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是，纪清芷不愿再回想。
湛萧不愧是少年人，她难得主动，却也比不过他身子强壮。
被湛萧反客为主的时候，纪清芷连抬手的力气也无。
前头她还嘲笑湛萧，“你且伤了一只胳膊，就该由我来的。”
岂料湛萧便又反讽回来，“阿芷，你瞧，我缺个胳膊，但全不碍事，手不能用，我也会满足你。”
纪清芷是真被满足了。
她有些后悔在这事上激他，就不该说湛萧不行。
他小心眼的很，最记仇。
不过在湛萧凑过来亲她的时候，她还是欣然允纳，抬起下巴便回吻了回去。
到最后，纪清芷睁眼的力气也快要散去。
她还没忘记正事，又问：“所以湛萧，放我出去。”
“阿芷心里，总惦记着旁事啊，是我不够努力吗？”
湛萧很不悦，他一不悦，便会让纪清芷彻底昏睡过去。
她确实受不住，闭眼便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身下已换作干净的被褥，眼前乃是明亮的殿室。
纪清芷脑子昏沉沉的，腰间酸/软，她未起身，只是仰躺着休憩，侧头再多环顾几眼。
眼睛终于满满盛起亮光来。
这里是重华宫的寝殿。
不是暗宫的金殿。
湛萧说话算话，将她从金殿之中抱出，送到了重华宫的内殿里。
纪清芷不喜欢金殿，缘由亦十分简单。
里头太逼仄，四面金墙处处摆放着她的画卷，湛萧在时还好，她可与他说着话，忘却周身的那些。
可湛萧若不在，画卷与金光就像禁锢她的牢笼，看一回心头心悸一回。
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好在湛萧愿意将她放在重华宫，只要平日无人入宫探查，该不会有人知晓她未在白云寺，而留待皇宫。
纪清芷昨夜太劳累，这会儿思绪松弛，困意上头。
她便又裹紧被褥，熟睡过去。
近十二末，大雪终停，皇宫清早便有宫人在各处甬道扫雪，湛萧下罢早朝，步履快步往重华宫而来，宫人们见此，纷纷低头恭敬福礼。
“见过太子殿下。”
湛萧未应，只管早先回宫。
这位受册封的太子，在早朝再度回绝搬入东宫的提议，只守着自己还是六皇子时所住的重华宫，也不知为何。
湛萧入了重华宫，怀孟接过他身披的大氅，轻声道：“殿下，那位还在睡着。”
“下去吧，不许人闯入。”
“喳。”
怀孟安静推出去，湛萧便回了内殿，他径直来到床榻边，撩开帷幔。
心心念念的美人就安睡在他的床榻。
湛萧的心，被纪清芷充斥的满满当当。
“阿芷。”
湛萧俯下身，情难自控，在她唇瓣落下亲吻。
昨夜她先起头做闹，他又不受控制，闹了她许久，是累着她了。
明明这些时日已有过许多夜，可湛萧每每看见纪清芷，还是忍不住想要吻她。
总觉着不够。
第63章
湛萧吻的难舍难分, 好半晌，怀中的少女叮咛着睁开迷蒙的眼，他勾着笑, 又亲了上去。
纪清芷想推开, 可没力气，到嘴的话全成了娇嗔。
“我……呼不上气了……”
湛萧分开几许, 耐心地为她渡气。
就在这勾缠之际, 大殿外骤然响起怀孟忐忑不安的呼唤声。
“皇后娘娘, 殿下方才才归宫，奴才这便去禀报。”
“不必了, 本宫自己进去。”
苏皇后沉稳的声音传入, 如一道闷声的雷, 刹那间将还沉浸在吻中的纪清芷打了个清醒。
母后来了！
母后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眼下还在重华宫, 就睡在湛萧的寝殿。
若苏皇后闯入, 亲眼撞见这一幕，不得被他们二人此举气昏过去？
不, 不可！
纪清芷大惊失色, 唇瓣还贴在湛萧的唇上, 她猛然伸手推开湛萧, 双目慌乱。
湛萧却十分平静，他起身前不忘整理微乱的衣襟，又在纪清芷发间抚过一把。
他沉声道：“我去去就回。”
而后，湛萧抬脚便往外殿而去。
他将纪清芷独留在寝殿。
可是纪清芷再不敢多睡, 她飞快起身, 顾不上旁的, 她穿好鞋, 便往床榻边的帷幔之后钻去。
这地方堪堪能藏下她一人, 纪清芷便卷过帷幔，将自个儿隐匿好。
