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惊醒,刚撑肘起身,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
“裴琤,你说话不算数!”
林葵扑上床,把他撞了回去,人也窝进他怀里,带着没睡饱的嘟囔和被人爽约的不快,一顿数落。
“你怎么一个人回家了?不是说等巡逻完要接我一起回家吗?”
裴琤久久没有回答,一切还像在梦中,直到林葵锤了他两下,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把人抱紧。
“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还说!你把院门锁了,我让陈大哥把我托院墙上翻进来的。”
“……”裴琤道:“对不起。”
林葵哼哼了两声。
裴琤:“……你为什么回来了?”
“不是说屋子里一个人你睡不着吗?你是不是害怕啊?”林葵把腿都挂上他的腰,像只小熊抱着树。
裴琤把头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深吸一口,“嗯,我害怕,你回来真的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第52章 幸福:“我想着你,才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怀里的林葵身上还带着夜行的凉意。
裸.露在外的皮肤染上冷风的霜露,沾了月辉的清寒。
裴琤想要把她捂热。
半夜没等到人接还要自己翻墙回家的林葵觉得裴琤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奇怪的只是:“捂热为什么要扒我的衣服?”
裴琤的声音含糊地贴着她胸口处传来。
“不破不立。”
麻麻痒痒的感触逐渐扩散,林葵声音发软,“……什么意思呀?”
裴世子的嘴巴正忙着,没有空给她解释,林葵自己琢磨了下,对于这个词的理解就变成了她的衣裳“破”了,而裴世子立了。
温柔的亲吻一路往下。
胸口、腰.腹,所到之处都被揉热。
原本的困乏变成了另一种迷糊。
像酒醉后的微醺,人还有意识,只是意识飞往的方向却不再受控制。
有时候往天上飞,仿佛要揉碎那绵.软的云,一团一团攥在手心。
没有形状云染出晚霞的浅粉色。
有时候往地里钻,犹如植物的根茎需要光和水,一边朝上长,一边朝下扎。
翻开沃土,扎进潮润的湿处,最终开出一朵靡艳的花。
林葵的身体越滑越下,头离开了枕头,只有乌黑的头发还蜿蜒在上面,像数条曲曲绕绕的河流在往下流淌。
“嗯?”
林葵睁开眼睛,她的一条腿正搭在裴琤的肩膀上,她忍不住晃了晃。
这种倒吊的游戏虽然小时候经常玩,但是现在这个状况有些不对劲。
不但但是因为她只挂过树杆,从没有挂过人的缘故,而是因为裴琤过分专注的目光让她觉察到似乎要发生点什么。
林葵的直觉很对。
身为高门公子、侯府世子,裴琤不但会赏花还会吃花。
唇齿把花揉碎了、捻软了,花汁涓涓。
原本冰凉的竹簟都变的湿热,两人从左侧滚到了右侧。
到处都留下湿痕和温度。
“热……”林葵扭了起来,身子不想再挨着竹簟。
裴琤干脆把她抱着坐了起来。
林葵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像一粒热锅上的黄豆不停蹦跳。
缓缓急急缓缓。
林葵被煎成了豆子饼,摊在床上懒洋洋不想动,只能勉强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裴琤的脑袋。
虽然她们之前也做过几次,但都没有这次急切。
裴琤的动作就好像她是晚一刻就要凉掉的蒸蛋,或者错一眼就会被鸟叼走的果子。
再迟钝的人都能觉察到不对劲,更何况林葵还这般机灵。
“裴琤你怎么了?”
裴琤把头埋在她怀里,“我刚刚一个人的时候一直想着你,结果你就出现了。”
这种所念即有所应的感觉带来的巨大震撼,就仿佛被抽走的一缕灵魂化作一支破风而至箭,射了回来。
当那一缕灵魂刺破肉.体,融入灵魂的时候,不亚于一次地龙翻身,一次翻江倒海。
“这让我感觉很幸福,也很不真实。”
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想要证明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存在。
林葵没想到自己一个正常的举动会让裴琤反应如此大。
她忍不住摸着他的脑袋,问道:“如果你想着太阳,岂不是会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因为太阳每天都会出现啊。”
裴琤摇摇头道:“我想着你,才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太阳在天上,林葵却在他怀里。
/
丑时末,一声铜锣震天响。
半个村子的人都从梦中惊醒。
林葵刚闭上不久的眼睛又倏然睁开了,一骨碌坐起身。
“有外人来了?”
