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得到一眼——
章秋英心中念想四起,抱起琵琶便下手弹奏。
她倾心倾情,弹了一曲婉转绵绵的《冬梅》。
音在花开,雪梅好似随之绽放。
苏皇后勾起轻轻的笑。
湛萧坐在苏皇后下首,手里金樽玉液,晃荡着,眼眸一分也未落在下方。
曲终,章秋英起身,再度福礼。
苏皇后喜悦:“好曲,章小姐太过谦逊,如此好曲还要自谦才学疏浅。”
“娘娘过誉了。”
章秋英十分守礼,又出身大家,属名门闺秀,乃是极好的人选。
而且,最要紧的是。
苏皇后看人极准,自然没错过章秋英几回小心的睨眼,瞧看的俱是太子湛萧。
那等少女慕艾的眼神,她绝不会认错。
苏皇后便朝湛萧笑:“小六,你觉着章小姐的曲如何?”
那话便好像在说,你若觉着好,她便当即下懿旨,赐章秋英为太子妃。
湛萧撑着下巴,漫不经心,“母后,她自个儿都说了才学疏浅,即使才学疏浅便是不够好,不能入耳的曲子便不配摆上长宁宫的宴席。”
满座哗然。
章秋英当众受湛萧贬低,情难自控,双眼之中的泪就要夺眶而出。
还是章夫人急忙将女儿搀下去,没让章秋英再受周遭的非议。
苏皇后气得拍桌:“小六,你这话未免过火,章小姐头一个献艺,早已是勇气不凡。”
“勇气不凡?”
湛萧回:“母后怎不说章家是为出风头?她一首曲子便有五处弹错音,我挑刺并不过分。”
下首议论更大,有人嘟囔,方才是好像走了音。
苏皇后无奈,她本想为章家留几分薄面,好歹是头一个献艺的,这番叫湛萧搅合,她也不知这赏花宴可还能办下去不能。
果不其然,而后几位姑娘家接连献艺。
湛萧一个一个挑不是。
“这舞脚下不稳,是才学的第一遍?”
“画功尚可,但这画还不如孤的五成。”
“罢了,莫要再弹,孤听的耳朵生烦了。”
就这样,女眷之中再无姑娘情愿献艺,反而有几个胆小的,已是偷偷抹起了眼泪。
苏皇后气得无可奈何。
早知道湛萧不愿意选妃,但她没料到湛萧当众不给任何姑娘面子,直愣愣地将人劈头盖脸说处处不是。
事到如今,整个京城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他?
他真要做个无妃无子的太子?
苏皇后真是觉得湛萧如逆子,当真该打!
……
重华宫中,纪清芷窝在木椅里,翻动着话本子。
正看到书生做了负心汉,蚌珠精要取他性命,怀孟捧了热茶进殿,他走来替纪清芷换了一杯热茶。
“殿下。”
重华宫本就无人侍奉,唯有怀孟是湛萧的心腹。
今日湛萧前去长宁宫的选妃宴,身边没带人,留下怀孟在重华宫伺候纪清芷。
纪清芷心绪不宁,“放下吧。”
怀孟刚要离殿,却又被纪清芷叫住。
她问:“长宁宫……可有传出什么消息?”
“公主!”
怀孟大骇,“你怎么知道殿下去的长宁宫?”
“那日我亲耳听到了。”
纪清芷静静望来,“说吧。”
怀孟踌躇着,犹豫该如何开口,却在这时,殿外高大的身影已是大步闯入,湛萧绛紫色的蟒袍霎时照亮整个寝宫。
“阿芷,想知道何事,你亲口问我,多好?”
湛萧行走间带动大氅纷飞,几步之下,他便入内殿,来到了纪清芷的跟前。
少年眉目清隽,墨瞳深切,他凝视着她,真真切切地溢出宠意。
见她穿得单薄,湛萧将人拥入怀中。
“你不是怕冷?怎么坐在这也不多披一件衣裳?”
纪清芷没说话,只是伏趴在他胸口,“我不冷。”
“你不冷,那我好冷,你给我暖暖。”
湛萧又去蹭她的脸蛋,稍稍蹭蹭就将她白皙的脸颊蹭红,他满意的不行,啄两下笑起来。
“湛萧,你又闹我。”
纪清芷躲着他,可她一逃避,湛萧便不愿,又来追逐她。
两人嬉笑片刻,纪清芷躲不开他,只好探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湛萧的臂伤几乎快好全,她不必再怕会靠过去伤到他的手臂,因而她将他的脸勾下来。
来到她的面前。
纪清芷盯着他,平静问:“湛萧,你背着我选妃了吗?”
