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吕央华还在犹豫,他直接将她从床上扶起,握着脚踝套上鞋,说道,“走吧,难得出来一次。”
吕央华脚踩在实地,一步一步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吕央华没记路,心无旁骛牵着他的衣角,不知走了多久,她双脚发酸,问道,“还要走多久?”
就见前面的宋鹤听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拉开挡在身前的柳条,紧接着美景瞬间闯入吕央华的眼中。
湖面清澈如镜,层叠的树与草在月光之下呈现蓝绿色,星星点点的虫闪烁在空中,光影映入湖面,造出一片星河。吕央华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不自觉地松开紧紧攥在宋鹤听身上的手,往前走去。
她抬手一拢,困住两只,然后松开手任它们飞走,来来回回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将自己哄得开心不已。
她笑弯了眼睛,倏然回过头来找宋鹤听的身影,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守在明暗交界处,化作一尊让人心安的像。
她嘴角明媚的弧度比流萤更亮,蕴含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迎着这样的目光,宋鹤听一步步朝她走来。
“玩累了么?”他将吕央华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问道。
吕央华渐渐回过神来,觉得耳朵有些发热。她自己揉了揉,走到湖边,挑了个石头坐下,“还好。”
宋鹤听坐在她旁边。石头挨得近,两个人也近。
吕央华看向湖中的倒影又开始神游,直到一片树叶落进水面,打着旋沉下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忍不住开口说道,“听元。”
“嗯。”
吕央华话在嘴边,迎着宋鹤听平静的眼神,终究没有说出来。
但她狡黠地眨眨眼,说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宋鹤听的表情仍然天衣无缝,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却见她偏过头去,“既然是秘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她没看见的身后,宋鹤听的笑已经敛去,眸色晦暗,“我也不能说么?”
“当然不能。”她道,“要你心甘情愿告诉我才行。”
她终于知道听元为什么一次次替她算计、屡屡为她解围了。可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回过头来,脸颊压在抱在身前的双臂之上,只露出半边脸看向宋鹤听。没发现自己暴露出的耳朵染上了绯色,像是一只懵懵懂懂开了口的蚌,露出里面柔软的一切。
你心悦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后天更,恢复隔日更新,我的女孩们不要跑空哦!(壁咚)
第27章 奸情
吕央华心砰砰直跳, 自以为知道了真相。许久没有过的畅快流过全身。
在她看来,宋鹤听如今不自然的神色是因为被拆穿而窘迫。她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这样的风水宝地, 是之前来过吗?”
宋鹤听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吕央华很好懂, 以她的城府,若是知道自己是前朝遗留的皇子,定然不会是如今这幅松快的模样。
那就是想到别的了, 大概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想深究。
“是。”他回应。这里是很久以前他还是皇子时偶然发现的地方。
若无意外,吕央华是第二个知道这里的人。
“明天我还要来,咱们叫上兰芝,带一些吃食。”她今天受了惊吓, 如今有些力不从心,玩了这么长时间,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 说道,“走吧。”
两人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一条。吕央华还想看看这里的其他风景。左右宋鹤听就在身边, 不怕再遇上今天下午的事。
结果走着走着, 前面突然传来奇怪的动静。
“这里有野猫吗?”吕央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宋鹤听, 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他干脆捂住这位娘娘的嘴,两人悄声躲在暗处。吕央华被困在宋鹤听怀里,这个角度刚好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面前一男一女嘴粘在一起,那男人的手在裙子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紧接着就开始脱衣服。
隔着老远,一股股热浪扑面。
吕央华还欲再看仔细, 被身后的人捂住了眼睛。身后炽热的体温烫得人发麻,她看不见也说不了,只剩一双绯红的耳朵将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除了那边二位的,还有自己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结束,吕央华一改刚才的模样,像被人喂了哑药,一路上一声不吭。
兰芝在门口等着他俩,隐约瞧着像是他们的身形就提着灯笼往前迎,凑近一看不由说道:“天爷呀,娘娘您怎么疯玩成这样?”
