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茂慢吞吞地“噢”,倒打一耙:“你在急着解释什么?夸你俩关系好你还不愿意了?”
她歪头,“不过你这个嘴上的讨厌Alpha的‘万恶之源’,我看你也没那么讨厌他嘛。这不是关系还挺好的吗?”
“再说了,就算你跟你弟弟这个Alpha处的不开心,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的Alpha呀。”她谆谆劝导。
路姜越听越觉得不对。
她铺垫那么多,最后还是图穷匕见:“所以说啊,你真的不愿意考虑考虑宋升吗?”
得,最后还是绕回了她找她出来吃饭的初衷。
路姜冷漠脸:“你猜我今天为什么叫你出来?”
路姜平常确实很少单独约她。繁茂也好奇,洗耳恭听:“为什么?”
“为了跟你说清楚,你能不能别再推销自己表哥了?”路姜呵呵她两声,“宋升人不差,但我不考虑他。”
繁茂伸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左右摆了摆,是不认可的意思:“姜姜,我反倒一直想跟你说,拒绝一个Alpha可不应该发好人卡,你有个Alpha弟弟不是更应该知道发好人卡只会让他们这种人更来劲吗?”
路姜默了片刻。
她从来不给她弟发好人卡,她只会给他发烂人卡。
但既然繁茂说这种方式行不通,现在她又确实苦于宋升的追求,她虚心求教:“那我应该怎么做?”
繁茂瞪大眼:“你问我?我可是我表哥那边的。”
路姜面上谦恭的表情如潮水一样退下去了,语气冷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宋升最近又在打算跟我表白,明天晚上有手工社的聚餐,你是不是给他支招呢?你再这样向着他,我连你一起迁怒。”她狠狠心,突出严重性,“断交的那种迁怒。”
这可不行!
她跟宋升这个表哥关系是还不错,但也不至于为了他丢个好友。繁茂委屈地瘪嘴数息,路姜没心软,她立刻示弱投降了:“我错了姜姜,我立刻马上就去跟他说明白你的想法。我倒戈,我现在当你的间谍,他的态度我跟你再探再报。”
路姜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主,繁茂愿意放弃撮合的想法最好,“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明天那个聚餐她正在发愁呢,不然也不会专门提前把她约出来警告。路姜顿了两秒,“光你努力也不行。我看你对拒绝Alpha很有经验,你说说要怎么拒绝更有效?”
繁茂却摇头:“我想的法子你也用不了。”
“你先说说。”
“找个新伴侣最快。”
繁茂顶着路姜凉凉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大家都有基本的道德的,爱慕者一直拒绝,别人觉得你反正空窗期,和我试试说不定就喜欢上我了;但要爱慕者已经进入亲密关系,谁又能抛弃底线去当第三者呢?”
她只是提个建议,压根没想过路姜会答应。结果路姜沉吟两秒,竟然真的附和:“……我会考虑的。”
繁茂大跌眼镜:“啊??”
路姜面上的微笑完美无缺:“繁茂,我认真的哦。”她扬扬下巴,“我吃饱了,锅里还有你下的荠菜丸子。”
繁茂吃得食不知味,搞不懂自己好友是不是认真的。
路姜却已经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琢磨身后的黑衣男。
他到底是不是随从之……?
几乎是紧跟着她脑袋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坐在她背后的男人接了一通电话。
他说的是英文,声线这一次更清晰了。黑衣男似乎有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吐词缓慢。
更像了。
不仅仅是低沉的声音,还有语调。随从之小时候不喜欢说话,长大之后也没见他多喜欢。每次回复别人都带种不疾不徐的温吞,往往令人错觉他是在嫌恶或烦躁。
这个人也是。吐出的词总像在唇齿间经过一番慵懒的盘桓,才被允许滑落出来,尾音拖着一点沙哑的余韵。并不含糊,只是散漫。
声线有可能像,但说话方式却应当是独特的。她此刻笃定他是随从之。
他计划什么时候跳出来告诉她,他回来了?路姜再一次百无聊赖地点进手机里随从之的聊天框,她跟他说过自己今天会出来陪朋友吃火锅。
也许她应该装不知道,这样才能让这份惊喜来得更有意思些。
她放下手机。而就在这一瞬,那个已经被她认定是随从之的男人叫了服务员:“结账。”
路姜稍微捏紧了一点手。
也许——就是现在?
