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然后闭眼,猛的睁眼——
反复了几次,她才敢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以前的金主。
“爷?”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讶。
楚淮昭头上,肩上,甚至睫毛上都是白色的雪花,他面无表情的拿着剑。
他微微眯眼,阴鸷的眼神毒蛇一般阴冷恐怖,目光像是利剑,要将甄昕的身体和魂魄都狠狠穿透,要让她千疮百孔才罢休。
甄昕不禁打了个寒颤,心猛地一沉,感觉眼前的人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微微发颤:“爷…… 您怎么会在这里?”
楚淮昭依旧面无表情,眼底藏着杀气腾腾的狠戾,那阴鸷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其实仔细看去,那眸中蕴藏着爱意,恨意,还夹杂着迷茫,委屈......
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相互裹挟着,都被他深深藏了起来。
可甄昕着实没有看出这些,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横在自己脖颈处的剑。
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再次轻唤:“爷?”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屋外的雪纷纷扬扬,落满了他的发,他的肩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可刚一张口,便发觉喉咙发紧发苦。
于是,他又提了口气,声音低沉又沙哑:“甄昕,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甄昕愣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没想到楚淮昭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的视线从脖颈上的剑移开,望向楚淮昭的眼睛,眼中满是决绝和恨意。
几乎是下意识地,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她连连点头。“有!奴婢、我、我有!”
话语说得结结巴巴,磕磕绊绊,那急切的模样仿佛生怕楚淮昭不相信一般。
一声嗤笑后,楚淮昭眼尾泛红,扯唇冷笑:“骗子。”
甄昕的心猛地一揪,瞳孔微颤,慌乱地四处乱撞。她悄悄地往边上挪了挪,试图远离脖颈上的剑。
可她刚刚动了半分,剑立刻就跟了上来。
楚淮昭先是轻轻的冷笑,而后笑的愈发大声,放肆,像是宣泄又像是哀嚎:“骗子!”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双眼赤红,眸中的委屈满得似乎要溢出来:“不是这样的......”
甄昕微微蹙眉,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疯了一般,已然魔怔了。
他喃喃重复道:“不是这样的…”
甄昕想要出声安抚:“爷,你……”
话还未说完,只听 “哐当” 一声响,脖颈上的剑滑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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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爱过我吗
甄昕身体极度紧张,后知后觉地发软发虚,她长舒一口气,踉跄着退了两步。
她的目光从地上的剑移向门口,还未完全看过去。
眼前骤然一黑,耳边一阵疾风掠过,天旋地转后,她被人抵在了墙上。
还来不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唇上便骤然覆上了另一张冰凉刺骨的唇。
那唇带着决绝的力度,甄昕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仅仅愣神了一瞬,唇齿便被粗暴地撬开,紧接着便是那窒息般的掠夺和侵占。
与其说这是一个深吻,倒不如说更像是被放出笼的野兽,在疯狂地撕咬,在肆意地发泄,在狠狠地惩罚。
很快甄昕的唇和舌都破了,舌根也发麻,可眼前的人力度丝毫不减。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才发觉双手被紧紧桎梏在身侧,动弹不得。
慌乱和惊愕交织在一起,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甄昕的思绪乱得像一团纠结不清的麻,极其混沌。
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仿佛要将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
甄昕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渐渐地放弃了抵抗,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肆意妄为。
不知过了多久,楚淮昭才缓缓松开了她。
楚淮昭将头深埋在她的脖颈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微微的喘息声。
甄昕从开门到如今,脑袋都是宕机的状态。
她实在是没办法思考,也不知从哪里开始思考。
这个人明明应该在京城的人,为何像个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她房门口,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放弃思考,下一秒,又被人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楚淮昭闻到了那熟悉的奶香味,仿佛找到了灵魂中缺失的一部分,每一根神经都在发颤。
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难免有些哽咽:“你在生我的气。”
“你是生气才这样的,对不对?”
甄昕蹙了蹙眉,竟然荒唐的觉得,她身上这个人像是要哭了一般。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看看楚淮昭的脸,却被他搂得更紧。
“爷……” 甄昕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楚淮昭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松开一些,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砺过一般,缓缓说道:“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甄昕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心头微微一颤。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是的,不是的......”身前的反反复复说着颠三倒四的话,一声比一声大,最后甚至有些凄然。
可甄昕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很茫然无措,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他总不会是被他白月光甩了吧?
“要不,你先放开我,我们聊聊?”甄昕轻声说道。
她的舌头微微一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楚淮昭听到甄昕的话,身体微微一僵,平息了喘息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甄昕轻轻揉了揉被楚淮昭抱得有些发疼的肩膀:“过来坐坐。”
方才那些疯狂的、肆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像是瞬间都被敛了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收拢。
楚淮昭又恢复成以往沉着冷静的模样,克制而隐忍,刚刚的失态仿佛一场错觉。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有泛红的眼尾和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只是沉默着,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好半晌才提步坐了下来。
甄昕关了房门坐在了他对面,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屋外,原本纷纷扬扬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整个院子像是被大自然温柔地披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雪,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接近子时,屋内两个人还是相对无言。
这人要干嘛?大晚上的熬鹰?
甄昕都觉得有些尴尬了,许多年没见,其实早已没什么好聊的。
甄昕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微垂眸,轻声说道:“爷,您怎么会来这里?”
楚淮昭依旧沉默着,只是那紧紧锁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爷,你.....要不喝点热茶?”
对面的人还是看着她,不发一言,薄唇都快抿成锋利的线了。
“为什么不在渝州等我?”楚淮昭终于开了口。
哈?
我请问呢?为什么要等你?
甄昕眨巴了眼,有些不解的回道:“我不明白爷的意思。爷是什么时候让我等你了吗?”
“为什么不回京城寻我?”楚淮昭没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追问。
怎么感觉有点聊不下去.....
“爷,为什么要回京城寻你?你和顾小姐两情相悦,我回去作甚?”甄昕冻的不行,拿起边上的披风又披了上去。
瞥了眼眼前坐着的人,他头发上,肩膀上的雪早已融化了,湿漉漉的。
可他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是僵硬的坐在那里。
甄昕起身又去拿了件披风:“爷,你把这个披上吧。”
她维持着递的姿势,可楚淮昭只是看了眼她手中的披风,目光又移到了甄昕身上,丝毫也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甄昕眉头轻扬,该不会是还想着让她伺候吧?
她抿了抿唇,将披风递到了他腿上,就坐了回去。
不好意思,不伺候了。
“要不先给你找个房间休息一下?”甄昕困的眼皮打架,试探性的问道。
楚淮昭顿时觉得苦涩难耐,他喉咙上下滚动,艰涩开口,不死心的又问了句:“你不生我气吗?”
甄昕眉心微蹙,眼珠子转了转,微微思索片刻后,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应该生什么气吗?”
说罢,她看向了楚淮昭,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破碎的眼神里。
他好像被欺负的很惨,可谁又能欺负的了他?
一阵不知名的心虚涌上了心头,他该不会知道她把首饰全卖了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