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退步,殷王就得挺进;他越随和,殷王就越上杆子。
他摸不准殷王的底线与目的,总觉得心有不安……
“我不饿,先去休息了。”
殷王懒懒的靠着椅背,“可以,你就住在阿墨这座宫殿里,方便与阿墨说话,也省的其他地方不熟悉,待着不自在。”
也方便他天天来找阿墨吃饭说话看书,顺带看看秦牧羽~
“随便。”
秦牧羽扔下两个字,提步出去。
拓跋墨屁股一撅,立忙跳到地上,追了上去:“秦叔叔,我带你去厢房!”
关雅君惊异的看着这一幕,再看向懒笑纵容的殷王,犹豫了许久,方才开口:
“王上平安回来,臣女心中无比高兴,不知与王上的婚期……”
----------------------------------------
第464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本王并无成婚之意。”殷王淡声打断,“关小姐,当初本王与拓跋明月征战时,是你爷爷主动提出联姻之事,本王能够给关家一切殊荣,但除了本王。”
关雅君脸色顿时发白。
可她只想当他的王后!
她爱慕他。
她如今的身份,乃是一等一的贵女,寻常男子她根本瞧不上,只有王后的宝座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王上,臣女等了你许久,爷爷为了帮助您也付出了许多……”
“他不是帮本王,而是料定本王足以打败拓跋明月,故意先讨好卖乖,赶紧与拓跋明月撇清关系,在本王这里立下从龙之功,否则,本王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料理他。”
殷王话音冷淡,却字字珠玑,直击要害。
这确实是关老爷子的真实目的。
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关老爷子必须择选出胜利那一方,并跟随讨好,才能保证家族的荣耀得以延续。
可他太贪心了。
他还想把孙女塞进王宫,进一步扩大关家的实力。
关老爷子本就是百官之首,若是再成为皇亲国戚,从今往后,恐怕没人能治得住一家独大的关家。
殷王岂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关雅君神色发白,即便王上说的是事实,可是……
可是……
“您曾答应要迎娶臣女,若是毁约,岂不毁了臣女声誉?”
殷王看着她:“本王会为你澄清,并给你封赏与爵位,你将是有功之人,整个南蛮没人敢说你分毫,可至于你要不要这份功劳,能不能接住,关小姐,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有的人天崩开局,却能杀出一条生路。
有的人一手好牌,最后却打的稀巴烂。
选择很重要。
别说他没给机会。
关雅君脸色微白,双手不甘心的搅着帕子,没有多说什么,只得先行退下了。
她不甘心……
特别是想起王上带回来的那个秦公子……
她不会轻易放弃!
-
自秦牧羽踏进王宫的那一日起,拓跋墨便像一个大型挂件,时刻黏在秦牧羽身上了。
“秦叔叔,我给您捶腿。”
“您快尝尝这个大肘子,是我们南蛮的特色菜!”
“秦叔叔,晚上我们一起睡嘛~”
“秦叔叔……”
拓跋墨黏人的很,走哪跟哪,就连上茅房的时候也会趴在门外面问:
“秦叔叔,你在里面干什么?”
都在茅房了,还能干什么?
吃屎吗?
秦牧羽无奈的直叹,说是无奈,更多的是耐性。
他很喜欢拓跋墨这个孩子。
殷王也常来探望拓跋墨。
下朝后,午膳时,晚膳时,就连晚上也要来看看。
每晚,秦牧羽都喜欢在烛影摇曳的庭院中练剑,殷王便站在廊下,殷红的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安静的看着他舞剑。
直至秦牧羽发现他时,他从容不迫:
“深秋夜凉,本王来看看阿墨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
秦牧羽与拓跋墨住在一个宫殿,故而每日会与殷王见上很多回。
就像这一回,总不能怪殷王站在廊下偷看,要怪就怪他没有及时觉察到他的到来。
以后要多注意。
秦牧羽收了剑,不忘正事:
“不知摄政王想要的蛊虫炼制的如何了?”
两月之期,他每天都在记着日子。
殷王只是一笑:“万物生长都有定数,更何况是需要悉心养育的蛊虫,别急。”
“我是怕你事务繁忙,未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放心,本王都记着。”
“那就好。”
-
即便殷王已经明确拒绝了关雅君的婚约,并给了她选择,可她并不死心,每日都会进宫来寻拓跋墨。
她想,这位秦公子与王上似乎交情匪浅,若是能得他相助,或许婚事能成。
这日,她又来寻秦牧羽。
秦牧羽向来不喜欢应付女人,更不喜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小心思,说话也直:
“关小姐寻我何事,不妨直言?”
关雅君叹了一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秦牧羽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关小姐对殷王的感情,请恕秦某爱莫能助。”
关雅君缓步走向他,笑意渐凉:
“秦公子是真的爱莫能助,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秦牧羽平静地看着她:“不知关小姐此言何意?”
关雅君站在他面前,只有半步的距离,冷淡道:“王上直呼你的小名,你也敢直呼王上的名讳;小世子又那么喜欢你,秦公子,你究竟是帮不了我,还是……想要自己取而代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秦牧羽眼底沉不见底。
他一个男人,如何取代?
关小姐误会了他与殷王的关系,还说话如此尖锐刺耳。
“秦某与殷王乃至交好友,并非关小姐所想……”
“是真是假,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我对王上有多爱慕,王上看你的眼神便有多深邃,只怕是秦公子当局者迷,看不清罢了。”
“一派胡言!”
这不可能!
关雅君冷笑一声,抓住他的手腕,“你不信?好。”
眼角余光飞快朝外扫了一眼,突然手臂一伸一收,故作歪了身子跌在地上,“啊……秦公子,你不要推我!”
秦牧羽站着双脚,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再看向跌坐在地的关雅君,下一秒,一道殷红张扬的身影已闪身而至。
“牧羽!”
“我并未推她……”
“本王知道。”殷王赶来,立即站在他的身前,分开二人,却是背对着关雅君,面对着他。
“是本王疏忽,纵了这个女人整日进宫晃悠,影响了你的心情;来人,将关小姐请出宫,此后无召不得入!”
一声令下,两个侍卫大步上前,架起关雅君,半拖半拉的迅速把人带走。
关雅君挣扎无用,可她之前说的话却一直回荡在秦牧羽的心头,犹如烙印,久久未平息……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殷王的侧脸。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真的……当局者迷?还只是不愿承认,不敢承认……
----------------------------------------
第465章 父王,你又惹秦叔叔生气了?
殷王回头,刚准备说什么时,秦牧羽已仓促道:“我……先回去休息。”
话落,立忙离开。
那背影看着竟有几分仓皇。
殷王剑眉拧了起来,此时,拓跋墨上完了马术课,从殿外走来:“父王!”
回来时,看见两名侍卫押着关小姐离去。
进来时,又看见秦叔叔掉头就走,都不理会他。
出什么事了吗?
拓跋墨立即上前,“父王,你又惹秦叔叔生气了?”
什么叫又?
又?
殷王抿唇,睨着小崽子,眼神刚有几分阴戾、又忍住了。
看着是自己的崽的份上,不与他一般计较。
“本王还有公务要忙,你去陪他。”
“知道了!”拓跋墨撅腚就走,还不忘小声嘟囔,“父王也真是的,秦叔叔好不容易肯回来,总惹人家生气,秦叔叔下次再走,我就跟他回大楚去……”
殷王立在原地,看着宫外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沉思着什么。
半晌,薄唇间才淡淡溢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