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回的“皇弟”,都像是枷锁,将她束缚的更紧。
往后余生,都难以解不开。
他不喜欢只做她的皇弟。
也绝不要。
湛萧肯定的开口。
“阿芷。”
湛萧哄骗着醉乎乎的纪清芷,“你喊我的名字。”
“为何?”
纪清芷眼波含水,很是迷茫,“你是我的皇弟,我喊的并未有错。”
“是不错。”
湛萧只是继续循循善诱:“但阿芷喊我一声名字,我会给你一样礼物。”
“还有礼物?”
纪清芷来了兴趣,也就好骗太多,当即改口:“好,我应你,湛萧,你给我。”
她应他的,他开心自己的。
湛萧跟变戏法似得从袖里掏出一方木头罐子,递到纪清芷的手边,“给,我从辽州带回来的。”
“这是何物?”
纪清芷掀开木盖,里头扑鼻而来是香甜的果味,竟是辽州时下的果干。
“果干!”
她嘴边的喜悦是怎么也压不住,“你还记得?”
湛萧回:“我怎会忘?”
她喜欢吃果干这件事,除了苏皇后,唯有湛萧知晓。
当年湛萧被长宁宫收留,苏皇后便同他说过:“你皇姐生来喜爱之物便少,这果干是一样,她就好这一口,你要记得。”
宫里果干少,平日的葡萄干能讨来的,湛萧总惦记着要给她弄来。
纪清芷摸了两颗葡萄干,放入唇里咀嚼,还是酸中带甜,眼睛笑成了月牙。
只是吃了几颗,纪清芷停了手,笑容亦淡了几分。
“这样难得之物,我还是不吃了。”
纪清芷不知想到何事,“留着些往后再用。”
湛萧立马说:“你不舍得用,日后放着放着这果干就坏掉再吃不得,皇姐又想留到何时,究竟等到何时才是时候。”
“我……”
“吃吧,我带的可不只是葡萄干,皇姐就不想尝尝看?”
纪清芷还想犹豫,湛萧已不由分说拉着她手,将木罐塞进去,“你喜欢,我再想法子给你弄来,你不必总想着留至日后。”
是被说动,纪清芷摸了一颗硬果出来,外壳咧着一道口子,剥开里头的果仁脆脆的香甜。
“好吃!”
才嚼几下,纪清芷便问湛萧:“这是什么?我没见过。”
“是阿月浑子。”
湛萧笑道:“在辽州才有,想着你定会喜欢。”
不光有葡萄干、核桃,还有巴旦木与阿月浑子,这等果干做零嘴是最适合不过。
湛萧的礼物是真送到了纪清芷心坎上,她双眼亮晶晶的,直说着“好吃”。
少年静静注视着纪清芷专注耐心的将一颗颗耐心果干剥皮,再细嚼慢咽。
末了,湛萧说起一件事来,“皇姐,这三个月我给你写了许多信,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是七十八封。”
纪清芷头也未抬,她玉白的手指还捏着一块扁桃干,“我收到了你的七十八封信。”
湛萧突然就愉悦的笑了。
阿芷是醉了还是没醉?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呢,连这样的小事都记得。
“但其实不止七十八封,是八十五。”湛萧又说。
纪清芷止了动作,歪头看过来,眼底一片干净澄澈,不带一分杂色,她追问到底:“那余下的七封呢?”
湛萧回:“烧了。”
“烧了?”
“是。”
“那你从头写一回,我要看。”
纪清芷哼了又哼,“几封家书之信,我信你绝不会隐瞒我事,写吧,我想要看,你再写一回,就当是为了我。”
湛萧摇头心想:清醒着的阿芷可不会这般刨根问底。
苏皇后曾说,若纪清芷耍起小性子起来,是比湛萧更甚。
平时难见得,今日她醉酒一见,他信了个八成。
不过也好,她醉着不清醒,一夜过后便会将该忘得都忘了。
“阿芷。”
湛萧捉起她一缕发丝,在食指之上卷了又卷,缠绕绵绵,“你当真要看?”
