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峰一蹙。
女人半点没有畏怯，反倒因投来的目光兴奋。上次也是这样的情况，周汐远并没责备她，甚至在杨总说她时，替她解围。
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丝巾，伸向布满湿意的衣服。
这是她多次复盘后想好的动作，她后悔上次意外发生后呆愣在那里错失了更多可能的机会。
但结果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周汐远轻轻一躲，随后不知道哪里冲出了一名安保人员挡住了她的手。
周汐远没再看她一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老板，声音很冷。“杨总，你可以考虑换一位秘书了。”
她不敢再看周汐远，只能望向杨潜。
刚刚的一切发生太快，杨潜没想到自己的蠢秘书贼心不死，引出这么大的祸端。
他大脑飞速运转，没能立马想到解决办法。
只能顺着周汐远的话说:“是，这就换。”
周汐远被人请到贵宾休息室，路上他抽空看眼自己的手机。
宋淳月:【你是在晶丽庄园吗？】
宋淳月:【我来喽～】
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信息了，他立马回拨过去。
“你在哪儿？”
试探性的口吻，他是有些不相信宋淳月会主动来他应酬的场合的。
宋淳月声音倒是轻快，“在路上啊。”
周汐远:“哪个路上？”
啊？
“我也不清楚这是哪条路。”晶丽庄园建在郊区，宋淳月没怎么来过，“不过快到了。估计还有二三分钟。”
她自己打的车来，车上一直对着打车软件上的路线看。
听到这儿，周汐远才确信宋淳月真是来找他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声音也更柔和，“那我让程彬在门口接你。”
宋淳月盯着前面的路，“好啊。”
-
在二楼阳台的僻静角落，宋泽伟左顾右看，确定周围没人后接起电话。
“考虑好了吗？”
真是让宋泽伟厌恶的声音，“我之前说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就是想拖时间然后不了了之吧。今天晶丽庄园挺热闹的，”对面顿了顿，“就差你侄女了，不过我帮你把她约过来了。我觉得，今天是一个让大家知道真相的好时机。”
他的好侄女宋淳月，今天压根不回来，他方才向周汐远确认过。
宋泽伟也急了，“我劝你，别威胁…我…”
话还没说完，宋泽伟真还看到宋淳月了，高挑门厅前，宋淳月从一台车上下来，手机贴着耳朵。
“哟，正好你侄女在给我打电话，你说我是接还是不接。”
对方应该不像说的假话，宋淳月手机贴着耳朵片刻又看了一番。
“看，又打过来了。”
宋泽伟听着手机传来的声音，戳了下手指，“我手里没这么多现金，分期付给你。”
对方说:“可以。今天我得收到五十万。”
“好。”
结束掉这通让人心梗的电话，宋泽伟立马给刘美玲打了电话，响了几声。
电话接通，他没忍住，骂了出来，“这对姓张的，真是畜生，居然真把宋淳月约过来了。”
刘美玲还算冷静:“那你答应他们了？”
“不然怎么办？”宋泽伟气的跺脚，“钱分期给他们，今天先给五十万。”想着想着，宋泽伟又断断续续骂起来，“当年，就不该信他们的鬼话，说什么没法生孩子，把宋淳月留给他们，结果转头就送福利院。现在还威胁起我们来了。”
“别说了。”刘美玲在电话那头提醒道，“这事我们不能提了。”
宋泽伟噤声，反应过来给刘美玲打电话的目的，“记得把钱打了。”
他怕这对姓张的真在这场合做出些事，那别人还怎么看他。
-
酒水打湿了外套和马甲，周汐远进到贵宾休息后，随手脱掉，放在沙发扶手上。他给程彬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其他人送衣服过来，先去接宋淳月。
两分钟不到，门被敲响了，挺有效率。
他走到门口，开门。
“周总，今天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不小心。”
不是送衣服的工作人员，是杨潜秘书，明明是干练装扮，却故意一脸娇柔，周汐远看的头疼。
“好，我知道了。”
他不想多聊，只想关门。
杨潜秘书挡着门，眼里含着泪，一脸祈求，“周总，能不能，让杨总别开除我。”
“你找的应该是杨总，不是我。”
不管是表情还是言语，都是冷漠至极。杨潜秘书并没有放弃，继续哀求道:“周总，我不是故意的，求您替我说句话。”
