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苏卿之目瞪口呆。
不是,他啥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而祝平暄心有余悸地想,幸好跟照安练了几招,现在果真派上了用场。照安说的话真没错,靠这几招对付几个徒有其表的纨绔简直绰绰有余啊!
若是从前的祝平暄,他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祝平暄早就不是一个草包了。
“你……”苏卿之脸色变得铁青,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顷刻之间,他却听见了娇俏的笑声。
“祝平暄,教你的招用得蛮漂亮的嘛。”
谢照安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唇角微微弯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其实她刚刚是在故意躲着,因为她想看看祝平暄有没有还手的能力。她毕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他的安全,而让他平安无事的方法,只有他自己变得强大。不过现在事实证明,祝平暄并没有让她失望。
苏卿之一见,又是谢照安。
他气得浑身发抖:“谢照安,你屡次坏我的好事!”
谢照安感到莫名其妙,挑眉笑道:“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今天我还没跟你动手呢。”
她挽了挽衣袖,扬起拳头,“不过看来你已经忘记上次揍你的那一拳了,不妨现在再给你补上?”
“你——你会遭报应的!”这句话说的撕心裂肺。
谢照安不以为意,因为论遭报应,那么多人排着队,还暂时轮不到她头上。
祝平暄走到她的身边,小声道:“照安,我们走吧。”
谢照安侧头:“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祝平暄摇摇头:“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算了吧。”
谢照安目光幽深地瞥了苏卿之一眼,苏卿之看明白了,她分明是在说:这回先放过你,你且给我等着。
苏卿之哼了一声,不怕死地挺了挺胸脯。
“你们谁都不能走。”
纷乱的脚步声上楼奔来。
傅庸带着玄衣卫气势汹汹地出现,身后还跟着傅虞。
傅虞撇了撇嘴,示意她被傅庸攥着的手腕,对谢照安无声地摇摇头,意思在说:我们是真走不掉了。
谢照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道:“傅指挥使又准备抓什么人了?”
“一些胆大包天的人。”傅庸冷冷地笑了声,“偷东西竟然偷到皇宫里去了。”
现在整个细香楼已经被玄衣卫控制住了,贼人想跑也跑不掉。
谢照安收敛笑意,问道:“他们偷了什么东西?”
傅庸不语。
剑拔弩张的气氛僵持着。
祝平暄莫名不安,紧张地开始左顾右盼。
突然一枚银针从不知名的角落飞了出来,直奔谢照安的命门。赤霜几乎是一瞬间凛然出鞘,铿锵一声,银针被狠狠地钉在柱上。
傅庸喝道:“调虎离山,在东面,追!”
玄衣卫如虎豹般迅猛出动。
谢照安还没缓过气来,就见一个黑影如鬼魅朝她攻来。她下意识便开始还击,两人从二楼打至一楼。傅虞见状,连忙上前帮助谢照安。
此人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容貌,故意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谢照安看不出他究竟是谁。
就在他们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又是一枚银针发射——这次竟是奔着祝平暄去的 。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祝平暄的反应力明显没有谢照安敏锐,他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但他突然看见眼前星光一闪,银针与飞镖碰撞出细碎的火花,他被逼得忍不住倒退一步,一个跟头差点从楼梯栽下去。
一人稳稳地扶住了他。
“没事吧?”
祝平暄惊讶地看过去,诧异道:“小陈兄弟?!”
陈偃来不及和他解释现状,目光又转向一楼的谢照安和傅虞。
黑衣人见偷袭不成,无心恋战。他调动全身内力,一掌朝谢照安和傅虞袭去——顿时,天崩地裂,山崩海啸,谢照安和傅虞被震得往后连退数步。
陈偃紧紧盯着他们的情况,凝眉苦思,忽然脸色一变。
黑衣人以袖掩面,又如鬼影般逃了出去。
陈偃几乎是同一时刻追出去的。
谢照安被他强大的内力震得有些发懵,但她忍着痛意,强撑着追上二楼,关切地对祝平暄道:“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着你?”
祝平暄摇摇脑袋,急道:“照安,小陈兄弟……小陈兄弟没死,他救了我!他好像去追那个人了!”
