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清朗声说道:“今日清晨,内院传来消息,说少爷拉坏肚子了,一直要如厕,今日的比赛可能不能上场了,少爷问,可否让替补上场?”
薛侍郎只觉两眼一抹黑,怒火攻心。山清半跪着准备上前搀扶。薛大人手一推,一脚踹上去把即将站起来的山清又踹下来跪着。
山清心里暗暗叫苦,既不敢劝薛尚书,又不敢就这么回府,这么大的事关键时刻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今日他来传话挨顿打都算是好的了,可别连累一大家子。
外面鼓声、铃声、欢呼声、叫好声,声声阵阵,无不热闹,而薛侍郎只觉得吵闹。
他恨不得耳提面命教导薛子昂,能到皇上面前露个脸已是幸运,若是在蹴鞠赛上拔得头筹,得那位赏识,更是祖上有福。
这样一个机会,多少人想要都没有。可偏偏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令人头大。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蹴鞠比赛正式开始。
姚温言一袭大红的圆领衣衫,中间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云龙,腰间一副腰带系着紧瘦的腰身,腕上压着一对银扣护腕,头发被松散地扎成马尾挂在脑后,添了几分慵懒与自然。
今日踢蹴鞠的小子们大多都是还未行冠礼的年纪,蹴鞠大家私底下也经常踢,但知晓今日皇帝正坐在高台之上,如今可能正在看着他们,不免也有些紧张。
可一到赛场上,便也没了那点胆怯,赛场之上满是大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双方队员精神抖擞,披挂战袍,各显神通。比赛场地平整开阔,观众席上人头攒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对手一席蓝白蹴鞠双方你来我往踢的不可开交,少年郎之间衣诀翻飞,极艳的红,极纯的白,极致的黑,极雅的蓝,至极的色彩在风中摇动,少年郎的生气勃勃。
蓝方脚持蹴鞠,飞舞于球场之上。江明渊将蹴鞠踢向了对方球门,但被一名脸色蜡黄,瘦瘦小小的红衣球员稳稳拦住。
顿时赛场上叫好声一片,江明渊看着这个陌生的替补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坐在上首的几位嫔妃看清了赛场的这一幕,隐隐变了脸色。
沈晚棠坐在下方右侧甚是怪异,没忍住瞥了一眼。
随即又在蓝方球员之间传递,江明渊采取了更加高难度的动作,将蹴鞠用腿背反弹,再用头部将球踢向了球门。可惜被对方扑出。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你传我接,一环接着一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这样的配合,欢呼声一片。
双方队员杀红了眼,互不相让,你来我往。
比赛进入了最后的决胜时刻,比分依然胶着。球头左脚轻轻一踢,蹴鞠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向了对方球门,被对方门将一脚踢飞。
但这一脚却打出了反弹,球飞向了空中,姚温言快速跃起,一个翻身,用右脚将球顶入了球门,掌声如雷,欢呼声不断。
香即将燃尽意味着比赛即将结束,江明渊超远距离射球,球在高空中高速冲刺,冲出重重包围圈,直逼红方球门。
那位瘦小球员眼疾手快,迅速跳起,飞身扑出,稳稳地将球拿在手中。整个球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他!把球挡了出来。
“哇!“整个动作流畅自然这一次拦球让场上的观众们惊叹不已,也为红方球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留给蓝方队员的时间不多了,香快燃尽了!
在场的人员皆屏住了呼吸,关注着赛场上的一举一动。
对方球队又一次发起了猛攻,球员们你来我往,江明渊将球狠狠地踢向了球门,球速极快,但是红方守门员眼神坚定,迎着球飞来的方向再一次跳起。
场下的观众不由地屏息等待!整个球场顿时变得寂静,然后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再一次,那位瘦小球员又守住了!
铛!比赛结束!
