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萧雪怔住了,她惊讶道:“姐姐你不是已经二十有一了吗?从没有喜欢的人?”
……妹妹,你的反应还怪伤人的。
二十一??在现代才大学的年纪,在这里感觉已经是老女人了……
甄昕抿了抿唇,睨了眼萧雪:“没有就是没有,没喜欢没爱,水泥封心。”
“但是!”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见过太多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最后落得凄惨下场的女子。”
萧雪撇了撇嘴:“甄姐姐,你没有爱过,自然是不懂的。爱怎么可能会有欺骗的,柳郎说过会一直爱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甄昕额角抽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那我也对你说一次,你信我不?演一演很简单的。”
若不是萧雪是她来烟水镇认识的第一个人,她性情单纯善良,多次帮她。
她实在是不想费力拯救恋爱脑啊。
“就算是我没有爱过,但爱不是说说而已,他说不定就是演给你看的,你说的那些小事在我看来,只需要动动手,动动嘴,根本谈不上爱,反而把你骗得团团转。”
甄昕又握住了她的手,真心实意的劝诫:“不要轻易的跟人走,让他证明他的爱,十里红妆来迎你。”
萧雪为难地看了甄昕一眼,另一只手覆了上来:“等不及了,柳郎被困在落霞镇,我必须要去。”
甄昕咬着后槽牙,抽回了手,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长舒了口气:“落霞镇如今大雪成灾,道路难行,危险重重,你真的要去?”
萧雪也收回了手,她郑重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行,算我白费口舌了。”甄昕抿着唇,转头看向了窗外。
不知何时,厚重的云又堆积了起来,天色暗了下来,零零散散的细雪飘落了下来。
“回去吧,看来是又要下雪了。”
甄昕趴在围栏处,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伸手抓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刚碰到掌心瞬间就化作了水。
“烟水镇的雪可别也下大了。”甄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两人随即起身,离开了桃源居。自始至终,她们都没有察觉到背后隔间里那两个僵在原地的人。
自从听出隔间的声音后,苏朝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从最初的又惊又喜,转为极度震惊,到如今只剩下不知所措和慌乱,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声音。
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甄昕爱惨了公子。
可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爱过?没喜欢?水泥封心?……水泥是什么
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楚淮昭,心中满是忐忑。
眼前的楚淮昭还维持着刚刚捏碎杯子的动作,他手紧紧攥着拳,瓷器渣子深深嵌入了掌心,只掉落了一小块在桌面。
此时,那只手已是鲜血淋漓,殷红的血珠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沿着手指缓缓流下,在桌面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楚淮昭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空洞而迷茫,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沉思之中。
苏朝看着楚淮昭的模样,心中越发慌乱无措。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公子......你的手......”
楚淮昭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那里,宛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隔间里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楚淮昭才微微动了动,他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瓷器渣子纷纷掉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紧接着他垂下眼帘,声音沙哑而低沉,淡淡开口:“回客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朝总觉得他家公子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萧索,甚至是死寂般的气息。
一路上,楚淮昭一言不发,神色冷峻得如同冰霜,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从未出现过。
冬日的天,黑的很早,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寒风凛冽地吹过,发出呜呜的悲戚声响。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射出朦胧的光影,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着。
楚淮昭一直静静地坐在客栈的房间内,没有点起任何烛火。
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无尽的黑夜之中,仿佛要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无数的记忆碎片充斥在脑海里,曾经的画面像幻灯片一般不断地闪现。
软糯的,乖巧的,听话的,温柔的,灵动的,无微不至的甄昕,最重要这些都是爱他的。
明明都是爱他的啊。
他日日夜夜反反复复的去回忆,去思念,她的各种样子像是烙印一般,早就深深刻进了脑海。
“爷,你欢喜奴婢就欢喜。”
“爷,奴婢心口疼的厉害。”
“爷,奴婢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装的?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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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骗子。
门外苏朝轻轻敲了敲门,望着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发出了疑问。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正当苏朝满心疑惑,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却听到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
苏朝轻轻推开门,一股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依旧漆黑一片,他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光勉强看清楚淮昭的轮廓。
“公子,属下查了她的下落,烟水镇的柳荫巷。巷子里有座甄府的宅子......”
话还未说完,楚淮昭猝然抬起双眸,冷冽的目光射了过来:“谁让你查的?”
明明房间里没有灯,勉强才能视物,可当那双凌厉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苏朝还是一下就看到了,那道寒意十足的目光。
他背脊猛的一僵,连忙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公子息怒,属下自作主张去查的。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楚淮昭沉默不语,那股冷冽的气势却丝毫未减,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只听见低沉冰冷的声音:“她不是。”
她肯定不是我的甄昕。
苏朝虽然心生疑惑,可现下也容不得他辩解争论了,他只是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又问道:“那......我们明日还出发去落霞镇吗?”
“自然要去,退下吧。”
苏朝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与黑暗。
——“你有爱过人吗?”
——“没有”
楚淮昭在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他半阖着的眼帘猝然掀开。
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血迹已经完全干涸。
他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将手机械的放在了心口,轻轻蹙起了眉。
甄昕把恋爱脑朋友送回了家,转身还不忘千叮万嘱:“雪儿,你且等两日,我给你备些吃食和衣物。”
“可千万别自己莽撞的去了。”
等到肯定答案后这才放心往家走去。
萧府和她的甄府离得很近,只隔了一条街,趁着雪还没大,甄昕急匆匆的赶回了家。
这是个简单的二进院,放在以前她都不敢想,如今能成为宅子的主人。
这还得多亏她之前的“努力工作”。
“姐姐,你回来了?”刚推开门迎面走来了个娇俏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里拿着厚厚的披风,急忙给甄昕披上了。
“披上吧,夜里寒气重。”
甄昕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笑着哈气到手掌,然后搓了搓,寒冷的空气让她的呼吸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诚儿睡了吗?”
“睡下了,姐姐你用晚膳了吗?”
“用过了,你别管我了,回房去休息吧。”甄昕摆了摆手:“大冷天的别在外头站着了。”
温乐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厨房里有热水,姐姐记得用。”
“嗯哪,去吧。”
甄昕紧了紧披风,也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进了房间,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灯火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
“叩、叩——”
静谧夜里突兀响起了敲门声,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刚放下披风的甄昕微微一愣,她转身到房门口:“乐乐吗?炭火烧完了吗?”
可当她刚刚打开门,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之时,余光里一道寒光骤然乍现。
甄昕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等她彻底看清眼前人的时候,她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口寒气直接凉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