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_钤钥【完结】(151)

  那一瞬的思索被高澄抿了去,便调了斛律光去益州,往来争夺几回后,竟真收复了。

  若他可以用这种法子用她的先见,又何须她做回内司?

  历史上司马消难做北豫州刺史时,据北豫州叛齐,北周令达奚武和杨忠前去迎接。派司马消难去益州,不说将来必生祸端,但定然不是最佳任命。

  她心里冷笑。面上依旧看着书,眼都不抬,仿佛根本没听见。

  高澄盯了片刻,没看出一丝信息。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嗤笑一声,

  “我们稚驹,真该去百戏场里扮傀儡。”

  说罢伸手抽走她手中那卷书。

  口里一念,“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目光从书页移到她脸上,盯着那张木头似的小脸,嗤了一声。

  “难道稚驹这么知荣辱,是因仓廪实?”

  “朕该饿稚驹几天。”

  陈扶翻了翻眼睛。

  那一下翻得很快,可高澄看见了。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只把书往榻几上一撂,凑她更近。

  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不长,但密,微微往上翘着。鼻尖上细小的绒毛,在烛光里茸茸的一层。

  陈扶任他看着。

  他又慢慢凑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会从他脸颊上扫过,痒痒的。

  唇贴上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可朕舍不得。”

  退开一点,看她的反应。

  陈扶没反应。

  他又贴上去。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吮。那唇瓣软软的,凉凉的,在他唇齿间慢慢暖过来。舌尖探出来,描摹她的唇形,一点一点,从上唇描到下唇,又从嘴角描到唇珠。描完了,试探着往里探。

  她没张嘴。

  他也不急。就这么含着,吻着,时不时用舌尖挑一挑她的唇缝。一只手将人箍在怀中,另只手覆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摩挲,一遍又一遍。

  过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矮了一截,她终于微微启开一条缝。不是想让他进,是呼吸不畅了。

  高澄的舌尖立刻探进去。

  轻轻扫过她的齿关,试探着往里走。

  她的舌藏在上颚,他一碰,她便往后缩。他也不追,只在她唇齿间慢慢舔舐,像在品什么好吃的。上颚软软的,热热的,他一下一下扫过去,扫得她喉间逸出一丝极轻的声音,轻得听不清,像是闷在嗓子眼里的一声哼。

  没有推拒。但也没有回应。

  高澄的手从她脸颊滑下去,顺着脖颈,滑到领口。指尖捏住那枚素扣——小小的,圆圆的,扣得严严实实。

  慢慢解开。

  一颗。

  两颗。

  三颗。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翻搅。她的舌无处可躲,被他缠住,吮着,吸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终于发出一丝声音。很轻,闷在喉咙里,是被逼出来的。

  高澄松开她的唇,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垂着,可睫毛在抖。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从颧骨漫到耳根,唇瓣被他吮得嫣红,微微肿着,泛着湿润的光。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睡吧,小马儿。”

  【作者有话说】

  《周书·卷十九·列传第十一》:保定三年,迁太保。其年,大军东伐。随公杨忠引突厥自北道,武以三万骑自东道,期会晋阳。武至平阳,后期不进,而忠已还,武尚未知。齐将斛律明月遗武书曰:“鸿鹤已翔于寥廓,罗者犹视于沮泽也。”武览书,乃班师。出为同州刺史。

  第94章

  也谢谢你

  天还未亮透, 含光殿的暖阁里尚浸着未散的余温。

  榻内软绒被子里,高澄从身后环着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呼吸轻落在她发间。

  这三个月,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含光殿, 抱着她入睡。

  却并没有觉得多舒坦。

  此刻看着怀中人安安静静的后脑勺, 他心里又开始堵得慌。

  他抬手将人翻过来, 让她面对着自己。

  陈扶睁着眼,目光没有焦点, 径直穿过他的眉眼, 不知道落在榻外哪一处虚空里。

  更堵了。

  他喉结轻滚,轻声问:“你喜他什么?”

