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回来了!”
肖大婶一激动,猛地站起身,结果腰又闪了一下,连忙扶着哎哟哎哟的叫。
袁雅蓉连忙过来搀扶:“婶子慢点啊,三哥说你这腰还得养养,本不该下床的。”
这边肖大郎见状焦急跑过来,搀扶住肖大婶另一边:“娘这是怎么了?”
把肖大婶交给肖大郎搀扶着进去,袁雅蓉把阿娈叫着也跟进去。
说起腰这个事,肖大婶不得不说许婵她二伯母三伯母,又是一顿痛骂。
肖大郎站在一边给她顺气:“娘消消气,王妃派了人下来寻,定能把阿婵带回来。至于许家那帮人,何必跟他们置气?腰疼严不严重?要不还是把三郎叫回来看看吧?”
说着就要遣随从到回春堂去叫人,肖大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三郎看过了,只是我自己没注意。这几天他铺子上也忙,就别来回折腾他了,一会儿让阿贞帮我按按就行。”
郭氏听到说话声,从厨房赶来,“大哥回来了?嫂嫂呢?”
肖大郎:“哦,淑柔没回来,我是有事到临安来一趟,,顺道找三郎有个事,下午还得回去。”
临安院试上榜名单肖大郎看过了,发现有茂仁的名字,想起之前肖三郎跟他提过一嘴茂仁读书的事,这次回来正好也把这事办了。
在别的地方不好说,但在昌化书院,肖大郎还是能把人塞进去的。
中午家里多了几张嘴,肖大婶让袁雅蓉上医馆叫人,把肖三郎和茂仁都叫回来。
家里没准备那么多菜,郭氏又让她路过和丰楼的时候,叫几道菜送到家里。
中午肖家饭桌上热闹,肖大郎待手下人也宽厚,家里大圆桌坐得下,也让随从上桌一块吃饭的。
茂仁知道自己读书的事有了着落,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赶紧站起来给肖家兄弟俩敬酒。
肖大郎忙说道:“坐下坐下,你是三郎的徒弟,自然也是我的家人,以后有难处尽管找我,千万别见外。”
院试榜单一出来,新进秀才们都使出了看家本领,有门路的想尽法子进县学,没有门路花钱也要找门路。
而茂仁一家祖祖辈辈耕田维生,家里不宽裕,也没什么门路。
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比比皆是,大多都是自己在家温习,最终能入殿试的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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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忙完了这几天,茂仁收拾东西回家,十月就要去昌化书院读书,趁着这段日子好好陪陪家人,帮着家里干点农活。
肖三郎准备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里边十两碎银,塞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以后读书花钱的地方多,也给自己买两身新衣服去。”
茂仁接过荷包,两眼泪汪汪,心里的感激无以言表。
袁雅蓉和肖三郎送他到医馆门外,肖三郎见他还在抹泪,拍了拍他肩膀说道:“都多大人了哭什么哭?快,给你叫了辆马车,回家正好能吃上午饭。”
茂仁背着包袱,还有一个小木箱搬到马车后面木板绑上,看了看肖三郎,回望了一眼这个待了四五年的医馆。
……
茂仁走了,袁雅蓉每日上午在医馆帮忙,下午在丝织坊织布。回家时顺道上医馆,帮着干点活儿。
这天下午,她离开丝织坊,路过医馆时,看到肖三郎趴桌上发呆。
“三哥你想什么呢?”
肖三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看不完的病患,我在这歇会儿。”
袁雅蓉帮着整理柜台桌案,接着拿扫帚扫地。
“你不是都帖了招收学徒的告示吗?怎么没人来吗?”
提到这个肖三郎头更痛,告示贴出去,倒是来了几个人。有字认不全的,还有一点药理都不通的。
当初茂仁来医馆那会儿才十四岁,身为家中长子,下面还有四个弟妹,幼弟年仅五岁。上面还有父母和祖父祖母。家里没有地,都是靠着为地主干活,混一口饭吃。
茂仁聪慧懂事,打记事起帮着家里干农活,母亲生下二弟和三妹后,都在何举人家中给小少爷们做过乳母,他因此也跟着时常出入何宅。
何家四代读书人,只是都未入仕,家中设有私塾。茂仁每次路过,趴在院墙外听得津津有味。
再长大些,茂仁担任起上山砍柴的活,时常碰见药农家的老伯,跟着老伯认得许多草药。有时祖母头疼的老毛病犯了,家里没钱买药,便跟着老伯山上采药,给祖母熬药汤喝。
虽说不能根治,但祖母头疼的毛病至少有所缓解。
肖三郎回想当初,打着灯笼都难寻到茂仁这样的徒弟。
回春堂有茂仁看着,肖三郎若有要事也可以放心离开。
如今别说离开一日半日,自己在医馆忙得昏头转向。
一转过头来,看到袁雅蓉仔细的清扫着柜角的每个角落,忽然心生一念。
“要不,你来医馆帮我吧?”
