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年看向她,眸色中透着一池柔水。
他将衣服取了下来,又打开抽屉,挑了一件乳白色蕾丝内衣。
他不咸不淡地问:“这件可以么?颜色浅,不显现。”
叶枕书脑子宕机一瞬,鹤知年勾着她这件衣服,画面顿时充满暧昧。
他是怎么做到脸部红心不跳的?
叶枕书:“……好。”
鹤知年将衣服放到一旁,随后又打开衣柜,取出了自己的衣裳,这才走出了衣帽间。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鹤知年昨晚的酒没醒?
她不禁打了个激灵,在衣帽间急忙将衣服换好。
出来时鹤知年已经在浴室洗漱,她没好意思挤进去,刚想进便又退了出来。
这一小小的举动被里面的人给看见了。
“牙膏给你挤好了。”里面的人目光勾着她,似乎逮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
“……”
叶枕书只好抬脚走了进去。
鹤知年往旁边站了站,将杯子里的水接好,放到她方便拿到的地方。
她许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叶建安是个女儿奴,每次上班都起得早。
每次都还把她母女俩的牙膏挤好,水接好,早餐整整齐齐在锅里,掀开盖儿就能吃上热乎的。
牛奶也在保温器里温着。
苏若婷是真的享受到了他的三千宠爱。
叶枕书认真地刷着牙,目光在镜子里对上了鹤知年那双炙热如夏的眼神。
鹤知年一直在看她。
她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鹤知年却在这个时候将手放在她发顶摸了摸,随后停留在她的肩头。
“……”
她的紧张无处遁形,被他一览无遗。
鹤知年刷完牙,叶枕书头顶便传来他不紧不慢的解释:“没离婚之前你还是得习惯,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要是这样以后孩子见了不好。”
“……”叶枕书一嘴泡泡,嗯了一声。
她其实也想试试的。
鹤知年不敢跟她谈能不能不离婚的事,生怕她再次拒绝他,再次逃跑。
但他会一步步尝试攻克她。
“婚礼还是得办,我鹤知年一生只娶一人,即使到最后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我也不想留遗憾。”他似乎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事。
叶枕书抬眸看他。
鹤知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补充,“我不想以你父亲救命恩人的头衔去跟你相处,名声不好,我希望我们在外界比现在还要亲密一些。
我这人是挺不要脸的,这件事你知道就行。”
叶枕书眸光失了从容。
鹤知年也没等人反应,转身便离开了浴室。
他可不乐意在现在听叶枕书对他说要离婚的事。
她那么爱哭,要是再这么说下去,指不定等会儿哭成什么样。
“……”叶枕书听得面红耳赤。
他好像在说情话,又像是在警告她。
如果她没理解错,鹤知年的意思,大概是即使两人没什么感情,他也要保持自己的体面?
叶枕书眸色沉沉难辨,最终还是将心底里要说的话压了下来。
他要的体面叶枕书会给,也满足他要的想法。
叶枕书收拾完自己,下到餐厅便看见鹤知年在一楼洗手间干呕。
一旁的阿姨急得团团转。
鹤知年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了。
“我没事……”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见叶枕书下楼,阿姨这才离开,朝她走去。
“太太,先生这样不行,迟早得把胃给伤了,您看看要不想想办法?”
叶枕书朝洗手间看了一眼,鹤知年擦着纸巾走了出来,在客厅浅浅抿了一口温开水。
目光转移时,正好和叶枕书的对上。
两人都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叶枕书轻声问:“这种情况,有的治?”
总不能让这孕吐从鹤知年转到她身上来吧?
她不要!看着就遭罪!
还是让鹤知年多体验一下。
毕竟,谁这么幸运能有这种待遇?
