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温声问：“怎么了？柳秀你进去瞧一眼，芷儿半天不回话。”
“别，我这儿就要弄好的。”
纪清芷急得额上都生起细汗，她一边还在努力挣脱湛萧的手，一边又努力佯装镇定，“柳秀也不必来，皇弟替我在找另一只鞋……”
湛萧发出轻笑，嗓音哑的厉害，“是啊，再穿一只鞋就好了。”
少年目光灼灼地看她慌乱，丝毫不急，也不怕苏皇后这时候进殿，将两人的私/情撞破。
湛萧是巴不得外人知晓，他和纪清芷早不是一般的姐弟。
而是纠/缠的男女。
纪清芷怒瞪他，真想打人。
手是打不着他，只能脚下发力，再多踹他两脚。
“母后，马上就好的。”
苏皇后听纪清芷说了三遍，是安了心，“那快些换鞋。”
“我省得。”
纪清芷的脚腕还在湛萧手里，他攥着她，不肯撒手。
她怒意盛满，禁不住低低吼他：“你还不起来？”
“不是皇姐说要罚我的，你没说原谅我，我便不起来。”
“你！”
纪清芷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面湛萧不给，他躺在那，厚颜无耻至极。
“你这无赖劲儿跟谁学的？”
纪清芷怒斥：“臭不要脸。”
“我只是直言不讳，不与皇姐扯谎罢了。”
殿外苏皇后又催了催，“你们二人快些，莫要磨磨蹭蹭的，等的饭菜都凉了。”
纪清芷这回便轻轻推了湛萧一把。
两个人在长宁宫内殿胡闹太过久，让苏皇后一直候着，再继续胡来，苏皇后怕真要起疑心了。
湛萧松开手，翻身便坐起。
他三下两下便将罗袜替纪清芷套好，再从榻边取来一双绣花鞋，给她穿戴整齐。
“这会儿知道要做了？”
纪清芷瞧见他动作飞快，更是来气，“本就是一晃能办好的事，你偏要在这磋磨！”
湛萧勾笑：“怪也要怪皇姐太过诱人。”
“你……”
纪清芷突生起不妙的预感，那头湛萧还在言笑晏晏：“是皇姐主动将脚伸进我怀里，我抵抗不得……”
不等他说完，纪清芷已是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脸红透了，如玉小巧的耳垂更是白里透粉，纪清芷又一回止住他话。
“今日我已是准你胡来，你不许在母后跟前吐露半个字。”
湛萧好半晌才点头。
纪清芷又道：“你应我的，不能再反悔。”
“嗯。”
湛萧做了乖巧样，他眉目舒展，笑得沉沉：“我与皇姐之间的二人事，只有你我知晓。”
“好。”
纪清芷深呼吸一口气，将杂念抛之脑后，她裹紧肩侧的外衫，抬脚便要往殿外去。
湛萧突然提道：“皇姐，你真要这副模样去见母后？”
“怎么？”
纪清芷狐疑回身，湛萧以目光一指那面的铜镜，她跟着眺看过去，只见镜中的美人桃云满面，她挪一步，那美人又跟着一动。
脸颊羞涩未褪去，外人谁见了不得猜出两人在内殿究竟做了何事。
纪清芷恼得不行，双手抚在脸颊处，揉了又揉。
“皇姐。”
见湛萧还要靠近，纪清芷指着他便训，“不许再靠过来，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你便站在那儿！”
湛萧没再动了。
今日闹得已是够多，他心中明白。
但抬首一瞧。
纪清芷仍在懊恼，边揉搓着脸蛋。
“我得快些缓过去，以免母后心疑。”
少女粉面杏腮，她没为他的胡来生出厌恶的神色，反倒是害羞的多，湛萧无需知晓纪清芷的心意，他只盼着她如以往纵着他亲近。
湛萧阴沉沉的眉眼，顿时便舒张开来。
为这一桩。
他是多么的欢悦。
……
在内殿待了近一刻钟，纪清芷缓过劲来，终是肯踏入外殿，以如初的面容见苏皇后。
苏皇后见姐弟俩一前一后步出，戏谑的眼看来：“你们姐弟是一个赛一个的磨蹭，不知道的还当你们疲了倦了，想宿在长宁宫呢。”
湛萧面不改色道：“母后，外头下着雨，屋里头暖和，还是母后宫里舒服，儿臣是真不想离宫。”
“就你会说话。”
苏皇后一笑，便将纪清芷牵到身侧，让她坐下，再挥手吩咐桂姑姑等人：“上膳吧。”
