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样一玩,才觉着其中的美妙。
纪清芷作势要松开腿,朝他哼:“你不愿承认那便罢了。”
“原来皇姐是说我。”
湛萧察觉她要离开,突然又主动缠回来,脚下一勾,便将她脚踝勾回来。
少年注视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可是我喜欢的,皇姐。”
纪清芷蓦地脸蛋全红,烧得厉害。
他在说什么浑话?
她们明明说的是鸽子汤,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个味儿?
苏皇后却捂嘴笑:“好啊,小六喜欢,桂姑姑再去给小六盛一碗。”
“多谢母后。”
一碗鸽子汤便就又摆去湛萧跟前,他不动声色地接下,拿起汤勺,再度喝汤。
好似他方才说的,就是鸽子汤。
纪清芷气得胸口闷,偏又拿湛萧没得法子。
在苏皇后跟前,他说是鸽子汤也不错,总而言之,这顿饭没叫苏皇后起疑心那是最好不过了。
一盏茶的功夫,纪清芷吃好了晚膳。
宫人们撤去碗筷,苏皇后擦拭过嘴唇,问起今日纪清芷去往苏家探病一事。
“母后,莳表姐的心病极重,人瘦到脱相,她连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纪清芷说着,眉眼忧心忡忡,“最可怜的莫过于殷殷,我去时她抱着我哭了好一通。”
“都是可怜见的。”
苏皇后叹口气:“这全是劫难啊,要度过去还得全凭自己,为着殷殷,莳姐儿也不能倒下。”
“我也是这样劝的。”
纪清芷点头,“走前我听表姐要了一碗粥。”
“都会好起来的。”
苏皇后笑了笑。
天色渐沉,苏皇后不欲再留纪清芷在长宁宫,偏外头还下着小雨,她只能百般叮嘱湛萧定要将纪清芷完好送回广阳宫。
纪清芷别扭,开口就是婉拒:“母后,几步路回宫,就不必皇弟送我的。”
“要的,你才初愈,我哪能放得下心。”
苏皇后抚着她的额头,眼里细细尽是关切,“正是几步路的路途,我才要小六亲自送你回去。”
纪清芷不再推拒,应道:“我晓得了。”
桂姑姑从偏殿取来两把油纸伞,湛萧接过一把,又回头以眼神点柳秀,柳秀心领神会忙去接第二把。
纪清芷候着柳秀来身边撑伞,然而湛萧却先撑开伞来,打在她头顶。
少年话音沉沉:“走吧。”
纪清芷又是推他:“我与柳秀一把。”
“皇姐,方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湛萧凑近来,他眼中深邃不止,阴郁散去之后,便是浓郁的戏谑,“刚不知是谁,一直缠着我不放。”
他声音低沉,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没让苏皇后听见。
纪清芷一惊,迅速回头去看苏皇后。
苏皇后立在三步之远,正朝她微微一笑,而后点了点头。
纪清芷只得硬着头皮道:“母后,我们回的。”
苏皇后应:“路上慢些,仔细脚下。”
纪清芷颔首,径直踏入湛萧的伞下。
天色已全然暗沉下来,甬道深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唯有几盏宫灯悬挂,照亮脚下的路。
雨雾不大,却极其细密,打在纪清芷头上的油纸伞,她情不自禁侧头望了一眼。
湛萧挨着她,两人共用一把伞。
离的太近,源源不断有热气自少年的胳膊传来,衣袖摩擦在她的之上,纪清芷又想拿手挽起,避开这样的触碰。
下一刻,湛萧伸出手来。
“皇姐。”
他搂住了她的腰肢,便就那么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纪清芷轻而易举地掉进他的怀抱。
“湛萧!”
纪清芷下意识地咬唇,想挣脱开。
两人虽是以离了长宁宫,没了苏皇后的注视,但身后还跟随着长宁宫与广阳宫的宫人,且又在甬道,若万一被宫中下人撞破,难保两人太过亲近之事会东窗事发。
纪清芷绝不想在外头显露一丁点儿的端倪。
她去推他的胳膊,湛萧纹丝不动。
少年低笑就在头顶,离得近,连笑声也像在她发丝间荡开。
“皇姐,走路要当心,若非我看着,你这又要踩水坑之中。”
纪清芷朝旁一瞧,刚两人路过,确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水洼,她差点便脚踩进去。
湛萧揽住她,又带了带,话语透着无奈:“母后叮嘱过要我照看你,你说,你岂不是就像个孩子?”
“你在说我无理取闹?”
