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月深深叹了口气。
没有真相解开的轻松，反而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堵得慌。
“周远，我给你个建议吧。”
周远怔然抬头，对上她冷淡的眼神。
“要么自己申请退学，比开除记录好点。要么，自己去江屿面前解释道歉，看他怎么处理。我是不会为伤害自己的人，说什么好话的。”
程嘉月说完，不去看他眼中的绝望，果断离开。
刚走到拐角，却撞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纪闻舟抱着篮球，见她走出来，眼中竟闪过一丝被当场抓获的慌乱：“球踢远了，我捡一下。”
程嘉月没有多说什么，沿着跑道继续往外走。
纪闻舟愣了一秒，快步跟了上去，又换回了平时那拽拽的语气：“程嘉月，我发现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哎，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古板无聊的乖乖女。现在……我觉得你还挺鲜活的。”
“我建议你好好补一下语文，不要一天乱用形容词。”程嘉月脚步未停，语气带着指责。
“不听不听，你以为我是江屿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纪闻舟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
程嘉月没有看他，只是在经过篮球场时，淡淡补了一句：“刚刚你听到什么，先不要告诉他。”
这句话成功让纪闻舟顿住了脚步。他眯起眼，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是吗？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嘉月嘴角向下一压：“那算了。我只是想给周远一个考虑和选择的机会，但这件事还不足以成为我的把柄。”
“你。”纪闻舟跺了跺脚，“不是当把柄！我不会说的。只是下次我约你出去，你别一张口就拒绝，行不行？”
“看情况吧。”她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好像不似之前冷漠了。
纪闻舟站在原地，抱着篮球，看着她越走越远。
夕阳把影子拉长。
他手没拿稳，篮球落在地上，“啪”地一声。
这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他一下，刚好撞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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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程嘉月得知周远退学了。
“这个人，跑得倒是快。”江屿看着公告栏，语气带着不悦。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程嘉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周远的排名，已经下滑到40名以外，哪怕没有主动退学，也会被排除在“特优计划”之外。
心怀杂念，果然危险。
程嘉月轻轻叹了一声，继续往前看，在江屿的名字那里停住：22名，比之前进步了很多，不过未达目标。
她侧首看向江屿，才明白他为何耿耿于怀：“就差一点点，下次努力吧。”
“嗯，下次。”江屿捏了捏拳头，“还好你没有受到影响，稳住了前十，不然……不说了，我先去练习了！”
他转过身，步子又快又急，一副故作轻松却又暗自较劲的姿态。
程嘉月看着他的背影，把来不及说出的“加油”咽了下去，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回到往教学楼，一走进教室，程嘉月看见几名班委围着慕瑾泽，似乎在讨论什么。
其中之一的温璇一看见她，便跑了过来。
“嘉月同学，篮球联赛要开始了，你要不要加入啦啦队啊？”温璇是文娱委员，性格活泼，脸上永远带着一股明媚的朝气。
“啦啦队？”程嘉月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是那种比赛期间在旁边加油，中场休息要上去跳操的那种啦啦队吗？”
“对呀对呀！”温璇按住她的手，眼里全是期待，“我看你腿长臂长的，跳舞肯定很漂亮。”
程嘉月一抬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她。慕瑾泽那双桃花眼里，竟也含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她如何回应。
“抱歉，跳舞我不行，四肢不协调。”看见温璇瞬间受伤的表情，她有些过意不去，认真地解释道，“真的，小学时候就有舞蹈老师产生过这种错觉，让我去试了一节课，下课后就劝我好好学习。”
“噗，还有嘉月同学搞不定的事啊。”这种自曝“黑历史”的坦诚，让众人笑出了声。
温璇愣愣地点头：“好的，不勉强不勉强。”
“但是。”程嘉月话锋一转，“我可以做后勤保障，准备物资，现场应急什么的。”
“哦？”慕瑾泽眉梢一扬，语气玩味，“嘉月同学很少主动参加活动呢。”
“集体活动，作为班委，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程嘉月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
“好呀！”温璇拍了拍手，“嘉月同学一看就很靠谱！”
慕瑾泽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chapter 10 你怎么来了
比赛当天，程嘉月戴上一顶鸭舌帽，进入篮球馆报道，还没来得及清点物资，发现看台都快坐满了。
“只是初赛就这么多观众吗？”她简单目测，观众数量甚至超过了英华的学生人数，有些意外。
“这是全市联赛，第一场对一中，对方组织了上百人的助威团。”慕瑾泽今天穿着运动装，气质依旧斯文从容。
他翻开手中的资料，语气不紧不慢：“一中是传统强队，去年联赛的四强。没想到第一轮就撞上了。”
“这样啊。”程嘉月听得情绪有些紧张，她压了压帽檐，低头整理起物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学校的学生慕名而来。”
“慕名而来？”
话音刚落，看台上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险些掀翻屋顶。
“啊啊啊啊江神来了！”
“纪少！纪少！”
那份激动与热情，观感不亚于明星见面会，相比之下，一中的助威团就显得低调了许多。
慕瑾泽看出她眼中的疑惑，接着解释：“你的同桌，去年第一次参赛就成了拿分最多的球员，当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的心。”
江屿就是江屿，什么叫“她的同桌”。
程嘉月有些无语，但因为今天是在球场，情绪比学习时还是放松了些：“那纪闻舟呢？”
“他啊。”慕瑾泽微微一笑，“最受欢迎、最帅、最秀球员，都是他。”
真够浮夸的。
程嘉月腹诽一句，把注意力转向运动员通道。一队修长的身影陆续进场，江屿走在最前面，一身深色运动外套，单手插兜，对于全场的欢呼充耳不闻。
程嘉月迎了上去：“外套给我吧，护腕护膝再检查一下。”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窃窃私语：“谁啊这么着急献殷勤。”
“不用了。”江屿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正要把外套随手丢在凳子上，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薄荷香。
他动作一顿，声音带上了不确定：“程嘉月？”
“不用就算咯。”程嘉月没好气道，就要略过他走向下一名球员。
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你怎么会来？”江屿脸上的冷淡瞬间散了，眼尾扬起，语气难掩兴奋。
“班委工作。”程嘉月感觉身后议论声更大了，连忙抽回手，但还是低低补了句，“加油。”
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欢呼淹没。
但江屿听见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收回手，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们你不用问了，会自己检查准备，有需要会提，你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说完，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运动背心紧贴着身体，隐约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肩背宽阔，腰线收得很紧。
程嘉月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垂眸颔首。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球场上的江屿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散漫慵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气势，抢断、突破、上篮，一气呵成。
一中的防守明显针对他，三个人围上来把他堵在三分线外，几乎没有突破的空间。
他停了一秒，抬眼看了看篮筐。
全场屏息中，他直接起跳，压腕出手，篮球划出一道弧线。
程嘉月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水瓶，连呼吸都忘了。
“唰——”空心入网。
掌声和欢呼同时炸开，江屿落地的瞬间，被队友扑上来搂住肩膀，他只是淡定地拍了回去。
旁边的后勤人员小声嘀咕：“江神今天怎么这么猛？完全就是把别人按在地上摩擦啊。”
程嘉月没接话，只是在他往自己这边看来时，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