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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儿惊呆了,脑子当即宕了一瞬。
眼睛眨巴一下,又眨巴一下,然后求助看向宓之:「娘……」
「叫你娘做什么?」宗凛霸道转过身不让衡哥儿去看宓之。
但这样一来,他倒和偏头看过来的宓之面对面对视上了。
金粟金盏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俩主子今日没闹够吗?这又是闹哪出?
「叫爹。」宗凛又说了一遍,眼神则是牢牢锁定宓之。
衡哥儿看着他,小模样有些犹豫,他小声说:「二爷……我有爹~」
他知道,要是胡乱认爹娘会不高兴的。
「你知道的,你亲爹死了。」宗凛一脸严肃提醒。
「当爹不能只生不养,还要教孩子,养孩子,护孩子,做到这些,才算是爹,你说我做到没有?」他循循善诱。
衡哥儿眨眼,仔细想了想,然后老实点头:「做到了~」
「那叫爹。」宗凛满意。
「啊……」衡哥儿还是有些气虚,虽然二爷爹说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想让娘亲不高兴。
「我还是想问娘…」衡哥儿抿嘴。
宗凛眯着眼。
俩爷们莫名其妙因为叫不叫爹而大眼瞪小眼。
「衡儿若愿意那便叫吧。」总算,宓之看了会儿才开口。
她戴上玉钏看向衡哥儿:「娘没有不高兴,衡儿愿不愿意都可以。」
宗凛没说话,其实要照他的意思,那今日是必须得听见这声爹的。
但他也没阻止宓之这么说。
这样啊……衡哥儿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抿着嘴看宗凛,像是在打量。
看他这小模样,还真是考虑起来了?
宗凛被这眼神看着,莫名其妙还有些紧张。
「我……我有一点点点想叫。」好半晌,衡哥儿小脸变得红彤彤,他跟宗凛商量:「但二,二爷爹,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慢慢来,之后慢慢学着叫好不好啊?」
二爷爹……这称呼,又爷又爹的,还占齐全了。
宓之在旁笑出声。
宗凛…宗凛眼神比较复杂,他故意说:「叫爹还要学,你什么时候变傻了?」
「我没有变傻。」衡哥儿着急:「我要习惯一下下~」
也不怪衡哥儿,毕竟衡哥儿长到快六岁了,还是头一回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叫爹。
这突然有爹了,还是最崇拜的二爷,小家伙脸红是因为真的不好意思。
「可以嘛?二爷…爹……」衡哥儿期待地问宗凛:「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宗凛哼笑,拍他小屁股:「人小鬼大,可以。」
好歹是愿意的,没白疼。
他看向宓之,还挑眉,瞧着眼神还挺得意。
衡哥儿也去看娘亲,他见娘亲就这么支着脑袋看他们,脸上没有不高兴。
所以……他真的有爹了?
对于这个认知小家伙还有些懵,太突然了。
他看完宓之又去看宗凛,看完宗凛又去看宓之,来来去去好几次,仔细又认真。
他…真的有爹了诶!
那再没有人敢欺负他和娘亲了!
还跟怀允一个爹!他跟怀允是真正的兄弟了!
宓之起身走向他们,走近后,她捂住衡哥儿的耳朵,轻声朝宗凛笑:「孩子还小,听到的话都容易当真,若你往后不乐意,二郎,我们娘俩儿该如何是好?」
「怎么方才不问?」宗凛反问。
「就想现在说,王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口的事可再反悔不得。」宓之松开捂住衡哥儿的手。
中间的衡哥儿抬头看俩人。
宗凛点头意有所指:「你都舍得,那我说话向来说到做到。」
宓之笑。
舍得?当然舍得,怎么不舍得?
现如今对她,对衡哥儿,百利无一害的事,怎么会不乐意?
就为着已过世的崔审元?