纪清芷如此固执道:“我要看。”
“我怕你看到那些信,会像避着我一样躲那些字。”
湛萧执手到唇边,亲吻她的发丝,便在此时,有一缕微弱的月光倾入殿窗,笼罩在他的脸庞。
“阿芷,我不想给你看。”
湛萧笑着,眸色暗沉。
少年的眼里映着月亮,还有她。
深邃如深渊,再多望一刻,她就会被彻底吸入其中。
纪清芷几乎是本能的,朝后一退。
可她忘了,头发丝还被湛萧攥在手里,落下几回亲吻,想再后退,是难上加难。
不止头皮生疼,连步子也难迈开。
第35章
纪清芷的醉意都被吓醒了三分。
乌黑眼睫发着颤, 朱唇开开合合却没能出声,她甚至问不出“为何”二字。
“如今我回来了,我想亲口问你的。”
湛萧直盯着她, 说:“皇姐, 我就在你面前,你会躲我吗?”
“湛萧。”
纪清芷梗着脖子, 发烫的双颊消去些许热气, 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是我的皇弟,我从不怕你, 也不会躲你。”
身旁的目光更深沉, 纪清芷只觉得那道视线落于她脖颈, 逼得她不得不侧头躲闪, 她听湛萧忽的笑了一下。
下一刻, 湛萧径直捉住她的手腕。
纪清芷宛如受到惊吓,登时要抽回来, 湛萧笑声更大:“你方才才说过不会躲我。”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纪清芷咬住唇瓣, 喃喃道。
可到了这种时候, 湛萧才不管不顾, 他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只因她亲口说了“她不会躲”。
那他便要得寸进尺的。
“其实我还留了一封,想看吗?”
几乎没做片刻思索,纪清芷避着少年的注视, 脱口而出:“不想。”
敏锐的第六感告知她, 若此时应了湛萧的话, 后果她担不起。
纪清芷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
不论是面对周帝、苏皇后还是她满心信任的湛萧。
她赌不起。
因而纪清芷再度重复, 想在确定自己的心意, “湛萧,我不想了。”
湛萧呵笑:“小骗子。”
纪清芷的脸本就因醉意染红,再红不到哪里去,她狡辩:“先前我是为哄你开心,不作数。”
湛萧没再应答她。
纪清芷稍稍松口气,正当以为就此能蒙混过关时,那面的手腕已是被湛萧举起。
她刹那回头,湛萧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
“阿芷,你会想的。”
他看着她,边亲她。
是要她看得清清楚楚。
月光之下,湛萧的眼映着月华,深邃如深渊。
纪清芷的心控制不住的狂跳。
彻底乱了。
……
醉酒过罢便是一夜的头痛欲裂,纪清芷翌日幽幽转醒,脑子里一阵又一阵如有热浪滚过。
搅合得她翻了个身又往床头挪了一步。
额头撞到玉枕的角,她“哎哟”一声惊呼。
脑中混乱的一幕幕一股脑涌上,纪清芷瞬间爬起身,双手懊恼地捂住脸。
昨夜她在广阳宫与湛萧都说了何话?
纪清芷依稀记得离席之后,湛萧追来广阳宫,还给她带了好吃的果干。
那时候她正剥着扁桃,湛萧却一把夺走她怀中的果干罐子,她要去讨,他却举过头顶,就是不让她够着。
湛萧使坏说着:“你自己来拿。”
纪清芷记得她倔强上头,攀着他手臂便去够,可少年个头拔高的快,已比她高过一个头,她踮起脚亦是摸不着一点。
湛萧笑话她:“皇姐也不过如此嘛。”
这话逼急了纪清芷,当下便蹦跳起来,再去夺他手中的罐子。
谁料一个不察,整个人是歪倒下去。
纪清芷落进了湛萧怀里,他顺势揽了她满怀,得逞之后又抱着她哄:“皇姐就这样喜欢果干吗?”
若是记忆不错,她好似抱着果干欢欣雀跃,全然忘却自己仍在湛萧怀中,又叫那臭小子抱了多久。
回忆清晰无比,纪清芷一想起便满脸止不住的飞红。
她怎么能——
没看出湛萧故意使坏,就是要骗她,故意逗她?
偏她还上了当,吃了人的果干还那样自得的由着他抱入怀中?
她怎就没推开他?
纪清芷好一阵的懊恼。
她无法相信昨夜那个由着湛萧胡乱来的人,是她自个儿。
后来湛萧还说了好些话,纪清芷头疼不已,是真记不太清。
他好像说着有要事要与她说,纪清芷全不记得自己是应了还是没应。
但她想来,既然昨夜她是醉了酒,一个酒鬼说的话便做不得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