“你想如何?”
“我不准。”
纪清芷很认真地重复:“你有我,不能再有旁人。”
湛萧突然大笑。
他是真的很高兴,能听到她亲口说不准。
她对他有了占有欲。
纪清芷很不爽他的笑声,“你笑什么?你若真敢选妃,你我就一刀两断……”
话没说完,又被湛萧吞入口中。
他堵住了她的唇。
“没有别人。”
湛萧亲着她,连屋外寒冷的气息也送到了她的口中,让她亲身感受他的爱意、情/欲。
他的妻子早便在他怀中了。
第64章
长宁宫中, 苏皇后正宁心定神。
今日赏花宴毕,她总觉着哪儿不对,像事有蹊跷。
支着思忖片刻, 苏皇后唤了桂姑姑到跟前。
“桂姑姑, 你说太子究竟是不愿择妃,还是他压根没打算择太子妃?”
“娘娘, 老奴不敢非议。”
苏皇后身为国母, 又系湛萧养母, 她话语之间编排湛萧的不是,无人会说一个不字。
可桂姑姑只是侍奉苏皇后的掌事姑姑, 胆大包天也不敢妄论储君。
苏皇后不悦扫来, “宫中无外人, 本宫允你说, 你说便是。”
桂姑姑立刻跪下磕头, “娘娘息怒。”
“行了,起来。”
苏皇后道:“你在本宫身边伺候几十年, 亦是看着小六长大的, 本宫觉着他在择妃之事上极为厌恶, 即便本宫乃是他母后, 他同样坚决抗拒,这里面没事由,本宫不信。”
桂姑姑接:“娘娘,老奴斗胆一言, 太子殿下这些年一心记挂公主殿下, 哪儿有功夫去想外头的姑娘?”
“他和芷儿?”
苏皇后拧眉, 桂姑姑察觉自己失言, 狠狠垂头:“老奴是说他记挂着您与三公主殿下。”
“不, 你这话却是点到我了。”
苏皇后突然抓到了什么,“桂姑姑,你可还记得赏花宴上,小六对众女的态度?”
桂姑姑应:“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对众女无一看中。”
“就是这事,太怪哉了!他自小到大生得茁壮,怎会不近女色?若真不近女色,小六更非断/袖,他岂不是成了出家的和尚了?”
苏皇后拍手便斥:“那日本宫去重华宫时,闻到他寝殿沾上香粉味儿,那味道本宫绝不会闻错,他背着本宫藏了女人。”
“殿下他……”
苏皇后不明白:“本宫又不是不准他有女人,究竟是何样的女子,他至于要瞒着本宫,还瞒着芷儿,这是藏了多少年?”
桂姑姑没再说下去。
苏皇后又说:“且自打芷儿离宫,小六像整个人不问外事似得,每日将自己闭在重华宫,他甚至没来本宫这儿过问过芷儿的安危。”
“殿下那般心系公主,怎会不惦记?”
“怪就怪在这,小六怎么会不管不顾芷儿!”
桂姑姑沉默,后道:“娘娘,您心有疑惑,不如改日与殿下说说心里话。”
“孩子大了,本宫管不得,也管不住。”
苏皇后揉脑袋,才是头疼,“但本宫是要问问的,不问这日子真安生不了。”
……
苏皇后在万般疑虑,重华宫这面却是安逸似水。
纪清芷窝在木椅之中翻阅话本,她还未看完末卷,非要读罢了才安心。
她裹着湛萧的外衣,静心读着书,这样的不谙世事之态,令一旁的湛萧无比着迷。
她看着书,他就看她。
湛萧觉着无趣,便偶尔摸摸她的发丝,再触碰她的脸颊。
纪清芷看得入迷,也不理睬他在作何。
两人彼此相安无事。
这几日纪清芷安静待在重华宫,也不过问宫中之事,有湛萧盯着白云寺那面,她乐得清闲。
但凡她想吃的、想喝的,怀孟总变着法子替她讨回。
白日就读读话本子,夜里宿在湛萧的寝殿。
她竟觉着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唯一的遗憾,便是湛萧不在时,重华宫人丁稀薄,还是孤单了些。
但湛萧下朝后,便会立刻回重华宫陪她。
他总说,她身边有他一人足够。
就是这样的霸道。
就连两人同宿,同床共枕时,湛萧也要已一种极其占有的姿态将她搂入怀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