她赶紧从宋鹤听手里抢过满脸通红的吕央华,扶着她进了屋,将早早准备的茶送到她手上。眼看着她咕噜咕噜喝了两大盏才够。
“热的都快成个苹果了!”兰芝在一旁拿着扇子为她扇风,却被她一把抢来,动作快的像要出残影。
“你先去睡吧,这里有听元呢。”
吕央华打发兰芝出去,发丝被吹得凌乱,半晌缓过劲才开口,“刚才,是祝念柳和赵允恒吧。”
“嗯。”
“他们、他们两个!”吕央华乱的话都说不清。
“嗯。”宋鹤听知道她的意思。
撞破二人的奸情,他显得平淡很多。这样就说得通了,赵乾基确实不能生,想来他自己不知道龙种是和他弟弟借来的。
想到这里,宋鹤听突然笑了一声,然后迎上吕央华震惊的眼神。
“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这可是、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又不是诛我的。”况且我也没九族可诛。宋鹤听问道:“娘娘准备告诉皇上这件事么?”
“不行。”吕央华眼神乱飘,面对宋鹤听不寻常的语气也没有反应。
她最终下定决心瞒下此事,“我总感觉不对,还是少掺合的好。”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你也不要说出去。”
一整天情绪起伏太大,夜里也扰得人不得安稳。
两个人影在面前缠绕得像两根面条,扭曲着往人身上扑。吕央华害怕地后退,突然一脚踩空,猛地惊醒,才发现是个梦。
她没有叫醒守夜的人,在黑暗里缓神片刻,突然察觉出一丝端倪。
祝念柳那样的状态,自己侍寝时好像从未有过。
细细回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过夜竟然都睡死了过去。是贪睡?也不尽然吧。恐怕另有隐情。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隐隐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发现了更不得了的秘密。
赵乾基……皇上……
怪不得,宫里子嗣稀薄。恐怕余莹莹的孩子小产也并非全是那碗药的错。
可她想到的这些全是猜测,也不能和别人说。但凡被发现了,就会牵连他人。
她捂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半天才将乱成一团的思绪理好。
这样就算是断了自己母凭子贵的指望,要另作它安排了。皇上的宠爱若没了这层作用,吕央华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用。
既不能生,脾气还怪。吕央华从来没想过伺候皇上竟是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
春猎分作三天,这才第二日。
吕央华坐在阴凉处看他们骑射,还在想着心事。
高头大马之上赵乾基突然调转马头,向她奔来。看着面前嘶鸣的马,前一日的恐惧还在心头没有挥散,吕央华下意识地惨白着脸想躲,被赵乾基一双眼睛钉在原地不敢动,傻愣愣看着他越来越近。
等回过神来,怀里一沉,多了一只巴掌大的兔子。
兔腿已经被射断了,血迹擦了她一身,将一身粉裙染出几朵红色的花瓣。
吕央华手指动了动,还是摸上了柔软的皮毛。
“有兔子陪着,爱妃心情能好些了?”赵乾基问她。
“是。多亏了陛下龙气庇护。”她垂眸奉迎道。
“既然如此,朕再为你猎几只别的野物来玩。”赵乾基笑着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他走后,兰芝将兔子抱了起来,一边拿帕子给吕央华擦手,嘴中念念有词,“真是的,这可是新做的衣裳,你这兔子好不懂事……”
指桑骂槐之技可谓一绝。
吕央华让她给兔子腿包扎一下,等他们走的时候就放了。
“小主不留着玩吗?”
“别了。”她悄悄趴在兰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说道,“紫禁城的风水指定有点问题。”
兰芝眨眨眼,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晚上又是一场宴会,昨日吕央华因为惊吓没去成,今日怎么也该到场了。
她自己心里那道坎没过去,一想起昨日赵乾基将自己扔在马上不管不顾就难过。
宋鹤听看出了她的犹豫,问道:“不如今日也告病?”
“那哪行啊!”兰芝拦在中间,不让吕央华有机会应下,“娘娘,今天您可不能再不去了,昨日令嫔刚传出有孕,皇上今日又特意过来哄您,如今正是您出头的好时机,不能再告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