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满地_芃芃猫【完结】(21)

  谢明霁想起,偶尔夜间常昭愉会同他说,袁氏常常提起纳妾一事,谢明霁明白过来,原来是在他这儿行不通,就换了常昭愉那儿。避免发生事端,谢明霁才向袁氏提出要将赵芩嫁出去的要求。

  他还是低估了赵芩的狠心,竟趁他外出时想要谋害常昭愉。

  ……

  有了谢明霁的供词,整个案子的线索明晰起来。

  祁瑾序叫来侍从:“去查一查赵芩和她的丫鬟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留意有关坞黄和生枇菉的线索。”

  坞黄大量即可致死,此药官府严格把控,任何正规渠道接触都留有登记,只能从赵芩处着手调查。

  二人相谈结束,大理寺外,谢明霁牵下拴好的马,调转了方向,再次和祁瑾序拱手作别:“谢某今日耽误世子许久,改日若有需谢某之处,殿下尽可告知。”

  祁瑾序道:“谢将军不必如此见外。”,又见谢明霁的方向不是回谢府的路,问道:“夜已深,谢将军这是还要去哪儿?”

  谢明霁双腿夹紧马腹,朝巷末望去:“昭愉今日回了常府,谢某需得去看一趟。听闻世子妃和昭愉一道回了常府,殿下可要一起?”

  常昭宁与常昭愉不同,祁瑾序推测她并未有多想回世子府,朝谢明霁一挥手,扬起下巴:“军衙还有些军务要处理,谢将军先行。”

  谢明霁闻言点头,拽紧缰绳,马蹄随之扬尘而去。等玄墨牵来马匹,祁瑾序翻身上马,临行前,回头吩咐:“明日世子妃回府,今夜派马车去常府。”

  常府,常家人一齐坐着,侍卫通传,说谢将军到了。

  谢明霁面容生的冷俊,不笑时是比较严肃的,下颌锋利,此时身着铁甲,衬得他更加冷漠。还未跨进门槛,他目光先落到了常昭愉的身上,见妻子安然无恙,神色才终于放松下来。

  谢明霁先向常木桢行了礼:“岳丈。”

  常木桢颔首,白日里常昭愉简单和他叙述了谢府之事,常木桢料定她一定避重就轻,便派人将此案彻查一番,听完赵芩的作为,常木桢怒不可遏。当初答应谢明霁提亲,一是念及谢老将军旧情,二是看谢府门户清净,谢明霁品行端正,能保女儿往后日子过得自在些。没想到即使如此,常昭愉还是受了牵连。

  随后谢明霁大步走至常昭愉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屈膝,蹲下身子,抓住常昭愉的手。常昭宁本与阿姐一齐坐于连椅上,见此状,便起身将位置留给谢明霁。

  谢明霁握着常昭愉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视线转向主位坐着的二人,薄唇轻启:“岳父岳母,此次是我的疏忽,让昭愉受委屈了,往后我定不会再让此类事态发生。”

  常木桢虽明白此事与谢明霁无关,但刚开始心中难免会有些责怪,见他态度如此诚恳,气已消了大半,常夫人细腻,看得出谢明霁对女儿的上心,笑着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同心,见你们二人如此,我与你父亲也能放心了。”

  家中氛围缓和下来,常昭愉折腾了一天,也需要好生休息了。阿姐既已有姐夫照料,常昭宁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夜寻在后头跟着,禀告:“夫人,殿下已派马车在常府外候着,夫人何时想回府随时告知属下。”

  常昭宁此时已走出长廊,路过曾经祁瑾序来过的墙角,抬头望去,夜空之中乌云散开些许,模糊了月亮的轮廓,零星几颗,孤零零地挂在空中,常昭宁道:“明日晨起回府。”

  翌日。

  常昭宁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耳听窗外的鸟鸣声,春藤正在身后替她梳鬓,整理好后,给她戴上一对玉蝶鎏金步摇。春藤见她眼底一片青灰,轻声问道:“夫人昨夜可是睡得不好。”

  常昭宁睁开眼,脑袋有些沉:“睡得稍晚了些。”

  昨夜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好些时日未回常府,竟有些认床。

  简单用了些早膳,和常母闲聊片刻,常昭宁回了世子府。

  狸奴昨夜未见着一个主子,自行伴着黑夜入睡,此刻瞧见常昭宁,立刻从窝中跳出来,毛茸的脑袋和身体接连轻蹭常昭宁,弄得她心头一片柔软。常昭宁蹲下,挠它的头,狸奴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小狸奴抬起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常昭宁莞尔,干脆将其抱起,在檀木环椅坐下,唤了夜寻进来。

  “替我去查一查赵芩和月红昨日前都买过何物,见过何人,越细致越好。”

  “是。”

  常昭宁随口问道:“殿下今日去了大理寺还是军衙?”

