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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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风凉。
早朝,文武百官皆跪地一片,殷王坐在最高的主位上,懒懒睨着下方:
“诸位爱卿,有事请奏,无事便退朝。”
众官员小心翼翼的相视一眼,欲言又止。
悉嗦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跪地道:
“王上,您登基时间未长,拓跋明月的余党还未彻底清除,为了江山稳固、千秋万年,还请您早立王后!”
此话一出,立即有十余名官员附言:
“还请王上早立王后!”
王室子嗣得以绵延,王室兴旺,江山与社稷才能愈发稳固。
殷王眼中的笑意渐凉,看着众人,淡淡道:“江山社稷不稳,敢问是哪位爱卿想要造反?”
众人心头一凛。
这……
话可不能这么说。
谁敢说自己要造反?这不是找死吗?况且,就算没人造反,王上也应该尽早立后,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而且,近日来,他们听说……
众官员相视一眼,拱着双手,想起某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王上不肯立后,民间有传言说您……您有龙阳之好,还说您带回了一位秦公子,养在宫中,很是喜爱……”
那大臣战战兢兢的说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竟看见王上在笑,当即吓得双膝一软,扑跪在地上。
王上怎么笑了?
笑起来简直比杀了他还恐怖!
“王、王上……这都是民间传言,臣……臣惶恐……”
殷王沉沉的笑着。
民间说的都是实情,有什么好惶恐的?
他既然这样做了,还怕别人说?
“冯爱卿起身吧。”
冯大人:“啊?”
王上不生气?
“王上,民间传言有损王室声誉,还请您尽快立后,破除传言啊!”
关首辅的孙女关雅君与王上有婚约,正是最佳人选。
王上却不肯立后,难道他当真……
众人不敢想。
殷王沉笑道:“秦公子乃是本王的贵客,他的身份非寻常人可比,怠慢不得。”
“王上,无论是怎样的贵客都不该抹灭您的名声啊!再说,即便他是贵客,大客将他安置在宫外的王家驿站便是,怎可待在宫中,还与小世子住在一同……”
这不合规矩!
“请王上三思!”
“还请王上三思!”
众人皆跪地齐声,团结一心。
殷王眼底笑意渐凉,这是联起手来逼迫于他?
扫了眼站在百官之首的关首辅,“关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关首辅拱手,不急不缓道:“老臣只是一介臣子,不敢置喙王上的事。”
不敢?
呵。
这些发声的十几位大臣,似乎都是关家的门生吧?
他若不敢,这些人又岂敢发声?
殷王缓缓站起身来,“本王无立后之意,若众爱卿执着于此,本王便将王位传给小世子。”
他则以摄政王的身份掌控朝政。
一来,大权仍然在他手中;二来,也没有要充盈后宫的烦恼,谁要是再敢指点他,他便惩治谁。
“王上!”
众臣万分惶恐的跪在地上:
“王上不可啊!虽说小世子姓拓跋,可他只是您的养子,并非亲生血脉,怎可将王权拱手于人?”
万万不可啊!
殷王扶着桌案一角,冷笑道:
“有何不可?”
是谁规定不行的?
“这片江山现在是姓拓跋,可一千年前,又是谁的江山?两千年前,本王脚下的这片土地又是谁的?本王就只活短短的一辈子,本王说给谁就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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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殿。
拓跋墨正在陪秦牧羽看书,讨好的一直往他身边蹭,看书为辅,蹭他为主。
“秦叔叔,这个字我不认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呀……哇,秦叔叔好厉害!只有秦叔叔肯不厌其烦的教我,如果换做父王的话,他早就不理我了。”
捧一个,踩一个。
夸秦叔叔的同时,还不忘撇着小嘴,卖卖委屈。
秦牧羽不禁道:“他是你父王,不会不管你的。”
拓跋墨道:
“他是父王,也是君王,他要管的事太多了,根本不会好好管我,他连我的生辰是哪天都不知道,当初我娘亲把我生下来,肯定带着美好的期望与祝福,如果她知道我过得那么可怜,肯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声音渐哽咽,眼角渐红。
秦牧羽揉着他的小脑袋:“阿墨,别胡思乱想,有我在,我会尽可能的照顾好你。”
拓跋墨感动的抱紧他的胳膊,黏人的挂上去:
“还是秦叔叔好。”
“秦叔叔,如果离开了你我到底该怎么办啊秦叔叔!”
秦牧羽无奈笑叹。
这时,一名小太监疾步匆匆入内,“小世子,不好了……”
奔来时,看见秦牧羽,话音又止了一下,神色明显怪异。
拓跋墨扭头,“怎么了?”
“小世子,今日早朝,王上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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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摊牌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说完,秦牧羽神色陡然变了:“胡闹!”
殷王怎能说这种话!
阿墨才多大,他竟然要传位于他!
秦牧羽立即起身,提步向外去,却在殿门外撞上迎面走来的男人。
“拓跋鹤辞,你疯了吗?民间传出这样的流言,你不想办法制止,反而要禅位于阿墨,岂不是在向众人明说,那些流言都是……”
他猛地反应过来,话音戛然而止。
是真的……
殷王目光深邃的看着他:“本王为何不能禅位于阿墨?牧羽,你可知本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玩弄权势,掌控生死,不过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他的毕生所求?
这就是他的一生?
这不是。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才是每个男人的毕生追求。
殷王一步一步走向他:“比起王权,本王更喜欢与你山间策马,林间涉猎,断崖边一同迎着饮酒作乐,同看这片大好河山。”
秦牧羽瞳孔骤缩,愕然看着面前之人,那低沉好听的话音在脑中嗡嗡扩散……
他的意思是……
他……
不……
秦牧羽踉跄的倒退几步,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一切:“你……不……”
“牧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牧羽猛地转身离开。
速度之快,仓皇而逃,似乎多停留半秒,就会被吞噬殆尽一般。
他逃的太快,殷王却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去。
直至他的背影看不见了,殷王仍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眼中平静的像一汪死水,不知在想什么。
风拂起,微凉。
良久。
萧珏来报:“主子,秦将军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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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人来人往,传着不少流言:
“王上至今未娶妻纳妾,膝下只有一个养子,听闻他对女人不感兴趣,有龙阳之好……”
“对,我也听说了,他身边有一个秦公子……”
“金屋藏娇……”
“没想到王上竟然有这样的嗜好……”
秦牧羽脚步踉跄的穿行在人群中,听着那些细碎的言语,整个人犹如被剥光一般狼狈。
一路跌跌撞撞,引得不少人生气: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怎么往我身上撞……喂,说你呢?你是聋子吗?”
秦牧羽仓皇跑远,根本听不懂身后那些指责不满的声音,脑中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殷王没把话说开前,他隐隐不安,可是把话说开后,他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可令他狼狈的不是殷王的直白,而是……
他并不反感。
这种反应令他感到陌生又惶恐。
他是将军府独苗,不该有那样的心思!
他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不!
一定是受了殷王的影响,实际上,他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