  陈扶眼睑都未动一下, 像没听见。

  高澄不再追问,将人重新揽进怀里,紧紧箍着。

  他埋在她颈窝, 长长地、无声地叹出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那天朕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任何回应, 连呼吸都不曾乱半分。

  “朕恨不得没生过他,”

  “不, 恨不得杀了他。”

  话刚落,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怀中人挣了挣,猛地翻过身, 将自己裹进被褥里, 留给他一个后背。

  高澄浑身僵住,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每次, 每次只要一提到那小子,她就会有反应!

  晨鼓余音还飘在宫墙上,陈淑仪已起身梳好了头。

  简单的随云髻,簪一支素簪,随口哼起一支轻快的小曲,却掩不住眼底落寞。

  自中秋宴后,陛下因陈扶之事迁怒于她,便再没踏过她这宫殿一步。宫人也瞧着风向行事,往日的恭敬殷勤淡了许多,连送过来的茶点,都不如从前精致。

  殿外脚步轻响,内侍低报:“陛下驾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慌忙起身,忘了行礼,声音都带着未平的错愕:“陛下……?”

  高澄没有看她,只疲惫地挥挥手,径直在榻边坐下。

  陈淑仪冷静下来,陛下这般模样踏足,绝不是念及往日情分,更不是思念她,唯有一种可能:在陈扶那里碰了壁,憋闷到极致,哪怕是自欺欺人,哪怕是饮鸩止渴,也想寻一丝慰藉。

  她没问他为何不去上朝,也不问他为何忽然前来,只端过桌上温着的茶,轻放在他手边,陪着坐下。

  “她一点也不爱朕。”

  “臣妾还是那个想法。陈内司她,绝对是在乎陛下、念着陛下的。臣妾不认为,一个人仅凭对名利的追逐,能做到陈内司那份上。”

  他想起了杨愔、崔季舒,想起了朝堂上那些追名逐利、趋炎附势的蠹虫,他们所求的,不过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是,陈扶不一样,她所求的,不止这些。

  他扯了扯唇角,苦涩道:“你说得对,可也不是因为爱朕。她爱的,是大齐。”

  “大齐便是陛下啊。她爱大齐,不就是爱陛下嘛?只是这份爱,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罢了。”

  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是因朕老了么?”

  “陛下说笑了,陛下正当雄风,怎会老了?陛下这般问,难道是……陈内司曾对陛下有过那方面的……抗拒?”

  这三个月,他每晚抱着她睡觉,亲近、亲吻,她虽不回应,却也未有身体上的厌恶。

  或许真的不是因为偏爱年轻的□□。

  一念及此,他莫名松了口气。唯有年龄,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过那小子的。

  可他依旧困惑。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除了年龄,到底差了那毛头小子什么?

  “那为何?”

  若是陈淑仪能解开他这个困惑,往日她欺君的过错,他便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陈淑仪望着他茫然又执拗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缓道:“自幼相伴的情谊,往往难敌猝然相识的心动。朝夕相处,熟稔得如同自身,心便不会再为之一动;唯有那份新鲜,才会撩拨人心。这便是为何话本子里的表兄,大多难娶到心上之人。”

  高澄眸色微动,细细琢磨着她的话。

  别说,竟真的有几分道理。

  他与陈扶相识十一年,从她还是个小丫头,到如今长成大姑娘,两人熟得一个人似得。

  或许,正是这份熟稔,磨掉了心动的可能。

  陈淑仪见他若有所思,又补了一句,“人就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想要。其实真得到了,也就不过如此。”

  但愿他能明白,他是因得不到陈扶,才把‘得到她’这件事,变成了一份执念。

  “也就是说,让她试一试孝珩?若是她试过之后,发现跟了那小子也不过如此。彼时,她自会回头?”

  “?”

  “不可。万一试过之后,反倒更爱那小子了,怎么办?”

  “……”

  自顾自琢磨了半响,高澄又抬眸看向陈淑仪,

  “当年你说的那句‘大王若肯用心,便是金石,也必有张开之日’,是真的么?”

  陈淑仪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真的。若肯用心。”

  御辇缓缓行在宫道间。

  高澄望着沉沉天色,低低喃道:“怎么才算用心?朕都不曾逼她,这般忍让,还不够用心吗?”

  崔季舒抬眼悄悄觑了帝王一眼,试探着轻问:“陛下所言不曾逼她……是臣理解的那个意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