纪清芷恼火起来,“以往我怎么没发觉你是个强词夺理的。”
好端端的一件事,总能让湛萧这个厚脸皮的说的冠冕堂皇。
湛萧应声:“我一向有理有据。”
“那你这会儿该放开我吧。”
纪清芷又去推他:“方才是我要谢过你。”
“你不必谢我。”
湛萧的笑声又沉沉散开:“因为我就没打算放开。”
“你……”
湛萧手里的油纸伞朝后一压,伞面盖住两人的脑袋,他的头颅顺势便压了过来。
一个亲吻落在纪清芷的耳垂,他张口,轻轻咬了上去。
唇齿间不轻不重,却足以让纪清芷羞恼不已。
待亲吻一毕,他才支起伞,复而握住她柔软的腰肢,朝前缓步走去。
纪清芷抬手便掐在他腰侧,狠狠又是一拧。
湛萧“嘶”了一声,很快又溢出笑声。
“那会儿在长宁宫,皇姐便是抱着要还报我的念头,这样子欺负我吗?”
“是又如何?”
纪清芷才恼他厚颜无耻,做出的事她都没法子正眼瞧,“你欺负我数回,我才还你几次,不公平。”
“好。”
湛萧应她:“那我让你欺负回来。”
纪清芷掐他,他也不恼,就由着她努力使狠劲。
到后头,纪清芷自己累坏了,也没见湛萧露出几分不耐来。
“好了。”
湛萧裹住纪清芷作乱的手,他抬起下巴一点,广阳宫便再前头不远处,他道:“皇姐,到了。”
“哼。”
纪清芷脸一冷,心里不太畅快,自然没有好脸色。
湛萧像未看见,垂头瞥见她微湿的鞋头,声音又低落下来,“皇姐的鞋又脏了。”
纪清芷随后一瞧,回宫的路不过几步,却还是将绣花鞋沾上了脏污。
“可惜才换的鞋,我不能替皇姐再换一回了。”
湛萧说的遗憾,他幽幽望着她,“是我之过,我该抱着皇姐回宫的,那样鞋就不会脏。”
“湛萧!”
纪清芷斥他:“你又在想有的没的。”
“皇姐不也很喜欢吗?”
“我没有!”
“你有。”
湛萧不明所以地笑起来,“你踩着我,好久。”
“闭嘴。”
纪清芷脸蛋滚烫,气极之下便去打他,可反而却被少年结实的胸/膛弄疼手。
“你是铁做的不成!”
应她的,是湛萧沉沉的笑声。
他又说:“下回皇姐可以再心狠一些。”
“你嫌不够?”
“还不够。”
天色太暗,纪清芷掐着湛萧的腰,抬头去看他的眼,却只望见少年深不可测的眸光,直直盯着她。
只望着她。
湛萧勾唇笑得愉悦,“皇姐,要再多些。”
他喜欢这样。
爱极了她的报复。
每一次都觉得不够,像沙漠之中的旅者,饥渴着、渴求着她。
第47章
清早纪清芷去往长宁宫时, 苏皇后正与秋英说着闲话。
昨日湛萧回宫用膳,还带了一择消息来。
秋日凉爽,周帝有意在宫中设蹴鞠赛, 届时各皇子与世家贵胄皆可参赛比之。
而这蹴鞠赛场, 便交由给大皇子湛珉安置。
苏皇后正说着:“皇帝仍未死心,怕是想看重湛珉一回, 是否是个得以大用的。”
“芷儿来了。”
纪清芷刚巧入殿, 便请了安。
苏皇后见她便笑, 将人拉至身侧,又说着:“我正说着呢, 郑贵妃那面近来有的忙, 这蹴鞠地儿可不好找, 宫中虽大, 却已有多年未再设过蹴鞠赛。”
“陛下真说了要办?”
纪清芷微微诧异, 苏皇后已是点了头,“不错, 不止要办, 还要大办!如小六和湛璋, 一个都跑不掉, 都得在陛下跟前露一手。”
“皇弟也要?”
苏皇后抿口茶,抬眼轻瞥:“皇帝是在太和殿宣的此事。”
那便是板上钉钉。
纪清芷不免腹诽:这明面说是塞蹴鞠,可到了跟前不就要成了皇子之间的争储?
她蹙眉,眼底疑惑更甚, “皇弟已在户部安分待了多日, 湛珉又管着兵部, 即便这样, 陛下仍觉着不满意?”
苏皇后冷笑:“谁叫郑贵妃生了个不中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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