“应该是。”裴琤从床头摸出了一根棍子,用火折子点亮床边的油灯。
林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看见裴琤手上的棍子,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在床上藏了这个?”
“前天。”裴琤回过头按住准备跟着下床的林葵,“我去看看动静你别出门。”
话音刚落,又不放心留下林葵一个人,立刻改口道:“还是穿好衣裳,我们一起去吧。”
林葵瞧着裴琤脸上的焦虑,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好啊。”
村子里鸡鸣狗吠,不少人都是刚刚从床上爬起身,匆匆披上衣裳赶出门看情况的。
“怎么了,流匪来了?”
“是谁家敲的!出啥事了!”
“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混球敢到爷爷的地盘来撒野!”
裴琤全程牵着林葵,哪怕人流再密没松开过手,两人随人群走到一个院子前,满脸愁容的陈里正背着手就在最里头,这么大晚上的他一个老头子还得主持大局,命苦的样子一直挂在脸上。
“不是流匪啊,就是一个小子。”
最先赶来的村民手揪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
刚刚天色不太好,他也没看清,几拳下去就把这瘦鸡般的小儿变成这样。
敲铜锣的是这院子的主人,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他颤巍巍表示自己起夜见到鸡窝里躲了一个人以为是流匪,吓得魂飞魄散所以就敲了铜锣。
被抓的少年痛哭流涕抱着脑袋交代。
他不是流匪,只是因为大水走投无路的流民。
“里正,周围没有他的同伙,看来这小子没有撒谎。”
少年扯起嗓子喊:“我就说我没骗人了!”又呜呜呜哭道:“你们乱打……”
少年话还没说完又给一拳头砸到头上,“你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吓死人了!”
虽然闹得大家都没有睡好,不过也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陈里正打着哈欠赶人:“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睡吧,这小子我们先绑回去了,明天再来审!”
林葵晃了晃被裴琤牵住的手,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家睡觉去!嗯?你手心怎么凉凉的。”
裴琤反应过来,赶紧松开她的手在身上擦了下才重新握住她,“走吧,我们回家。”
林葵拿走裴琤手里的木棍把玩,问道:“你难道一直很紧张吗?”
不但手心满是冷汗,人也一直僵着。
也许是因为最近死的人都和他年纪相仿,让裴世子感觉到了危机迫近。
林葵不由安慰道:
“放心吧,我们村人多,就算来了四五个流匪也能对付的了。”
能当武器用的锄头铁锹铲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还有很多青壮劳动力。
铜锣一敲,乡亲们都能来响应。
之前杜家的事发生在深夜,又太过突然,若是大家早些提防,做好准备,又怎么会落到那个结局……
林葵的安慰对裴琤用处不大。
只有他知道那些可能并不是普通的流匪,而是经过训练的士兵。
裴琤的担忧是与时俱增,就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对林葵道:“你要不要学防身武艺?”
“防身武艺?”
“对,我明天开始教你吧!”
裴世子说到做到,翌日一大早就打开书箱找出那本医书。
书里还夹了一张人体经脉穴位图,他指着图教林葵一一辨认。
“这里是太阳穴,用发簪、筷子、甚至一根树枝重击这,都能使人昏迷,严重可以致死。”
又指着图上的脖子处:“咽喉与太阳穴相同,一样可以致迷致死,你经常打猎也知道喉咙和心脏都能致命。”
“右边肋下是肝脏,左边肋下有血海。”
林葵听完疑惑地眨眨眼,问:“这些……算是防身?”
怎么听都好像是招招致命的狠手啊!
“……”裴琤辩道:“若对方要取你性命,先下手为强就算是防身。”
林葵思考了会,夸道:“有道理,裴世子你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