喝彩声和懊恼声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精彩的蹴鞠比赛,裴喻之难得的开怀大笑。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人声鼎沸的欢呼声,裴喻之赞赏道:“都是我大昭的好儿郎,赏!”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沈晚棠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欣喜道:“今日这蹴鞠比赛真是精彩。”
“传,朕好好瞧瞧,”裴喻之面带欣赏,微微一笑,祭酒激动极了,殷切地让人过去传旨,而在座的几位妃嫔心却紧到了嗓子眼。
第20章 替补
而在赛场上,比赛胜利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红方队员在场上高兴地欢呼着,庆祝着。
其中三次拦球的瘦小个子队员格外引人注目,明明穿着相同的衣服,却瘦瘦小小,在这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就连一向身体不好的姚温言也比他看起来健壮。
不知怎的,刚刚赛场上拦球的一幕总有一种林黛玉架着筋斗云三打白骨精的怪异感。
仿若察觉到来自四周探视地目光,他低着头局促着往角落里走,随即转身,却和累极躺着的姚温言视线正对上。
躺在地上的姚温言一愣,一只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胸前,另一只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在空中挥舞,微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姚温言的身体慵懒而放松。被红锦带绑住的一头飘逸的长发散落在他的周围,柔和的黑色衬托着他脸庞更显俊秀。
瘦小个子慌乱低移开视线,又禁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后垂下眼来回以微笑,像是一道清泉的涟漪从嘴角溢出来,又漾及到那隐隐发黄的脸上。
姚温言漫不经心的回眸,暼了他一眼,随即疑惑地问道:“怎么没见过你?”
瘦小个子征愣,回道:“我,薛公子今日身子不适,便由我替补上来。”
姚温言压下心中怀疑的心思,面不改色地笑道:“不错,你今日那三拦球倒令本世子刮目相看。”
瘦小个子有些惴惴不安,刚欲说些什么,红队的其他队员这时却从后面过来了。
“世子躺这干嘛呢?”大块头席地而坐,正挡着姚温言的视线,瘦小个子蹑手蹑脚地从侧面趁机溜走。
等姚温言再侧头时,便见他不知何时跑的远远的,暼了一眼大块头,疑惑地问道:“开场没来得及问,子昂出了什么事?”
大块头没心没肺地笑道:“你敢信,听说子昂肠胃出了些问题,一直在拉肚子,便来了替补上场。”
姚温言气笑了,“你是呆子吗?比赛之前突然拉肚子?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他拉肚子,今日事出突然,背后若是没有人指使的话我是不信的?”姚温言语气轻柔却透露着几分狠厉。
大块头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恍然大悟道:“对,子昂这事实在太蹊跷了,你说会不会是江明渊他们为了赢的比赛故意下药害他?”
姚温言沉吟片刻道:“应该不会,江
明渊虽然性格恶劣了点,但是他一向自诩君子,英雄豪杰。若是真是有人恶意构陷,出此等下作手段,不会是他。”
大块头皱眉,“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其他人,要不,我今晚让人偷偷绑了他,好好问一问?”
“你是说趁他不注意绑到巷子里,打一顿?”姚温言轻声问道,语气掺着问询。
大块头眼睛一亮,转而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拍了拍姚温言肩膀道:“好办法,我早看他不爽了。”
江明渊输了比赛不说,要是再莫名奇妙被人套麻袋打一顿。想想也挺惨的,姚温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姚温言又想了想,又连忙拉住大块头,安抚道:“等事情查清再说,我们先别瞎掺和了,老实点,再等等。”
若真在现在套他一顿,必是搅和得不得安宁,又是一桩大麻烦到时候还真不知道谁处理谁呢。
对于他们这些纨绔来说,躺平也是一种积德。
姚温言又接着问到替补的事,大块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个突然跑过来的太监打断,小太监气喘吁吁道:“世子殿下、梁公子,皇上召见。”
皇命在上,只得暂时作罢。
红蓝双方球员等几人越过人潮人海,遥遥望见了高台之上一团明黄色的身影,然而两队却在走道迎面对上,两队新仇添旧恨,红队好不容易在比赛场上压他一乘更是扬眉吐气。
姚温言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只嗤笑一声,既轻蔑又不礼貌。
江明渊输得无语,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瘦猴子,真真气死他了,听他嗤笑,更嘴硬道:“也不过赢这次罢了,让让你。”
江明渊又把视线转向躲在众人身后的瘦小个子,最后哼地一声就先行一步。
姚温言想来可能江明渊是被打击到了,更是得意。
这边总管太监吕新笑盈盈地迎上来伴着他们一路走到高台。
沈晚棠远远便见姚温言那欠揍的模样,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右侧的陈昭仪却有些坐不住,不时地分出心思看他们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