袁雅蓉愣了下,打直了身子说道:“我?行吗?我有不会抓药,那些药很多都不认识。”
肖三郎:“这不打紧的,我可以慢慢教你啊。”
袁雅蓉握紧扫把,仔细斟酌了下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柿子
虽说眼下袁雅蓉已经没打算离开临安, 但银子还是要挣的。她能抽空来医馆帮忙,若是整天待在这儿,就没时间上丝织坊了。
“那个……干娘说有一批货月底就要赶出来,今儿还让我明日早点上织坊呢。”
肖三郎若有所思低下头, 据他所知, 罗阿秀在江南一带所熟识的织工绣娘不计其数, 也曾到各地织坊授课。别说月底要交活儿, 再大的单子不出一旬也能搞定。
看出他有点失落, 袁雅蓉放下扫把,过来缓缓坐下。
“要不……我还跟之前那样, 上午来这儿帮你, 下午我再去丝织坊。”
肖三郎迟疑了下:“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袁雅蓉:“还行,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而且我还想……”
她前两天路过锦绣阁, 看上了一件长袄。只是手里头的钱由不得她挥霍, 想着这两个月多挣点银子, 到时候买了正好深秋穿。
“想什么?”肖三郎一脸疑惑。
袁雅蓉轻声说了句没什么, 又接着起来扫地。
翌日, 袁雅蓉还跟往常那样, 上午先去回春堂帮忙。
库房里的复颜膏剩得不多了,肖三郎已经把所用物料配好,袁雅蓉一抽空便到后院捣药。
因为忙着制复颜膏,除了中午回家喝药, 这一天袁雅蓉都没离开医馆。
到了晚上,两人关上医馆大门回家,袁雅蓉感觉手腕酸痛。
已经二更天,各家各户都已歇息。
进了祠堂巷, 肖三郎慢慢凑近袁雅蓉,小心地扶着她的肩膀。
“都说了那些药你放着我来就行,这你一天就捣了五六斤,别说手酸,明早这两只胳膊也得酸。”
“我这不是想趁着在医馆,多帮你分担些,过两天我还是得上丝织坊。”
进到巷子里,袁雅蓉双眼眯着往前走,中午没睡觉,感觉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今夜又在起风,这条巷子长长的,夜里一起风吹得人凉飕飕的。
袁雅蓉忽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冷吗?”肖三郎不由地把她搂紧一些,手上传来的骨感,虽然没之前那么瘦了,但与常人比起来,身子还是算瘦弱的。
袁雅蓉接着又打了个喷嚏,肖三郎搂着她加快了脚步。
路过肖家大门,肖三郎直接越过跟着袁雅蓉继续走。
“你不赶紧回去吗?”袁雅蓉一脸懵。
肖三郎:“拿钥匙开门,我来帮你烧了水就回去,你赶紧洗了回房,别着凉了。”
开门进了院子,肖三郎直接上厨房,点上蜡烛点柴火烧水。
袁雅蓉到房间里拿上了寝衣,走过院子,寒风再次袭来,吹得树上柿子掉落,砸中了头。
她把柿子捡起来,小跑着进厨房。
“三哥,快回吧,一会儿要下雨了。”
她把柿子递给他:“这个给你。”
肖三郎起身:“你还去摘柿子了?”
袁雅蓉拍了拍柿子上面的灰尘,“这是刚才风吹下来的,应该是熟了,你拿回去尝尝。甜的话这两天就把它都摘下来,阿娈可是馋了好久呐。”
望着她一脸真诚的笑意,肖三郎哭笑道:“都不知熟没熟,先让我尝?”
袁雅蓉低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着颜色看着比前日子更红了些,何况我今早出门还看到有人挑着担子卖柿子,指定是熟了,你就尝一个嘛!”
话刚说完,袁雅蓉瞳孔震了震,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撒娇感到震撼,也有一丝害羞。
要知道她与刘明嵩做了近两年夫妻,谁都看不惯谁,别说撒娇了,两人心平气和地说话都难,往往说不了两句便吵起来。
肖三郎听到方才那娇滴滴的声音,甜到了心尖上,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愣神,痴痴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