  夜寻脑子转起来,猜测夫人在关心主子,禀告道:“昨夜殿下于军衙一夜未归。”

  常昭宁摸滚滚的手停顿:“今日军衙很忙?”

  “年关将近,皇城布署加紧,公务即停,往年这时段殿下都比较忙。殿下吩咐,夫人若有事可嘱托属下。”

  “赵芩一事暗中查探,切莫伸张,免得打草惊蛇。”常昭宁嘱咐,小狸奴在她怀中踩来踩去,终于寻得一个舒适的姿势,缩成一个白球不动了,常昭宁思及母亲昨日的话,又道:“给殿下送些热食去,再捎件披风。”

  夜寻应声退下。

  第19章 假扮

  常昭宁身着月白蝶纹缎袍,正往腰间系一串镂空环玉,春藤站在后头替她盘发,皱起眉头:“夫人,您亲自去怕是有些不妥,要是被发现了——”

  “醉花楼亦有女子,这样装扮查案时方便些。”常昭宁语气轻松,终于将玉佩扣好,抬眼去看铜镜里的人儿,眉目仍有些柔和,她又自行将眉头描粗了两道。

  春藤已将她头发盘好,此时望向镜中,常昭宁玉冠束发,面容清秀,活脱脱的一个玉面小公子。

  “春藤,你说我再贴两簇腮胡可好?”常昭宁问道,想着腮胡可添些男子气概。

  春藤正替她整理衣襟,素芷从箱中翻出一件狐裘披风,头疼道:“夫人已像极了贵公子,京中哪有小公子留胡腮子的!”

  “也是,那便如此吧。”常昭宁满意道,唇角梨涡显现,世家贵女自小注重礼仪,在外头,她需得时刻装得一副温婉娴静,今日这身行头,倒让她感到轻松新鲜。

  昨日夜寻已向她禀明,赵芩死前几日只同一位名唤芸岫的姑娘来往过。芸岫是醉花楼的艺伎,善奏琵琶,琵琶声常常引得世家公子侧目。如此来看,要想查出坞黄来历,只能从芸岫下手。

  常昭宁外头裹一件狐裘披风,带着两个小厮装扮的侍女站在醉花楼前,夜寻木脸跟在后头。虽是白日,醉花楼里却灯火明亮,时不时还能传出把酒言欢的喧闹声,门前揽客的姑娘们个个花容月貌,热情万分。

  一酒气熏天的醉汉从身侧经过,熏得常昭宁有些不适,余光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眼,满面红光的男人双眼快要睁不开了,临别还想去揽人姑娘的细腰,送行姑娘面上娇美笑着,同时毫不留情地拍去他的手,终于将其送走后,暗自翻一白眼,转头又和别的客人调笑起来。

  常昭宁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面上不显,步伐有些紧张,走至大门前,清倌上前,语气甜腻,热情道:“小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醉花楼?”

  常昭宁刻意压低了声线,没忍住摸了下脸,干巴巴地开口,直言道:“我找芸岫姑娘。”

  一旁姑娘听着嗓音便觉着有些不对,方再想仔细瞧一瞧面容,手中立刻被塞入一袋银子,顿时心领神会,弯眉笑道:“公子今日来得正是时候,芸岫姑娘一会儿便出来,里边请。”

  醉花楼内,漫天花瓣不停,粉黛飘香,酒桌间起哄声不断。常昭宁绕了一圈,终于寻得一处静僻之地,还离舞台稍近些。

  挥袖坐下,下意识环视一圈,一边思忖着一会儿如何约见芸岫。视线飘向二楼,常昭宁目光停顿,二楼雅座处,窗户未曾关上,祁瑾序正倚靠在凳上,一手随意搭在额头,闭眼小憩,肩头还披着前日她让人送去的披风。

  常昭宁顿时有些气闷,愤愤收回目光,莫非今日撞见,她尚不知祁瑾序这是从军衙忙到了醉花楼。

  楼内气氛热络,常昭宁呆了一会儿,觉着有些热,卸下披风,胳膊支在桌面上,撑着脸等芸岫出场。

  未过多久,奏乐声响,薄衫女子抱着琵琶露面,台前帷幔轻掩,常昭宁探头去看,左右却都瞧不清面容。

  此时二楼雅座,曲鹤行姗姗来迟,一掌将假寐的祁瑾序拍醒,下巴点了点窗牖:“今日不嫌外头喧嚣?”

  祁瑾序揉了揉眉心,他已两日未曾阖眼,方才一进入雅间,便睡着了。今日腾出空闲,来醉花楼调查赵芩之事。

  揉了揉眉心,祁瑾序道:“芸岫呢。”

  曲鹤行在窗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朝楼下望去:“来晚了,芸岫刚上场,等等吧。”

  祁瑾序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杯,顺势垂眸往下看,目光并未留恋台上演奏的身影,而被偏台一侧的人给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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