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洛风拿出一把伞。
她摇头道:“不用,你先回去吧。”
乔颜喜欢雨天,除了伪装人类那几年,她雨天从不打伞。
此刻,她独身迈入雨幕,走在石板路上,暴雨顷刻间打湿长发与裙子,沿着裙角滴滴答答滚落。
乔颜惬意眯起眼,走的很慢。
直到另一个脚步声响起。
她步伐顿了顿,没停。
那道脚步声逐渐加快,雨夜里,首先闯入眼帘的,是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饱.满胸膛,紧接着,是滚动的喉结、瘦削的下颚……最后,是一双被雨水打湿,微微泛红的漂亮桃花眼。
加起来,组成一张英俊浓颜。
乔颜这才停下脚步,扬起小脸,湿漉漉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人。
无他,有点好看。
即便季循眼尾纹路减淡,可依旧看起来不像年轻人,历经十年磨难的眼底是擦不去的沧桑底色,让他依旧有种'老男人'的气息。
大概是二十六岁的脸,三十六岁的眼神。
成熟稳重与莽撞冲动在他身上有种奇妙的融合。
所以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可怜与特殊。
像被雨淋湿的弃犬,独自徘徊在主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不知等了多久,瑟缩又期待。
“乔颜……”他低声开口,或许是等了太久,男人嗓音有些哑。
说话时,那双灰褐色的眼眸轻颤,像被水润过的琉璃。
“我想明白了。”
嘈杂雨声很大,可他的声音异样清晰。
乔颜停下脚步。
“我不该骗你,不该瞒着你做我自认为正确的决定,不该随口发誓,不该认为……”
季循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提醒着他,这次的机会有多难得,“不该自大的认为我死以后,你不会为我难过。乔颜,我以后会乖,会听话,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乔颜安静听完,才开口:“你要什么机会?”
“赎罪的机会。”季循连忙道。
如果可以,他不想乔颜讨厌他,他愿意用余生赎罪。
乔颜沉默半晌,抬起头,雨水打湿她白皙的脸颊,自从休眠期结束后,她脸颊软肉消失,懵懂的感觉消散,五官变得更秾丽。
可每当她抬眸看人时,无意识的上目线攻击还是许多人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脸红心跳,不敢看她。
乔颜的漂亮不具备攻击性,某些时刻,甚至有种无辜可怜感。
所以她与季循在一起时,季循总是下意识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照顾的弱势方。即便是自己被糙的腿软,可体力充足时,还是会帮乔颜洗澡,然后搂着她,拍小孩一样拍她睡觉。
第二天出门,在朋友面前,又要展示充足的男友力。
譬如现在,季循滚动无意识喉结,喉头发干,可又不敢把人搂在怀里。
他怕乔颜讨厌他。
大雨滂沱倾盆,每一滴都重击着地面,季循屏息等待着他的审判。
乔颜开口:“你疼吗?”
“啊?”意料之外的回答,季循懵住。
季循背上的伤口没好全,暴雨冲刷,大概是将他伤口冲裂,她都嗅到那股浓郁的血锈味。
“我说,你疼吗?”她抬起影子,戳了戳季循后背。
“疼……”季循立刻抬起头,瞳孔轻颤,试探着靠近,“乔颜,我疼。”
顺杆爬这种事,在二十出头的季循身上,很擅长。
那时候他经常惹乔颜生气。
男人抬起手,大着胆子将人轻轻搂到怀里,“颜颜,我疼,后背的伤真的很疼。”
原本不疼的。
骤然被关心,季循竟然真的感受到了疼。
“演过了。”乔颜咬住送上门的乃.嘴。
男人停顿三秒,往她嘴里送了送。
又来这招。
乔颜用力吸。
又吐出一口雨水。
“你要是真是奶牛就好了。”她冷脸说。
“不过,刚好有一个机会,你要试试吗?”
“要!”季循眼中发亮,他唇瓣颤颤,“是要把我改造成奶牛吗?”
“不是。”乔颜微笑,“我们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她还缺个孕体。
“好,什么游戏。”季循已经迫不及待。
“红绿灯游戏。”
这下又轮到季循发懵,他抬头看看,别提红绿灯,这里连车都没有,他去哪找红绿灯。
“别看了,我告诉你玩法。”乔颜攥住小鸡,男人立刻僵住,弓起身子。
她笑意幽深,在对方耳畔说了一句话:“……红灯行,绿灯停,黄灯缓。”
“你不是很擅长吃橙子吗,二十分钟,你要是全程不出错,这里忍的住,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怎么样?”
