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后宫只有我在认真宫斗_小野不野【完结】(74)

  他红着眼嘶吼,继续道:“都给我稳住!皇上早已被奸人控制!今日随我冲杀进城,封王拜相、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谁敢退缩,杀无赦!”

  话音落,裴喻之猛地抬手一挥!

  随着裴喻之一声令下,藏在城墙垛口后的御林卫瞬间现身,两侧密林与街巷之中也杀出黑压压的精锐铁骑,喊杀声骤然冲天,将叛军三面合围。

  “放箭——!”

  孟俊在城楼上厉声喝令,密密麻麻的羽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叛军阵前,原本就军心大乱的士卒瞬间倒下一片。

  李越继续挥兵死战,可身边士兵早已丢盔弃甲,成片成片跪地投降,根本无人再听他号令。他气急败坏地挥刀砍杀逃兵,却被冲上来的御林卫一**穿肩胛,狠狠摁倒在地,锁链当场锁死。

  江敬鹤看着土崩瓦解的军队,多年筹谋一朝尽毁,冷笑一声,恶狠狠道:“裴喻之!你好狠的算计!老夫三朝忠良,竟被你如此算计!”

  他身边仅剩的几名死士想护他突围,却被御林卫一一斩杀。裴颍之提剑上前,几步便将他围在中间,冷声道:“江敬鹤,你构陷亲王,谋害皇嗣,私养死士,假传圣旨,桩桩件件,都是谋逆大罪。”

  江敬鹤被士兵上前用铁链牢牢锁住,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此刻狼狈不堪。

  叛军降的降,死的死,不过半刻钟,朱雀门前的战火便彻底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与未干的血迹。

  裴喻之收剑而立,明黄色龙袍上沾了几点血污,更显威严慑人。

  他正要开口下令将江敬鹤押入天牢,彻查余党,然而异变陡生。

  暗处突然寒光一闪,三支淬毒冷箭破空而来,直取他心口要害!

  “陛下小心!”

  暗卫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扑上,狠狠将裴喻之推向一旁。

  箭簇擦着他的臂膀掠过,深深钉进地面,黑血瞬间浸透衣料,显见剧毒无比。

  可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数名蒙面死士已从残垣断壁后暴起冲出,他们目标并非刺杀,而是掳人!

  这些人身手迅捷如鬼魅,趁着暗卫护驾的混乱空隙,一寄迷药将人掳走,不过眨眼之间,几道黑影便没入幽深密林,彻底消失不见。

  “陛下!”

  “皇兄!”

  裴颍之与姚温言也立刻调兵,浩浩荡荡冲进皇城后深山密林搜捕。

  可整片林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在荆棘丛中,捡到一片撕裂的明黄色龙袍碎布,上面绣着的金线龙纹,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皇帝,失踪了。

  *

  沈晚棠抚着隆起的小腹,站在朱雀门城楼之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林海,泪水无声滑落。

  风里似乎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腹中孩子轻轻一动,像是在安慰她。

  沈晚棠擦干眼泪,她不能乱。

  裴喻之会回来的,这大昭江山,她必须得守住!

  城楼之上,裴颍之披甲而立,眼底布满红血丝,却站得笔直,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臣弟,誓死辅佐娘娘,守护皇嗣,守护大昭江山,誓等皇兄归来!”

  沈晚棠俯身一拜,“大恩大德,晚棠感激不尽!”

  沈晚棠换上庄重的朝服,一步一步,稳稳踏上金銮殿的白玉阶。

  腹中孩儿似有不安,她轻轻按住小腹,声音轻却坚定,“别怕,娘亲在,大昭也在。”

  江敬鹤被连夜打入天牢,江党余孽未清,朝事千头万绪,边境蠢蠢欲动,粮草调配、百官任免、赈灾抚民,一桩桩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晚棠从未涉政,只能夜夜挑灯批折,一盏孤灯,一卷奏折,一坐便是天明。

  孕吐、乏力、心悸一次次袭来,有时伏案太久,眼前一黑便要栽倒,总能被采薇及时扶住。

  那夜,她撑着案几喘了许久,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落下。

  不是疼,不是累。

  是想他。

  想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话,想他低头轻抚她小腹时的温柔,想他在城楼之上,一身龙袍的模样。可如今,这皇宫再大,也只剩她一人,守着空寂,守着未出世的孩子,守着这万里江山。

