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将自己小腿上剩余的蚂蚁摘除,却发现它们已经深深咬入了自己的皮肉。
她的举动,仅仅是摘除了行军蚁的身子。
实在是……让她有点作呕。
她当然知道行军蚁的另一种用途,那就是战时物资紧缺时,如果兵士有伤口的话,会选择让行军蚁咬住伤口两边,它便不会再松口。
这个时候,再摘除,伤口就可以被钉起来。
林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朝一日亲自体会行军蚁的厉害。
她弄了好几分钟才弄完。
然后,有些心虚看着贺渊。
她自觉方才对他态度实在是很差,一时之间也的确是口不择言。
思及到底他双腿还受着伤,她还是缓缓淌了过去。
却见贺渊不动声色淌远了些。
林檎:……
她又前去几步,贺渊这一次没有再动。
她心头一喜,然后要去抓住他的手——
手背上却传来一阵疼痛。
清脆的一声拍开。
贺渊:“离我远点。”
林檎好不容易噙起的笑容,瞬间凝滞。
她将手默默收回身后:“你……很生气吗?”
贺渊:“想多了。”
林檎只觉得心头焦躁,想要和贺渊讲道理:
“你到底为什么又要生气啊!我只是觉得我们虽然来到了这个游戏,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那么漠视其他人的性命,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又来了,又吵起来了。
其实和上次是一样的原因。
贺渊:“我后悔了。”
林檎:?
贺渊:“我第二天真的不该救你。”
林檎:“……”
贺渊:“离我远点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冷淡月光下,贺渊的面容苍白不带半分暖意,眼神更是冰冷刺骨,好似拿了一柄冰刃捅入了她的心窝,还尚觉不足,一点点剜着钻着,恨不能让她灰飞烟灭。
她就知道。
没有解决的问题,会反复出现,以各种形式各种形态。
说到底,这就是他们俩的价值观不一样,贺渊视生命宛若粪土,而她却始终……
先前,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才离婚。
如今,又是因为这件事而吵架。
林檎越来越恼怒。
她不明白,就算他们俩看法不一致,为什么他总是一声不吭!
林檎立刻再度上前,用出浑身的力气双手抓住他的手:
“贺渊,你就是个胆小鬼!”
她的这一声怒喝,炸响在雨林里。
贺渊尚且没有从方才充满攻击性的态度中抽离出来,面上还是带着几分讥诮:
“我?胆小?”
林檎:“你不就是胆小吗!你不是胆小,为什么我提离婚的时候你都不解释,不挽留!”
“为什么在我和你看法不一致的时候,你不和我坐下来好好聊聊!你只会逃避、只会离开对不对?!”
“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骨子里就是这种人,你告诉我,我们好好聊聊……”
她的两只手,被毫不留情甩开。
以至于,甩开她的力气过大,她踉跄着在水里步了几步。
而一旁的左玦则是皱起眉头,朝着贺渊怒道:
“你发什么疯?!她不是你的前妻吗?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前妻的?!”
贺渊的视线冷冷扫过他们俩,然后宛若刀子一般剐过林檎几分无措的面容:
“林檎,你给我听好了。我就是这样,草菅人命、嗜血滥杀、薄情寡义。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我不在乎。”
“很不幸,我无法满足你的期待,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爱和谁在一起也是你的自由,和我无关。”
他逐渐来到岸上,最后冷冷瞥了她一眼:
“活到最后吧,活到最后,然后看看到底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
“到时候,再来叩问你心里的人性吧。”
贺渊径直转身离开。
林檎被他这近乎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震得不能自己。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他们注定没有可能吗?
林檎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破了一个极大的窟窿,想要和他怄气,想要证明不是这样的,可是……
可是他都承认他就是草菅人命心狠手辣了。
还有证明的必要吗?
林檎失落想着。
月色淡淡洒落在水面上,一旁的左玦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
她浑身僵硬,觉得身后的那只手无比陌生,被那只手触碰,一点都不放松,反而是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她后退几步。
“让我静静吧。”她恍然道。
二人坐在水池边。
时间缓缓流逝,已经渐渐到了下半夜。
可是她脑中始终回荡着方才二人的争吵。
究竟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触碰带着凉意的水面,看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慢慢向外蔓延出去。
她的视线,顺着那越来越大的一圈圈,逐渐看向更远的水面。
在池水边缘,她的视线一扫而过,却是陡然又顿住,然后看见那里——
边缘隐约有一圈极淡的虹彩光晕。
什么情况下……
她浑身一抖,立刻抓着左玦的衣服就暴喝道:“跑!”
几乎是在瞬间,极轻微的"嘭"声响起,滔天火焰瞬间燃满了整个池塘!
而就在他们要逃离的那一刻,灌木里陡然窜出来一个瘦得宛若骷髅的女人,癫狂大笑着!
那人手里抡着一条极长的木棍,一个横扫就将他们推向了满是火焰的池塘!
地面滑得吓人,表面浸润了什么油,被方才的疯女人一扫后,她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滑向火海!
第15章 原来我爱你
巨大的恐惧自心头升起来,如果她沾上了火海,她就完了!!!
她会死,她不要,她不要——
她立刻抄出腰间的匕首,死死钉住地面!
另一只手,则是顺手抓住同样滑落的左玦!
但是两个人冲下来的力道太大了,生生让她的匕首在土壤中也滑起来!
顿时,心头略过一丝后悔。
如果不是方才遇见行军蚁的时候去拉左玦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这种事情——
如果在此刻她没有拉住左玦的手,那么她也根本就不会继续滑落——
她一瞬间只觉得黑暗几乎侵蚀满了她的全部心智,以至于回头看向左玦一眼时,眼神里尽是冷酷漠然——
都怪你。
都怪你——!!!
都怪你啊————!!!
然而,左玦却是看到她的表情后,有些为难地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一点点掰着她抓住他的手。
“已经可以了。”他轻声道。
他的脚下就是火光,甚至林檎毫不怀疑,火舌说不定已经舔舐到了他的双腿,他本就残破受伤的双腿。
她就那么看着左玦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他唇角还扬着浅浅的笑。
“谢谢你啊,林檎。”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却没有坠落。
因为,林檎的手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林檎死死咬牙:“你要死,别死在我面前啊!”
“不是说能帮我吗?!你就是这么帮的吗?我是白救你了吗!”
左玦顿时眼眸一闪,清隽的面容上出现几分认真。
林檎怒道:“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个女人!你振作点!你就算腿断了就算爬也给我爬起来!更何况你腿没断!”
左玦顿时压下了双眉,然后用另外的一只手去够背后的弓,然后用尽浑身力气喝着将弓插入土壤中!
然后,一点点借着力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站起来,伸出手也拉起林檎。
林檎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林檎迅速来到那个女人的右边,左玦则是拔出了弓箭立刻来到了女人左边——
左玦当机立断射出一箭,然而或许是因为他的弓弯了,他的箭歪了寸许,只是擦伤了那个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本就凹陷青黑的脸更加呈现出几分癫狂,凹陷的眼窝衬得眼睛有一种极为诡异的大,眼神四处乱飘,呈现出不正常的兴奋。
骷髅女立刻朝着手中的木棍向左玦奔去。
然后林檎立刻起身,手里攥紧了匕首,在骷髅女身后接近——
可是却陡然听到尖利癫狂的哈哈哈哈声,骷髅女猛地转过头来笑嘻嘻瞬间贴近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蠢材蠢材啊——”
林檎瞳孔骤缩,瞬间后退,肾上腺素飙到极致,拿出所有的力气逃走!
然而一声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