她察觉到身后的男人走出卡座,站在了过道。
她极力抑制住自己回头看的冲动。
她已经在期待这个惊喜。
而后,黑衣男毫无留恋地掠过她。
第2章 他回国了
在错以为他会凑近来对她笑之前,她先一步看见了他的背影。
对方迈的步子很大,似乎急于离开这家火锅店。
没看清脸,黑衣男贯彻了自己连夏天都要穿得严严实实的准则,脸上同样全副武装。
黑色鸭舌帽檐压得很低;口罩也是纯黑的,妥帖地覆住下半张脸,只能瞥见挺直鼻梁的隐约轮廓。
从路姜的角度看,就连后颈的阻隔贴也用的黑色的。
她现在去看他的背影,就发觉他身形并不像随从之。
记忆里的随从之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像还未完全舒展开的白杨,肩膀线条单薄,带着一种青涩的伶仃感。
而眼前这个背影,太高了。哪怕穿着外套,布料也被肩背的肌肉绷出饱满的张力,透出非常明显地收敛着力量的结实和强悍。所过之处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他无声地推开了一小片。
他垂着头,再一次抬起手臂压低了帽檐,似乎借着这个动作稍微往后偏头了刹那;下一秒,黑色的身影推开火锅店的门,迅速消失在了融融夜色中。
路姜定定地看着已经不见旧人的门口。
……原来不是随从之。
只是一年不见,他不应当会变化大到这种程度。
直到繁茂在她面前挥手,路姜才恍惚回神。
繁茂疑惑地也去看门口,“怎么了?遇上认识的人了?”
路姜很难形容这时心底的失望。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没,认错了。”她目光移到不再咕噜冒泡的火锅上,“吃完了?”
“嗯,我们回宿舍吧。”
从火锅店走回宿舍楼的广场上在策划夏夜集市,全是摊贩,各种小型霓虹灯五光十色。
游人如织,繁茂兴致勃勃,拉着路姜看寄居蟹和水母。
她向来是个高精力人,之后又拉着她往DIY珠链的小摊那里走过去,说自己要串珠链。
十三块一条,二十块钱能串两条。对上繁茂期待的杏眼,路姜没忍心拒绝:“……我也串。”
摊主支的桌子不长,面前就摆了两把椅子,只有她们两个客人,旁边则是站着一个小孩看她们。路姜兴致不高,见她感兴趣,把线递给她:“想玩吗?不然妹妹你来帮我串吧。”
小孩欣喜若狂:“真的吗姐姐!”她接过线,高高兴兴问路姜:“姐姐想要个什么颜色的?”
桌上摆的珠子款式和颜色都很多,路姜匆匆扫了一眼,“绿色调吧。”话说出口,她才懊恼,“或者选你喜欢的就行。”
小孩乖乖摇头:“小梨帮姐姐串,选姐姐喜欢的。”
这种珠链也就玩个热闹,路姜原本心情不好,被她这句话逗笑。把小姑娘抱着坐自己腿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她专心致志地挑选珠子和挂坠。
等慢慢心思清净下来后,她又反过来笑自己。火锅店那会儿,竟然真以为随从之会在这样一个夜晚回国。
分明他白天还在出海,玩得可开心。
等两个“小孩”玩完了,路姜把那珠串送给了小梨。
小梨兴奋得脸红彤彤的,很扭捏地跟她说了实话:“我哥跟我说,我在这边站一会儿肯定能遇到‘心软的神’的,谢谢你啊姐姐。”
路姜和繁茂两个闻言,忍俊不禁,摸摸她的头跟她道别。
她跟繁茂在宿舍楼下分别,虽然今天什么都没做但她还是身心俱疲,上床后没多久就安然进入梦乡。
等第二天站在公共洗漱间对着镜子慢吞吞刷牙时,她耳朵听见走廊里有人从从电梯口出来,语调异常兴奋地在给朋友狂发语音消息,讨论楼下又站了个帅哥:
“老天奶啊你没见到真是你的损失,那男的纯硬帅啊。今天太阳还那么大,他又高又壮又瘦杵那里像阿波罗,天神下凡一张脸。”
“估计混血儿,眼睛好像是浅色的,但匆匆一瞥没看清。”
“是Alpha,标准的Alpha。……应答的新男友?她现在那个我见过,不是他。”
后面那声音渐渐远去,路姜吐掉嘴里的泡沫,没太在意。她们宿舍楼五层高,一楼是活动室,二到四楼是Beta宿舍,五楼是Omega宿舍。平常楼下会站几个帅的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