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以前怎么就没见过你呢?”她惋惜道,“如果我早一点见到你……”
说到一半的话停了下来。
陈偃听着她的话语,全身轻不可察地颤了颤。他不自觉地开始收拢环在她腰间的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些。
如果见的更早些,如果羁绊更深些……那会怎样?
谢照安很享受这样温暖的怀抱,她瞧着眼前清隽温柔的年轻人,愈发欢喜。她微微朝后仰着头,踮脚往他的嘴唇凑去。
没想到陈偃食指抵住她的唇瓣。
“照安,过了今晚,你会后悔的。”他声音喑哑,眼眸中掺杂着难以言说的纠结与酸楚。
有什么后悔的?她谢照安才不会后悔呢!
“我不记得不就好了……”她含含糊糊着说道。
既然亲不了嘴唇,她就换个地方。她抓住他的手,不信邪地又一次凑上去,吻在他的鼻根侧。
轻飘飘的,十分柔软的一个吻,带着少女特有的桔梗香。
谢照安就像是个胜利者,带着满载而归的笑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算了,她高兴就好了。
只要她高兴,其它的他什么都不计较。
陈偃轻轻地叹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半是乞求道:“手都是凉的,快些回屋去吧。”
魇足的谢照安也没有得寸进尺,反而是乖乖地点点头:“好……”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明天我还能看见你吗?”
陈偃反问:“你想看见我么?”
谢照安坦然地点了头:“想。”
“嗯,我不会消失的。”陈偃笑容舒展,将她额角的碎发拨开,“除非你赶我走,不然我不会离开你的。”
谢照安最后稀里糊涂地回屋去了。
至于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而美丽的梦境罢了。
傅虞百无聊赖地坐在位子上,拨弄着碟子里的花生米。看见谢照安回来,重新坐到她的身边,她仿佛看见了救星,丝滑地贴了上去。
“照安,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谢照安像傻了一样,盯着她盯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阿虞啊。”
“你不会喝酒喝懵了吧?”傅虞闻见她身上浓重的酒味,感到诧异,“我从没见你喝这么多酒,今天是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谢照安瘪了瘪嘴,委屈地扑到傅虞怀里,黏黏糊糊地说道:“阿虞,幸好还有你……”
饶是傅虞认识谢照安几年,都没有听过她这般撒娇的话语。她半是震惊,半是窃喜,伸手抚了抚谢照安的后背:“你今天抽风啦?怎么说这话……”
“我说的是、是真心话!”谢照安打了个酒嗝,“能认识你真好,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真的吗?”
“当然!”谢照安离开她的怀抱,双眼重新蒙上一层水雾,“谢谢你能陪着我走南闯北,这份情谊,我谢照安永远铭记在心。”
说的太隆重太正式了,谢照安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傅虞倒是有点听不下去了。
也罢也罢,跟一个醉酒的人计较啥呢。
不过,等谢照安明日清醒了,她一定要拿这些话好好笑话她一番。这个机会可实在是太难得了,难得可以看见谢照安吃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傅虞哈哈一笑,接受了她的心意,“我们明日还要赶路呢,今晚就别说这么多煽情的话了,不然明天可要睡过头了。”
“我好像走不回去了,我头晕。”谢照安拍了拍脑袋,诚实地说道。
“没关系啊,我背你回去。”
“可我很重诶。”
“可我力气大嘛。”傅虞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自豪道,“习了这么多年武,怎么可能连你都背不动,放心好了。今晚一定把你安安稳稳地背回去睡觉。”
“哈哈,幸亏有你。”谢照安哈哈笑了起来。
二人笑作一团,谢照安笑着笑着,很快便睡过去了,睡得还挺沉。
傅虞把她背在背上,离开了席座。
经过檐下的时候,她望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伫立在晚风中,一动不动,简直要与庭中的风景融为一体。
“陈偃?”傅虞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自信地唤道。
那人回头,正是陈偃无疑。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多容易染上风寒啊。”傅虞说道。