长宁宫的宫人鱼贯而入，将晚膳端上了桌。
晚膳早已备好，苏皇后便等纪清芷与湛萧一同开席。
柳秀候在纪清芷身侧，为两个小主子一道布菜。
因着雨天，纪清芷又是淋湿归宫，苏皇后提前吩咐过御膳房，今日要多一道山药鸽子汤。
苏皇后笑道：“芷儿先用汤，你身子凉，太医说过要多温补。”
“我给皇姐盛。”
湛萧坐在纪清芷手边，他手臂长，一伸开，便盛来一碗鸽子汤，放置于纪清芷手边。
纪清芷刚拿起汤勺，抿了一口汤。
桌下，少年的鞋轻轻靠了过来，他碰碰她的鞋尖，湛萧笑着唤她：“皇姐。”
纪清芷没抬眼看她，湛萧稍有不悦，桌下的脚便霸道强硬地闯入她一双鞋间。
就这么横在她之间。
湛萧还在笑：“皇姐，可好喝？”
一口汤刚入肚，勺子却“啪嗒”落在了碗里。
苏皇后瞬间投目：“怎么了？”
纪清芷终于抬头，看向了湛萧，少年阴郁的笑着，唇角还露着两分恶劣。
她眼睫眨得厉害，“母后，这鸽子汤……不错。”
桌下两人的鞋子早在纪清芷的罗裙之下缠在一块，他拿腿蹭她，只要纪清芷不回应，他便要在桌上寻点事来。
湛萧就是故意的。
他早说过，不会再放手。
即便此时此刻就在苏皇后眼皮之下，他亦不会放开她。
第46章
汤勺倏地落入汤蛊, 溅起点点水渍，浸湿纪清芷的手背。
“还不服侍公主净手？”
苏皇后唤来宫人，回望时不免有几分怨怪, “芷儿这几日总这样不当心, 又魂不守舍的，真是生个病活成小孩子了。”
纪清芷脸皮稍红, 她应了一句“无碍”, 遂将手放入盆中洗过又擦拭干净。
桌下湛萧的脚再度勾上了她的。
纪清芷侧头便是一记怒瞪。
湛萧却支着下巴, 回了道灿笑：“皇姐，汤要趁热喝。”
“我喝还不成！”
纪清芷盯着他, 执起汤勺便大口舀汤, 不过一会儿, 一碗汤便喝尽肚中。
见空落落的汤蛊, 纪清芷挑眼笑问：“皇弟可还满意？”
湛萧一顿, 整个人怔愣住。
桌下纪清芷的一双绣花鞋尽数缠上了他的右腿，她罗裙衣摆足够之大, 是将他的半条腿掩盖, 她便就那么贴了过来。
纪清芷一笑, 朱唇微扬。
那一双腿, 如数不尽的藤蔓，在一瞬之间缠绕、攀爬而上，只在这个时候依附于他。
湛萧刚要一动，纪清芷却跟着一禁锢。
是叫他动不得。
纪清芷瞥见湛萧眉间涌起阴郁之色, 心下畅快许多, 她取来湛萧的碗, 亦做了同样的事。
将一碗鸽子汤摆在他跟前, 纪清芷笑而不语：“皇弟, 你也该尝尝，莫要辜负我的心意。”
她缠的紧，也笑的得意。
是见湛萧摆脱不得，终于有几分报复回去的畅快。
湛萧哪里看不出纪清芷的心思？
他又想离了她的纠缠，摆弄几下，谁料纪清芷又发了力，裙摆是将他黑靴彻底盖住。
纪清芷摆头莞尔：“你怎么不喝？”
“我是不会辜负皇姐的好意。”
湛萧扯动几下腿，纪清芷便缠的更紧几分，两人一来一回，他败下阵来，还是从她手里接过汤勺，一口一口的饮汤。
“怎样？”
纪清芷拿腿拨他的。
“好喝。”
湛萧挑眉看过来，又坐的端正。
瞧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纪清芷便来气，还不知先前是谁作出那等轻薄之事，又当着苏皇后的面在桌下缠她数个来回。
这会儿她主动还以回去，他还装不知情！
纪清芷冷笑：“喜欢你就再喝一碗。”
“可这不是母后特意为皇姐的？”
湛萧作无辜状。
苏皇后见姐弟俩稍有口角，忍俊不禁：“一碗鸽子汤罢了，你们喜欢便分了去，一人一碗，谁也别闹。”
纪清芷哼：“我才不会闹的，闹的只会是某个人。”
“是谁？”
湛萧依旧装不知道。
“好你个湛萧。”
纪清芷气红了脸，她的衣裙微动，桌下拿腿又狠狠用力，将他的缠得更紧。
她故意逗弄着湛萧，桌上却不亲近他，只顾着自个儿欢欣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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