  “沈姐姐……”

  一声轻唤从殿外传来,惠嫔缓步走了进来。

  叶无霜轻轻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杯温好的蜜水,声音放得极柔,“别硬撑,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沈晚棠抬头,看着她们眼眶一热。

  容妃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我们是知恩图报之人,皇帝带我们不薄,关键时刻,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刚落,殿门又被推开。

  李玉娇捧着亲手熬的安胎羹,江时宜抱着整理好的奏折分类簿,齐齐走了进来。

  “沈姐姐,我们都来帮你。”

  “晚棠你安心养胎,文书梳理、账目核对,我们都能做。”

  “陛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回来的,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小殿下。”

  她们围在沈晚棠身边,一句句安慰,一点点分担,将她从快要压垮的疲惫里,轻轻拉了出来。

  叶无霜顿了顿,声音放软,“裴喻之若在,必定不愿见你如此辛苦。”

  沈晚棠望着眼前众人,一颗颗真心摆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却终于露出了裴喻之失踪后第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轻声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垮。”

  “我会守好这大昭,守好这皇宫,守好我们的孩子。”

  “等着陛下,回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殿内,室内温润生辉。

  空悬的龙椅下,有人撑着江山,有人守着皇嗣,有人怀着思念,有人捧着真心。

  风再冷,夜再长,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

  两个月了,裴喻之失踪已有两个月之久,却迟迟没有他的消息。

  沈晚棠执笔的指尖已在宣纸上悬停许久,墨珠凝而不落,窗外的腊梅开得盛艳,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愁绪。

  天牢阴冷潮湿,霉味与铁锈气交织,铁链拖地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江敬鹤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染血,须发凌乱,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如今狼狈不堪。

  那人被囚天牢,嘴硬如铁,任凭如何施压,始终缄默不语,仿佛一块捂不热的寒石,耗得人心力交瘁。

  午后,颐华宫内熏着淡淡的梅花香,李美人与惠嫔带着新制的桂花糕,闲话家常。

  聊到李美人与探花郎的好事时,李美人羞红了脸,“哪有你说的那么暧昧呀,只是他喜欢那副画而已。”

  “画上画的是谁呦。”惠嫔调侃道:“想当初柳知远刚及第时,便觉得这小子前途无量,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瞧这架势,官场、情场都挺得意呀。”

  及第?官场得意?为国为民?

  是呀,初入官场,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哪一个是想做贪官污吏的呢?

  惠嫔的话如一把钥匙,猝然撬开了她尘封的思绪,沈晚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吩咐道。

  “采薇,”沈晚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派人去礼部档案库,寻三十年前江敬鹤的状元策论,务必寻来。”

  礼部库藏尘封,积尘厚寸许。

  采薇与礼部的官员翻找了近两个时辰,才从落满蛛网的木柜深处,翻出一卷用锦缎包裹的旧卷。

  锦缎已褪色发脆,展开时,纸页间满是岁月的霉味,却掩不住那苍劲青涩的字迹。

  姚温言捧着两卷陈旧的卷轴走入天牢,一卷泛黄起皱,一看便知历经岁月;另一卷则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触目惊心。

  姚温言缓步靠近江敬鹤,将那卷泛黄的旧文轻轻展开,铺在江敬鹤面前的石桌上。

  那是三十年前,江敬鹤科举殿试、高中状元的策论文章。

  江敬鹤浑浊的目光落在纸页上,指尖先是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拂过那熟悉的字迹,从“天地立心”到“万世开太平”,从年少的批注到如今的斑斑墨迹,每一笔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这是……我的策论……”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眶瞬间赤红,泪水混着狱中的血污滚落,砸在纸页上,晕开了点点墨痕。

  文章里,他痛陈时弊,心系苍生,言明为官者当清廉政风、安抚百姓、守护江山,字字赤诚,句句热血,是一个寒门学子满腔抱负、立志做一代贤臣的赤诚心声。

  他想起当年殿试殿上,先帝抚着他的背赞他“此人可为状元。”

  想起初入官场时,他微服巡查,为受灾百姓请命,被百姓奉为“江青天”。

  想起那些深夜,他挑灯批阅卷宗,立志要做个清清白白的好官,护一方百姓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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