陈偃默了半刻,回答道:“没事,我一会儿就回去。”
“那我和照安先回去啦。”傅虞嘴里说着道别的话,心里却念叨着,怎么今晚一个两个都那么奇怪,见了鬼了……
今晚实在是个奇妙而美丽的夜晚。
某人撩完就跑,蒙头就睡。
某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还有两人,一个欣喜入睡,期待出行。一个思乡念父,执笔写信。
明日这四个各怀心事的少年人,将要离开酉阳,另赴他乡。
【作者有话说】
站在庭中的小陈:(手里摘着花瓣ing)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
照安只需略施手段,就能把咱们小陈钓成翘嘴~
亲爱的宝子们点个收藏呀~感恩~
第49章 较量
我会回长安的,但不是现在
旦日, 晨光熹微。
“都收拾好了?收拾好了,我们便出发。”谢照安背着包袱,看向另外三人。
“好啦, 早收拾好了。”傅虞上前,一只胳膊搭在谢照安的肩膀上,揶揄道, “我们四个, 你起的最晚,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收拾好了没有。”
谢照安咳了一声,试图遮掩自己的心虚:“好了, 那我们出发吧。”
薛察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呵欠, 揉了揉眼睛。
“小察,昨晚没睡好吗?”陈偃看向薛察。
薛察点点头:“我有点想念父亲, 但是又不知回了江陵之后,该如何跟他讲述我这一路的经过,所以昨晚我把我想说的话都写了下来。”
说完, 他看了看陈偃眼下的青黑, 欲言又止。最后淡淡地来了一句:“小陈哥哥,你昨晚也没睡好。”
陈偃扬起一抹苦笑。
岂止是没睡好, 可以说得上一夜未眠。
他忍不住望向前方身穿黑衣的女孩,她反倒神色淡然, 一如常态。看来她真的如她昨晚所说, 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不记得也好,也许不记得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咦, 罗姑娘?”薛察扭头, 发现罗谙也正往城门口这边走来。
谢照安听见声音, 也回头望去。罗谙如往常一样穿着月白色的衣衫, 束着简单的发式,整个人素的很,没有任何别的装饰。
她朝四人微微颔首。
傅虞问道:“罗姑娘,你也要走了吗?”
“嗯。”罗谙回答,“酉阳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那你准备去哪里呀?”
“临安,我本来就应该去那儿的。”罗谙看看他们四个,“你们呢,打算去哪儿。”
“我们啊,先去江陵。”傅虞道,“若有机会,我们也去临安,说不准还可以和罗姑娘你再碰面呢!”
罗谙抿唇,微微一笑:“好啊,我会在临安多停留一段时间,这下就等着你们过来寻我了。”
“再会。”谢照安抱拳道别。
罗谙上了马车,马车扬尘而去。
谢照安也打算去牵马,结果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师兄?”傅虞率先看见傅庸,惊讶地叫出声。
谢照安闻言,登时皱了皱眉头。她盯着傅庸抱着刀从角落中现身,并且对方的目光也一直在自己身上,没有离开。
“你们这是要走了?”傅庸问道。
“对呀。”傅虞毫无防备,回答道,“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
“想走可以。”傅庸甫一扬眉,指了指谢照安,“但她必须要留下,随我去长安。”
始料未及的话令傅虞脸色一白,她仓皇无措地看看谢照安,又看看傅庸。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两人又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了吗?
那她……那她还跟师兄透露他们的行踪,这不是纯纯把谢照安往坑里推吗!
“喂,傅庸,你是不是人啊?你让我告诉你我们离开的时间,就是方便你守株待兔的啊?”傅虞生气了,骂道。
傅庸不屑道:“我没想知道,是你自己说的。”
“……”
被呛住的傅虞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更加生气了。
“本想提前几天动手的,不过碍于人多,这下清静了。”傅庸微微昂起下巴,“谢姑娘,若想省些工夫,现在就跟我走。”
傅虞心中懊恼,担忧地看向谢照安:“照安……”
谢照安猜到傅庸或许已经将她告知了李嗣琰,这样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李昭明,李嗣琰都要亲眼看见她的面貌,仔细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