“你不是故意的？一位能让杨潜随身带着的秘书，会犯两次倒洒酒的错误？你的才智应该用到这么辅助杨总身上，而不是怎么走捷径上。”
说这么多话，已经耗尽周汐远的耐心了，他直接将门关上。
房间归于安静，周汐远坐回沙发，长腿交叠，再次处理手机的信息。
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敲响。
这应该是送衣服的了。
周汐远打开门，没想到还是杨潜的秘书，不过不再泪眼婆娑，神态回归职业的冷静。
“周总，对，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太仰慕你了，我只是想你能看我一眼，不过我用了最笨的方法。”
周汐远笑了下，看着是能好好说话，“那你就应该承受后果。”
杨潜秘书盯着他，传闻中周汐远冷漠、做事狠绝，上次港城的“真意外”，让她以为传闻有误，以为周汐远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可经过这次“假意外”，她知道传闻不会瞎传，但是、也许现在直接了当的坦白，她还有的机会。
“周总，能给我个机会吗？给我一个仰慕你的机会。”
周汐远蹙眉，“不能。”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就请安保了。”
他指了指电梯的方向，这一指的余光中，一道躲在墙边转角的身影。
他转过头，确认自己没看错，宋淳月已经不知道在那儿看多久了。
两人视线相相撞，周汐远抬了抬眉，宋淳月本来是想等女生走了再出来的，毕竟场面有些尴尬，现在躲不掉了，她笑着走了上去。
“我太太来了。”周汐远说。
门前杨潜的秘书转头看过去，女生穿了件毛绒绒的黄色针织外套，白色绒光裙子，搭着一双棕色短靴，整个人很邻家。
她知道周汐远结婚了，和宋家联姻，在他们的圈子里结婚并不意味爱情结晶，而是利益捆绑。所以，即使她知道周汐远结婚了，她仍然敢来。
不过，现在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连周太太也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将视线转回到周汐远身上，但周汐远的眼睛还是落在那位女生上，而且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明明上一秒还冷漠至极，下一秒看向那人时便柔和起来。
女生没有骂她勾引她丈夫，而是躲在一边，这一切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笑话。
她待不下去了，低下头，这次是真的挫败，快速与宋淳月擦肩而过，逃跑掉。
女生还没走进电梯，宋淳月便被周汐远揽着腰转进房间。
门被关上，宋淳月说:“其实，你可以委婉一点。”
周汐远忍不住皱了眉头，盯着宋淳月看了一会儿。
自己被其他女人靠近，宋淳月居然没有一点不爽或者生气…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道:“程彬呢？”
宋淳月往前走着，两人又有身高差，丝毫没察觉到周汐远的眼神，回答道:“说有个同事有迷路了，找去了。”
“真是厉害。”
周汐远说。
她停下脚步，抬眼，朝周汐远轻轻眨了下眼。
宋淳月顿感力挺强的，但也听出来这是一句阴阳人的话。
就这一瞬，周汐远看着这双眼睛，心想，算了。
又回到日常的口吻，“吃饭没？”
宋淳月:“吃了点零食垫着的。”
“那我让人送点吃的。”
说话间，周汐远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安排人送餐。
宋淳月也拿起手机查看，方才她到了晶丽庄园便回拨了下午的电话，不过对方一直正在通话中，现在她准备再回拨一个。
她找到号码回拨过去，拨通的提示音响了一声又被对方挂断。
周汐远点完餐，便看见宋淳月对着手机皱着眉头。
“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被耍了。今天有人约我来这儿，说知道当年的事情。但是现在对方不接电话。”
周汐远:“所以，你来这儿，是为了见那个人。”
宋淳月还是皱着眉头，“但是好像是别人的恶作剧。”
一时没有回应，周汐远吞了下喉咙，脸颊下颌线格外明显。
门铃声响了，打断了一些沉默的氛围。
是程彬送来衣服，满声满脸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