一墙之隔，应是湛萧已出去，纪清芷听到苏皇后喊了他“小六”，湛萧同时应了句。
“母后，你怎么过来了？”
“自打你皇姐离宫去了白云寺后，再无人陪本宫说说话，心里烦懑的很。”
苏皇后说的很慢：“今日陛下又下了旨，五日后将在长宁宫设宴，你需得一去。”
“我为何要去？”
“北周当朝的太子殿下，年满十八，合该择出正妃人选的。”
“母后！儿臣不愿，眼下哪里是择妃的好时候，此事父皇并未问询我，我绝不会认。”
湛萧态度坚决，听得纪清芷攥紧帷幔。
苏皇后突然严厉起来：“你以为是本宫愿意的？湛瑜将出嫁南梁，这已是板上钉钉，湛璋又已定下正妃，唯有你，才受册封，你可不就是个活靶子？”
“他们所谋，与我无关。”
“只要你一日系太子，便一日有关。”
苏皇后叹口气：“我只是告知于你，那宴会你不愿去也得到场。”
沉默许久，湛萧回：“知道了。”
外殿霎时寂静起来，纪清芷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总觉得这种静谧着实可怕。
“小六，你宫里是何味道？”
苏皇后脚下侧转，她方才心急选妃之事，并未留意，仔细闻过，竟察觉有股幽幽的甜香飘在这重华宫的殿内。
湛萧装不明白：“哪儿有味道？”
“不，本宫不会弄错，这香味与芷儿平常所用的香露无差，可是芷儿的味道为何会出现在你宫中？”
苏皇后不懂，她眉心皱起，便朝内殿的那面走去。
纪清芷同样听见了脚步声逼近，整颗心砰砰直跳，她双手捂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湛萧冷声便喊：“母后！”
苏皇后挑眼朝里扫过。
内殿凌乱，被褥卷作一团摞在床脚，苏皇后又往前头看去，书案之上散落几本话本子。
除此开外，却空无一人。
苏皇后心中疑窦四起。
她从不知湛萧喜爱话本，他从小便最厌烦坐在原处捧着书读，就这么个坐不住的主儿，每每只要纪清芷安静读书，他便会去陪着。
两个孩子，愿意静下心来看书的，反而是纪清芷。
苏皇后突兀地想。
为何她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不过很快湛萧便在她身后出了声：“母后，你怕不是思念皇姐太深，觉着她还在宫中？不若这样，我去向父皇求情，看可否允皇姐归京。”
“罢了。”
苏皇后转身便朝外走，“芷儿离京是为大局，不可再这个时候寻她回来。”
“母后不是挂念皇姐吗？”
“是啊，可我更盼着她好好的。”
苏皇后轻声细语说着：“万不可让你父皇将怒火引上她身。”
湛萧应：“儿臣省得的。”
……
五日转瞬即逝。
冬日无雪，梅花渐绽的时候，长宁宫设下赏花宴，邀三品及以上的官夫人与女眷入宫参宴。
各家眼观鼻子，鼻观心，心知肚明其中是为太子湛萧择妃。
宫中早透出风声，周帝不满意湛萧十八岁，身边还无一女人。
即便是重华宫，都寻不出一个宫女侍奉。
都说太子铁石心肠，对女人无意，可若湛萧无法为北周留后，周帝不知北周江山还如何能传下去。
谣言似真，这太子之位，又要揣摩了。
苏皇后对此流言蜚语深恶痛绝，周帝要设宴为湛萧选妃，她欣然答应。
若能定下太子妃人选，谣言不攻自破。
此乃明智之举。
京中各府得知湛萧受封为太子，从前本对六殿下出身颇有微词的世家，亦大为改观，此次入宫竟挤满了如花美眷。
然而赏花宴却不遂苏皇后的愿，进行的格外不顺利。
起初各女自持矜持，无人敢出声，知道太傅府的嫡孙女章秋英主动上前，鼓起勇气福礼自荐。
“皇后娘娘，臣女才学疏浅，愿意献个丑，为长宁宫添添喜气。”
“好，本宫准了。”
苏皇后喜闻乐见，便当即点了太傅府的贵女，上前献艺。
章秋英含羞朝上方的太子处瞥眼。
今日的太子绛紫色蟒袍，无比矜贵，周身冷然，面容如冰霜，不夹分毫感情。
可就是这般绝世容貌，越是冷漠，越是令其下贵女们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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