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爹娘,长星怕999接受不了,才三番两次计划着离开。
长星抿了抿唇,【好。】
……
她原本以为,辜琢玉半夜跑来看她睡觉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夜里他又来了。
他依旧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看着她喝下,然后静静地看着她躺下,如同雕塑一般守在床畔。
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就那样盯着她瞧,偶尔伸手碰碰她,或是替她掖一下被角。
直到第五日,他虽然来了,却没有端药,只是坐在床边,凝视着她。
长星闭着眼,没了安神汤药,她长而密的睫毛抖啊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睁开眼,迎上辜琢玉的目光,四目相对,屋内一片静谧。
“怎么还不睡?”他低声问。
他还好意思问。
长星咬了咬牙,直言:“你在这里……有些睡不着。”
“怕我?”
“……只是有些不自在。”
辜琢玉静了一会,忽然开始脱衣服。
?
【我靠,这……】话未说完,999已经被隐私保护驱逐出去了。
长星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缩。
外袍落地,他褪去鞋履,掀开被角躺了进来。
他两只手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亲了亲她额头,“这样自在些了吗?”
长星僵得像木头一样,“这样更睡不着。”
“可是那晚你都睡着了。”
他指的成婚那晚。
长星抿着唇,不说话。
心说那是睡着吗?那是累得昏迷了好吗?
辜琢玉按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又带了些,嗓音轻缓,“就这么怕我?”
“不是怕……只是不习惯。”
他低低“嗯”了一声,指腹摩挲她腰侧,动作很轻,却不容她闪躲。
“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以前的事我不会追究,只是……”
长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辜琢玉抬起她的下颌,与她对视,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道:“我最多允许他做你名义上的夫君,其他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长星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声音轻如蚊呐:“……明白。”
她下意识的动作让辜琢玉暗了眸色,喉结滚动两下,盯着她的唇哑声问道:“真的明白吗?”
长星点了点头,一抬眸便撞进他眼底,烛光摇曳下,那双眸子黑得似化不开的墨。
明白……吧。
她没有回答,而是轻轻靠近,在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声中,将唇轻轻覆上他的。
他手掌在发烫,揉在她腰上,将她密不透风地圈在怀里。
长星有点喘不过气,不自觉地揪住他的寝衣,险些扯破衣料。
辜琢玉微微退开,将衣服从她手中解救出来,皱巴巴的一团布料。
他哑声笑了一下,在暗夜里格外清晰。
长星被他笑得面上发烫,掩耳盗铃般蒙进了被子里。
辜琢玉将她挖了出来,又抱住了,衣领塞回她掌心。
长星:……
长星挣扎了两下,“热。”
他稍稍松了些力道,“就这样睡,好不好?”依旧圈着她,像护食的野兽。
抱就抱吧……
长星在他怀中闭上了眼,半睡半醒间,忽然小声问道:“为什么不恨我?”
辜琢玉罕见地愣住,半晌未语,最后亲了亲她毛茸茸的头顶,嗓音低沉得近乎呢喃:“想过。”
长星意识模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过什么?
她睡着了,呼吸渐沉。
辜琢玉在她额上发上轻落无数细密的吻,最后停在她唇边,低哑道:“想过恨你,可做不到。”
第一百二十章 被抛弃的腿疾公子(19)
转眼间,又到了初一,每月一次的家宴如期而至。
正厅内。
长星坐在辜明琅身侧,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对面静坐的辜琢玉。
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神情淡漠,对四周或高或低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他死而复生,又治好腿疾,众人难免好奇。
“琢玉,你在药王庄待了快二十年,怎么去了趟西域就治好了腿?”几位叔伯笑着打探,“莫非得了高人指点?”