阿姨也无奈,“我也是头一回见。”
叶枕书若有所思。
她也是头一回见。
第104章 鹤知年住院了
鹤知年缓了许久,最终没吃上早餐。
将人送到院子后便去了公司。
叶枕书下车时,卢双喜已经在院子里等她。
祁温婉送来的这幅作品,如果没猜错,就是卢双喜的。
叶枕书在昨天她送过来时就已经看清了颜料的成色。
这不是近期作品,画风成熟,但跟祁温婉的写意风格完全不同。
“现在需要做的是证明这幅作品是你的。”叶枕书看向她。
卢双喜垂首沉思两秒,“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她拿出来了。
之前在学校就有人跟我们讲过这些事情,所以我都会留个心眼,创作时拍了视频,作画之前我就已经把落款和印章印在画布上。
这幅油画,只需要用松节油将它刷出来就好了。”
说干就干。
卢双喜一遍遍刷着松节油。
一遍遍刷洗,颜料一层层往下掉。
她额上渗出丝丝汗水,在最后快到底部时,她停了下来。
叶枕书:“怎么了?”
“其实我也没想着真的能拿回这些画,只是这些画见证了我的青春,我不甘心。”
卢双喜看着手中的笔,“那是我辛苦得来的,我想听她亲口承认。”
叶枕书微微点头。
交流会这天。
叶枕书将祁温婉请了过来,协会会长张国民也来了。
参会的几位老师一一落座,正前方正是祁温婉那被刷了一小部分的油画作品。
参会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刚进来的祁温婉信心满满,见上几位参加的老师和张国民时更是殷勤打招呼。
“小叶,好好的一幅作品怎么给弄坏了?”其中一位老师感到惋惜。
叶枕书先让张国民坐下后便将目光投向祁温婉。
“昨晚小院进了贼,有些画被贼给偷走了不过还好,祁小姐这一幅只是被擦掉了一些而已。”
众人一听,都凑了上去仔细研究了起来。
一旁的祁温婉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只知道自己被邀请过来,大概率是已经过了。
“祁小姐,这幅作品是确定是你的么?”叶枕书轻声问。
隔间的卢双喜并没有现身,而是静静听着,手里还拿着手机。
祁温婉支支吾吾又故作镇定,“当然是我的……”
其中一位老师便看出了端倪,“早就听说以前美院有一些不成文的默契,怕别人把自己作品偷了,很多同学都会在画布上提前把自己名字给写上去。
要是真被窃取,将画洗掉便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小祁可是祁教授的女儿,谁敢动她的画?”
祁温婉一慌,恐惧和紧张上下较量。
张国民端坐在一旁,面无神色,眼神审视着祁温婉,“祁小姐是不是也有这习惯?”
“我……”
她看了一眼自己送来的那幅画,显然是被别人刷过但没刷干净的,此时似乎微微能看出一些藏在背后的字迹。
只是,应该不会就真的这么巧……
好巧不巧,卢双喜格外郑重地说:“我倒是有这个习惯。”
这句话可把祁温婉给吓了一跳。
叶枕书:“作品是好作品,祁小姐坐下来吧,今天的交流会也算是要开始了。
不过,交流会流程可能会改一下,今天就从祁小姐带来的这幅画开始吧。”
“……”祁温婉一阵心虚。
她眼神扫视着众人,手心湿润。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祁温婉身上。
祁温婉神色微怔,久久不能回神。
她看着这幅画,内心纠结万分。
缓了许久,她才慢慢开口:“我其实并不擅长画这类型的,一直以来我都是画的写意画,这幅画也是我无意中随手画的……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是么?”张国民。
张国民最反感那些用庸俗的手段获取名声的人。
祁炳坤是教授,在协会上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他时不时会内推女学生进协会,有时还会特意办展,给他的学生走通道。
张国民跟他并不是很对付,拒绝过不少作品。
其中就有祁温婉。
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祁温婉早就在之前,凭着一副还不错的作品进入了协会。
可没想到前不久便接到了许多同学的实名联名举报,这件事传到了中宣部上,张国民便借着机会来调查这件事情。
就找来了叶枕书来帮忙。
他也没想着叶枕书和祁温婉是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