谢照安暗骂一声,扭头对傅虞说道:“阿虞,你和祝平暄先回去,我去追陈偃!”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急匆匆地消失了。
第126章 荒郊
陈偃,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月色荒郊, 树影稀疏。
两道急促的马蹄声犹如流星般骤然从南向北奔去。
黑衣人用力甩着马鞭,回头一望,陈偃正紧跟其后, 穷追不舍。
“喂!你不要命了?跟着我干什么!”他“啧”了一声,大喊道。
“你偷的东西,还回来!”陈偃再次甩了缰绳, 胯/下的马儿速度加快, 逐渐开始赶上前面的身影。
“那又不是你的东西!”黑衣人不免奔溃, 心道这人不仅眼光毒辣,能在激烈的打斗中看出他悄悄偷了东西, 而且还跟不要命似的追着他跑, 如果继续耗下去,保不齐他们两个都没好果子吃。
此处地形崎岖, 若是在这里打起来,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而陈偃似乎并没有想到这里,他追上前来, 袖中雪光晦朔, 一枚飞镖精准地朝黑衣人的空门攻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地躲过,怒骂了一声。
紧接着他感觉到袖中一空, 似乎是什么东西掉了下去。他猛地低头一看,原来袖子早已被飞镖刮烂了, 此时空荡荡地悬着, 而他偷的东西自然就掉在了地上。
陈偃俯身一捞,将一枚小小的东西收入怀中。
黑衣人气得眼冒红光, 他抬起另一只手, 一枚毒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箭中射出, 直接扎在陈偃的马匹上。
马匹长嘶一声, 开始横冲直撞。
黑衣人似乎这才稍稍解了气,驾着马迅速逃离。
陈偃紧皱眉头,思考着是现在就从马匹上跳下去,还是先找个可以缓冲的地方再摔下去——总之肯定是会受伤的,但是断胳膊还是断腿,总要抉择一个出来。
再不久,前方就是悬崖了。
就是现在。
“陈偃!”
身后传来疾呼。
谢照安率马赶来。她一手抓住陈偃的手臂,一手抽出腰间的皮鞭,往不远处的树干上使劲一甩。皮鞭卷着树干,谢照安抱着陈偃,二人从马背上齐齐摔下,借着缓冲的力道,滚落山坡,一直滚到平地。
马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久便消失殆尽。
谢照安正好趴在陈偃身上,她挣扎着爬起身,身上因为刮蹭而变得伤痕累累。
陈偃的情况并没有比她好多少,整个人都显得狼狈。谢照安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
陈偃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他微蹙着眉,忍着痛意,缓缓坐起身,一手支撑着地面,一手作势去扶谢照安的胳膊。
四周寂野,死里逃生。
谢照安的眼眸中闪烁着朦胧月色,她面无表情,默默扬起手——
清脆的巴掌声蓦地响起,陈偃的脸瞬时被打偏过去。
“你不要命了!”谢照安声音沙哑,其中还隐隐藏着一丝颤抖,“追不上就追不上啊,大晚上的骑马还骑那么快,你知不知道前面不远就是悬崖了!”
陈偃偏过头来,静静地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沉默不语,将一只手伸至胸前,摊开手掌,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枚戒指。
红玛瑙的戒指,正是谢照安的那一枚。
谢照安陡然一愣,目光微颤,只听她低呼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被偷的!”
“不久前,你们交手的时候。”陈偃淡淡道,“他应该是个惯犯,偷东西很顺手。”
谢照安心中五味杂陈,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戒指被偷了,若不是陈偃帮她夺回来,她这会儿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可是、可是这并不值得陈偃以命相搏啊……
她心情复杂地接过戒指,手指蜷缩着,只觉得手心里的戒指滚热得发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问道。
“它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谢照安霎时抬眸,对上陈偃的目光。
“你……”
“下去。”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偃别过脸,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下去。”
谢照安此时还坐在他的大腿上,依着二人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太亲密了。
谢照安的心脏忽然揪着疼,她收起戒指,低声倔强道:“我不。”
“谢姑娘,自重。”陈偃的手抓着她的胳膊,作势要把她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