那不至于。
小娃娃称呼的改变需要慢慢来,但知会众人还是必不可少的。
也不需要多么隆重,楚氏先知道这事,见了宓之和衡哥儿一面,然后再是薛氏和后宅的人知道。
衡哥儿进府还有三个月便满两年,这两年宗凛如何待他的众人是有目共睹。
惠王世子那会儿的闹事就已然表明态度了。
如此一来,更姓改称只是时间问题。
此番出了孝期倒也时机正好。
开祠堂,摆一轮宴,衡哥儿再拜了府上要紧的几人,如此便算结束。
不过宓之提前跟宗凛说了,叫爹可以,若要衡哥儿叫别人母亲,这事想都别想。
霸道吗?自然霸道,但礼法再如何宓之都不接受。
她还说这既然是宗凛提出来的,那自然由宗凛解决。
反正对他又不麻烦,就吩咐一句话的事。
她这耳旁风吹得呼啦响,宗凛应下了,隔日便吩咐下去。
事情办完二月都过完了。
三月中,王府里各处逐渐热闹起来。
就三件事,一是老王妃五十寿辰将至,各处都要开始打理预备起来。
二是去年定下入府的四个姨娘月底就要前后脚进府。
光这两件事都足够忙了,楚氏心力不足,所有事情只让薛氏一个人忙的话,忙不过来。
所以宗凛吩咐了,娄氏和林氏要多帮衬。
最后一事,那便是代州里,来为楚氏庆寿的人,车马劳顿一个多月,下旬时终于到了寿定城。
按道理说,宗凛称王,怎么都是不用出去接人的,但他这回还是去了。
不仅去了,身边还带着文武亲信数十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城门口接的。
面子给得格外足。
代州的人来得也很有气势。
里头多是武将,后头队伍带的人也都是沙场征战过的兵头,从远处而来时还能扬起尘,人不少。
楚家,薛家,沈家打头。
后头间或有其他代州家族派出的人,像杜家,俞家,明家,还有九娘子的外祖刘家也都来了。
第172章 先拜
代州本身来的人就不少,再加上城里百姓们见是宗凛亲自迎人,多多少少都想好奇凑趣。
还有那起子胆大的,直接跑出门到街上站着看。
确实热闹。
打马骑在前头的薛敬山面色黝黑,一双虎目深邃,带着凌厉和沧桑。
虽说上了年纪,但精神头很好。
他身边跟着两个锦袍披甲,发冠高束的年轻郎君,就是薛氏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哥。
到了城门口,薛敬山打头先下马,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领着所有人拜见了宗凛。
梁王,七州的王。
两人从前是翁婿,即使要拜也是宗凛拜。
但如今到底不一样了,薛敬山这一拜更代表了代州的意思,是臣服。
宗凛亲自把人扶起来,也拱手回了一礼,这回便是小辈拜长辈了,还是叫的岳丈,亲近客气十足。
随行的将士们需要先驻扎城外,宗凛让杜魁领着去。
贵客们则继续往王府走。
从城门口到王府,不远不近的一条路,但领头几人一路说笑着走得慢,这队伍硬是走了许久。
到王府时又是一阵热闹,代州的人都跟宗家有交情,今夜这接风宴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凌波院这儿,薛氏身边的孔嬷嬷亲自过来跟宓之说。
「娘娘的意思是,此番代州许多夫人们都来了,她这几日只怕忙着见客没什么空闲时间,但后头的事情不能耽搁,所以许多事情只怕还得劳烦您和林姨娘。」孔嬷嬷拍拍手,后头两个管事嬷嬷就上前躬身。
「这两位分别是蔡嬷嬷和栗嬷嬷,分管着大厨房和内管苑,您和林姨娘一边俩人,这样吩咐做事时也不会太束手束脚。」
蔡嬷嬷和栗嬷嬷都是府里经年的老人了。
但前者是从代州跟着来的,后者则是行宫本身养着的,资历不大一样。
两人躬着身,看着都很规矩。
「王妃娘娘客气了,若有事只管吩咐,怎的还劳烦你跑这一趟?」宓之先看着孔嬷嬷笑。
然后才叫后头俩人起身:「这两位嬷嬷……可都是老资历了,做事最是周全不过,果然娘娘还是心疼人,不舍得叫我们多操心。」
孔嬷嬷闻言也跟着笑,依旧是谦逊回话。
她来这也就是为这事,等人走后,宓之才又重新看向这两人。
「夫人可有什么要吩咐的?」蔡嬷嬷先低头开口询问。
宓之摇摇头:「方才说的话不是与你们客气,我知你们二人办事都妥帖,能在厨房和内管苑管着都是有能力的。」
「夫人谬赞,奴婢们不敢。」她二人连忙答。
「行了,今日孔嬷嬷带你们来我便有数了,先头安排下去的照做就是,日后每隔一日来一次。」宓之摆手:「先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