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短发姑娘。
剩下几辆轿跑上也陆陆续续下来人,看上去不过三十的几个俊男靓女站在一块,极为养眼。
穿着白色冲锋衣的男人走上前, 屈指敲了敲超跑的车前盖:“小渺今天怎么把这辆开出来了?”
“在车库积灰了,开出来晒晒。”陈渺随意抓了抓短发, 笑道,“城哥你那辆Zonda R呢,开腻了?”
“前两天跑山道剐蹭了下, 送去检修了。”
穿着浅褐色长风衣的男人靠在车前插了句嘴:“你那叫剐蹭?车差点没翻到山下去。”
段城笑了一声。
陈渺朝那边望了一眼,“那辆RS7上是谁啊?”
“你听语姐姐。”
“哦是吗!”陈渺眼睛亮了起来,“泽哥怎么开这么低调的车?”
“他就爱这辆,”陈嘉东懒洋洋地倚在车门上, “说是听语觉得坐着挺舒服, 就没想着换了。”
说着, 哑光黑的RS7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径直绕到副驾驶开门,然后俯下身探入车内, 似乎在哄副驾驶上的人。
他的侧脸浸在晨光中,一片柔和。
“泽哥结婚后真是越来越有人夫感了哎,”陈渺啧啧感叹道, “还是听语姐姐有招,回头向她取取经。”
陈嘉东问她:“取什么经?”
“怎么训男人啊,”陈渺笑嘻嘻地,“能把杭城第一难拿下的大冰块调成这样,她的经验非常宝贵。”
“第一难拿下?”陈嘉东挑着眉,“这哪来的排名。我排第几?”
陈渺上下扫了他一眼:“倒数第一。”
陈嘉东:“?”
段城笑他:“心里没点数吗花花公子,非要问?”
“就是说,”陈渺拿手指头戳他,“我回忆回忆,你说你的最快记录是多久来着,一个月三个?”
陈嘉东佯装无奈地摊手:“天地良心啊,都是那些姑娘们向我提的分手好不好?”
“还不是你总是应付她们?我就没见你认真谈过。”
几人谈笑间,林道入口一抹红色的轿跑急速驰来,轰鸣声响亮悦耳,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迈凯伦旁边。
熄了火,车门一开,柔顺弯曲的大波浪卷发和红唇映入眼帘。
陈渺顿时抛弃了身旁的俩男人,往她怀里一扑:“小恩姐姐!”
刑恩把车钥匙往副驾驶下来的男人怀里一抛,搂住她说:“小渺冷不冷,怎么不多穿点?”
“不冷不冷。”
陈渺看向刑恩身后,喊了声:“小新哥。”
章新冲她一点头:“小渺。”
他走上前轻声问,“要不要换一双鞋,高跟鞋不好走路。”
刑恩回头瞟他一眼:“不换。”
章新手上继续拎着那个装着平底鞋的袋子,点点头:“那等会儿上山的时候换。”
刑恩由他去,搂着陈渺往前走。
那边刑泽终于把睡眼惺忪的牧听语从车上哄了下来,也搂着人往这边走来。
牧听语穿着白色小袄,全身上下都严严实实的,长发挽在耳后,仅仅露出一张小脸。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有点起床气。
陈渺冲她挥挥手:“听语姐姐!”
牧听语推走了身旁的男人,走上去和她拥抱:“小渺早上好,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啦,”陈渺看着她脸上的黑眼圈,关切地问,“姐姐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唔....”牧听语有些含糊其辞,“有点吧....没事,在车上睡了一觉,好多了。”
刑恩摸摸她的脑袋:“实在困的话等下去接着睡会儿。”
牧听语揉了揉眼睛:“没事,已经不困啦。”
雕花大门从里打开,穿着休闲服保养甚好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笑着喊了一声:“嘉东。”
陈嘉东上前和他拥抱:“明哥。”
明哥看向他身后的众人:“都是你的朋友吗?”
“对。”陈嘉东一一给他介绍。
在介绍到章新的时候,明哥突然有些好奇地问:“小兄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我觉得你很眼熟。”
章新抬眼看他:“应该没有,您可能认错人了。”
明哥哂笑道:“也有可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快进屋吧,”他招呼道,“先喝口茶。”
三层的别墅内全部是中式装修风格,精致的雕花门窗,散发着清雅木香的各种家具,随处可见的青瓷花瓶和裱框字画。
众人把带来的简易行李放到楼上的房间里,简单休整了一下。
刑泽搂着牧听语进了房间,把她安置在床上。
只住两天,两人就带了个小行李箱。
他打开行李箱,把她要换着穿的裙子挂进衣柜里,再把护肤品和化妆包都放进浴室摆好,给她拆了一次性的棉拖放在床边。
牧听语说着不困,结果一看到床就一头栽了下去,不动弹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捏。
“别这样躺着,会着凉。”
“没事.....”牧听语含糊道,“我就眯一会会儿。”
“帮你换睡衣好不好?”
“宝宝?”
“别吵......”她皱着眉,伸手推拒。
男人坚持不懈地凑在她耳边,低着声音哄:“乖,去被子里面睡。”
牧听语不堪其扰,推开他的脸,迷迷糊糊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挖笋?”
“应该等下就去。”
“?”
牧听语努力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困倦的泪花。
“我、我要去挖笋....不睡了......”
刑泽摸了摸她的脑袋:“困就睡,明天我带你去挖。”
“那不行,得大家一起才好玩。”牧听语扒着他的胳膊,挣扎着坐起来。
“都怪你....”她打了个哈欠,低声埋怨道,“非要在书房....腰好酸......”
“嗯,怪我。”刑泽低眉顺眼地替她揉腰。
“明明知道今天要早起还折腾我......”她声音软软的。
“对不起宝宝。”刑泽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前两天院里忙,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
“特别想你,所以久了一些。”
“.......”
牧听语早已练就了自动屏蔽骚话的本领,耳朵都没红一下,没骨头一样地靠在他的臂弯里,舒舒服服地被揉了一会儿,然后扑腾着站起了身。
她踩着棉拖啪嗒啪嗒走进浴室,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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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楼的时候,众人已经坐在茶桌前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