季循被攥的呼吸加深,他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毫不犹豫点头:“好。”
乔颜松手,季循想跟她走,可是女人却没动地。
乔颜道:“走吧,去你住的地方玩。”
她要去看看小鸡窝长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一只鸡有一只鸡的拴法,这期是乔乔定制的放置训夫,疯狂压力一只小鸡*不会酸太久,甜甜的恋爱快了
第41章
想起自己住的地方, 季循面色犹豫,可与乔颜视线相对的瞬间,又立刻点头。
过了这村没这店。
“好。”他转身, “跟我走吧。”
暴雨夜,两人并肩走在雨幕中, 身影极为相配。
乔颜沐浴着舒爽春雨,恍惚中,想起自己刚醒的第二天,她从废墟家中回来再见季循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那时候, 男人也是执拗站在雨里等她,被大雨淋成落汤鸡。
然后就黏上自己, 甩不掉了。
乔颜开口:“你怎么也不打伞?”
“习惯了。”季循一边低声开口,一边悄无声息挨近, 妄图牵起乔颜的手腕, 与她十指相扣。
可惜, 指腹擦过, 乔颜瞥了他一眼。
她没给牵。
季循抿了抿唇角, 没灰心, 乔颜愿意给他这次机会, 已是喜出望外。
就像他被救回来的这条命, 每活一天都是赚的, 每多看乔颜一眼, 都够他铭刻在心头一辈子。
被栓起来时, 他曾问过乔颜,把他救回来,是不是要耗费许多心力。
乔颜当时大概还在气头上,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他没那么金贵。
季循把手收回来,却感觉迎面的雨逐渐减少,甚至消失。
他刚想说雨停了,却在转头的瞬间发觉不对,雨还在下,乔颜望着前方,鸦羽般的睫毛上挂满水滴。
季循立刻抬起头,不知何时,昏暗的天色里,他头上浮起几片影子,为他遮风挡雨。
漆黑的影子几乎与天幕融为一起,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发觉。
“谢谢。”他喉结滚动,心尖不受控的轻颤,“颜颜,谢谢你。”
乔颜嗯了声,冷着脸,一步未停的往前走。
伤口发炎会发烧的。
这里大部分房子都是平房,季循就住在其中一间。
这种房子属于末日前的危房重建,便宜简陋,没有异种乐意住,大部分异种都去住新扫荡开发出高楼宿舍了,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自己抗回来的。
季循步伐加快,提前为她打开门:“有点简陋,要委屈你一晚了。”
门板不太合尺寸,打开时吱呀吱呀的,关门后也漏风潲雨,飕飕的贼风把乔颜湿淋淋的发尾都吹起来。
季循看在眼里,他转身把上锈的门锁插上,又翻出一块绿色塑料布将潲雨的漏洞遮挡,动作熟练又利落。
“不会潲到床上的,你放心。”
贫苦。
是乔颜对这间屋子的第一印象。
屋内倒是挺大,水泥地面,但东西少的可怜,一个蓄满水的大缸、一个衣柜、一个学习书桌、还有一张只有床板和床单的铁架床,就是全部。
乔颜盯着那个熟悉的学生书桌和明显是从学校宿舍拆回来的单人床,曾经在人类社会被学习支配的恐怖记忆涌上心头。
她闭上眼,不愿回想。
没有一个怪物喜欢学习!
这间屋子简直太接地气了。
差一个黑板,就是上个年代的教室。
比教室都不如,连电都没有,她看见桌上摆着两根蜡烛。
季循怎么能在这种环境睡两个月的。
再看门口那张遮风挡雨的大绿塑料布,乔颜确认,这就是个破烂小鸡窝。
只有小鸡睡觉是需要被塑料布罩起来的。
乔颜抬步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垂眸看向桌上的蜡烛。
季循始终观察着乔颜的脸色,他知道这里实在有些简陋,不由劝道:“颜颜,这儿是有点破,你要是不想回去,要不我们再出去找一间房?这块空房子还是挺多的。”
“不用,就在这。”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