辜琢玉神色平静,“我在西域偶遇我娘旧识,那人医术通神,见我腿疾多年,便好心救治。”
众人听得惊叹,又追问细节,他却只淡笑不语。
长星扫了一眼。
辜云衡面上笑意微凝,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阴霾,又极快褪去。
他身侧,林秋水捧着一碗参茶,面色发白,指尖微颤,几乎要将“我心里有鬼”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长星明白,辜琢玉怕是已经动手了。
半月未见,这位向来雍容的庄主夫人憔悴了许多,即便敷了脂粉,也难掩疲态。
一向大大咧咧的辜明琅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道:“娘,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林秋水恍恍惚惚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丝笑,“无事,只是昨夜睡得迟了。”
辜明琅皱眉还要再问,却被辜云衡轻咳一声截断话头,“你娘只是劳累,无须大惊小怪。”
有人笑道:“二公子如今成了婚,果然大不一样,都知道心疼人了。”
林秋水手一抖,茶盏险些倾覆,强撑出笑,“是啊,成家了,就该懂事了。”
众人起哄了几句。
辜明琅脸上涨得通红,“你们,你们乱说些什么啊!”他飞快看了眼辜琢玉,见他面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明琅啊,别光顾着自己埋头苦吃,没瞧见新娘子碗里都空了吗?”一个胖乎乎的长辈笑着打趣。
“就是,这么如花似玉的夫人,也不知道多照顾些。”另一人接口,目光在长星和辜明琅之间逡巡,揶揄道,“咱们可都等着听好消息呢,什么时候能让庄主和夫人抱上大孙子?
辜明琅局促又尴尬,恨不得拿个塞子把他们的嘴都堵上,“你们烦不烦啊!吃饭呢!”
“看看看,害羞了!”
辜明琅急得面红耳赤,偏偏又不能发作,只得低头猛扒饭,筷子都快捏出火星子来。
长星始终一言不发,头垂得低低的,耳朵绯红一片。
众人对视几眼,哄笑着换了话题。
长星与辜明琅这名义夫妻做得尴尬,被人起哄更觉不自在。然而,比这更不自在的是桌下。
桌子并不大,腿不留意便能触碰到彼此的腿。
此刻,一只穿着锦缎靴子的脚,正在桌下踩着她曳地的裙摆。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别人起哄一句,他便扯一扯裙角。
长星试图悄悄将裙角抽回,那脚却纹丝不动,甚至得寸进尺,顺着裙摆悄然上移,在她小腿上蹭一下,若有似无的触碰,带着几分狎昵。
长星猛地一抖,耳朵便红了大半。
“哟,脸红了!”眼尖的人立刻发现,笑声更大了,“到底是年轻夫妻,面皮薄!”
辜琢玉竟然也跟着笑了一声。
长星气愤,抬脚便朝那方向踹了过去,想让他知难而退。
踹了个空不说,反被一只手稳稳擒住脚踝,修长手指在她踝骨处轻轻一捏。
长星差点把碗捏碎。
999突然道:【你们慢慢玩,我回避一下。】
999神经大条惯了,这会儿后知后觉咂摸出不对劲。
长星和辜明琅假装结婚,但辜明琅就是999,所以相当于——
长星和他成了婚!
现在长星和他哥调情,自己被迫旁观,另一个自己无知无觉地坐在旁边。
太离谱了!
他话一出,长星倏地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恼,猛地抽回脚,朝着辜琢玉狠狠一踩。
“哎哟!”
一声痛呼响起,却不是来自对面的辜琢玉,而是她身旁的辜明琅。
辜明琅龇牙咧嘴地看向长星,眼中满是茫然和委屈,“长星,你……你踩我做什么?”
厅内安静一瞬,所有人或促狭或好奇地看向长星。
长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辜琢玉,他依旧端坐着,姿态优雅地夹菜,仿佛桌下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只是低垂的眼睫下,掠过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
“怎么了?”林秋水关切道。
“我……我……”长星张了张口,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变故陡生。
林秋水脸色骤白,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瘫倒下去,被辜云衡眼疾手快扶住。
“秋水!你怎么了?”
林秋水死死抓住辜云衡的袖子,面色在刹那间由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灰,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