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是真的不能接受太后说别人最好。
宓之听到这消息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她自个儿小儿子也不遑多让了,照宗凛这么疼爱下去,要是哪天在润儿耳边说其他谁谁最好,润儿只怕也不能接受。
就像现在。
宗凛趴着,允许润儿踩他后背,润儿一边欢快踩,一边跟宗凛说今天发生的事。
「是吧爹爹,祖母都说润润最孝顺了。」
「嗯,那润儿跟爹说说,孝顺是何意?」
「孝顺,孝顺就是让祖母笑笑啊,祖母开心,润润孝顺。」润儿踩得十分开心,而后又叠罗汉一样趴在他爹背上:「润润也让娘亲和爹爹笑笑~」
宗凛闻言一顿,随即心里暖乎得要命,一下子站起来,把崽子背起来玩。
看得出来是真开心啊。
宓之看俩人那相互稀罕的劲,啧了一下。
也就这会儿了,等润儿懵着再闯祸时,老父亲又得揍他屁股。
宗凛陪着润儿折腾一会儿,就把人哄去睡觉了。
等再回正殿,就把宓之一把拉起来。
露个后背,偏头示意宓之上来。
宓之莫名好笑:「哄完儿子,又来哄我?」
「不可以?」宗凛反问。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他手往后拦着宓之的腿,一使劲,宓之便倒在他背上。
宓之惊呼捶他:「吓我一跳。」
「那给娘娘赔罪。」他轻笑,把宓之背好,而后便绕着承极殿里里外外开始走。
没避谁,也没想着避谁。
宗凛没觉得这有什么妨碍。
虽已入夏,但夜里风吹着还是会有点凉意。
宓之脑袋靠在他肩上笑:「重不重?」
「轻,跟润儿比没什么差。」宗凛回她。
宓之愉悦笑了两声,头再次枕好,闭着眼感受眼下的舒适。
俩人就这么走了许久。
「二郎,你心里有话,想说什么?」宓之见他一直不肯把她放下,良久,还是问了一句。
宗凛沉默。
是有话,但想说什么他其实也说不上来。
……
大概就是想着,润儿很好,三娘给他生的孩子很好。
但就两个好字,实在难以表述完全心中的暖意。
是词不达意,万不及其一。
第434章 尽归
最后宗凛还是没说出来。
他只拍了拍宓之的屁股:「给润儿想了个名,你听听。」
「问你啊,不好听能改不?」宓之故意这么说。
宗凛皱眉:「三娘,你要这个也嫌弃,那我还真找不到哪个字能配上咱儿子。」
宓之一顿,疑惑:「你选了哪个?」
宗凛暂不语,带着人进内殿,而后把宣纸摆好,磨墨,提笔。
笔走龙蛇,他的字向来透着股霸劲。
一字写完,宓之沉默了。
‘舜’
这字就不用多解释。
宓之仰头,宗凛正好偏头垂眸:「就他了。」
「……你这让我说什么呢?」
宓之把纸提起来看,半晌,她笑:「笔画真多,润儿习字该哭了。」
*【𡐩(舜,古文写法)】
宗凛看她,搁下笔:「还以为你会劝我,水满则溢,过犹不及。」
「是吗?」宓之摇头:「我只知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碗盏装不下的是碗盏的错,我为何要把我儿比作小小碗盏?」
「嗯,那巧了,与我想的一样。」宗凛笑着从后拥住她。
名字定好,便要知会礼部宗正寺,本来皇子的名字是要翰林院拟来的,但宗凛没用他们。
前头几个孩子都是他取的名儿,这都轮到润儿了更不可能假手他人。
四皇子也是这个时候才一道得的大名。
至此,皇子公主们的大名都定下了。
皇子们除开衡哥儿,其余从怀字辈。
瑾、允、祉,宥,舜。
公主们从贤字辈。
玉、露、容。
圣令传到各方,不用说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然,这千层浪翻再高都只能在自个儿心里悄悄翻,谁敢置喙?
润儿知道自己有大名后就傻乐。
巴不得到处宣扬他长大了。
嗯,对于润儿来说,有大名是一件很厉害的事。
他其实都在心里悄悄羡慕过哥哥能被爹娘喊大名。
也不管他哥被喊大名是不是因为犯事儿了。
这下自个儿有了,足够他兴奋到下次被揍屁股。
这月的大喜还有一样。
以付兆丰为统帅的征北军出征八个多月,在上月终是大获全胜,剿了冯牧老巢,重收三州,又狠狠杀了高丽的威风,把他们重新按死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便是活捉了冯牧尽力送出去的小儿子冯玉旌。
那是在与高丽的边界捉到的,冯玉旌和几个侄儿被冯牧最亲近的下属拼死护送到那。
都累了,冯玉旌也因不习武体力严重不支,再一道跑,只怕都得被捉。
最后,冯玉旌索性自个儿选择断后拖住楚婉仪带的兵,让侄儿们先走。
等楚婉仪赶到的时候,就只见冯玉旌一人盘腿坐在原地,扬着脑袋,冷冷看向楚婉仪。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楚婉仪自然不杀也不剐,只是笑着可惜:「冯小郎,本将也不知你在慨然大义个什么劲儿,你那些侄儿本可与你一道回邺京安然余生,这下可好,你倒是回去享福了,人家得凄惨流落异国,比起你爹,你这跟外族同流的想法……啧啧。」
冯玉旌一顿,冷笑:「我姓冯,你那陛下能放我一命?别说笑了。」
「行,信不信由你,你跟我回去不就知道了。」楚婉仪叫人把他客气带走。
从平州边界到邺京,往南走,正是天好的时候,大部回来得一个多月。
倒是恰好赶在了太后寿辰当日正午班师回朝。
双喜盈门吧,这是于宓之宗凛来说的。
楚令仪和楚啸的笑脸盈然是直到看到了楚四郎的重伤难醒才瞬间破裂。
战场上重伤,路上就没醒过,吃不了膳食,奄奄一息,楚啸都不知道他的儿子是靠什么撑回来的。
兴庆殿外,是宗室重臣家眷欢庆太后大寿,热闹不绝于耳。
兴庆殿内,太后娘家人齐聚在一起,初夏的天,殿内气氛却叫人骨齿生寒。
许氏自看见楚四郎身子的那一刹那就几近晕死过去。
楚啸连忙扶住她,让她坐到一旁。
随后,缓缓转身,看向站在殿中一语不发,一样沉默的楚婉仪。
「啪!」
掌风袭来,盖在楚婉仪半边脸颊的那只大掌,带着粗茧,没留一丝力气。
「不孝女!不孝女!」楚啸指着楚婉仪,气得面庞发红,整个人打完之后几乎呼吸不畅:「老子,从前就不该叫你如愿,如今你这翅膀硬了,啊,谋害亲兄长,你还是个人吗你?」
楚婉仪垂眸,撇开嘴角的血,看向楚啸:「作为女儿,妹妹,我不孝也不义,但父亲,女儿只想问你。」
「你们背着女儿,不顾女儿的意愿,想以女儿拼来的所有成为你们私心的赌注时,可有想过,我是你女儿?」
「我当真不理解,你们的筹码是什么?」楚婉仪满脸讽刺:「跟我说说呢?是想让楚令仪生一个流着楚家血脉的皇子,还是想扶四皇子?」
「胡说八道!」楚啸大怒不认,又想甩她一巴掌。
不过这回被楚婉仪挡住了。
楚婉仪笑了,神情都带着可悲:「您不知道吧,还想着回代州,知道代州等您的是什么吗?哦,我忘了,您甚至不用回代州,很快,与冯家勾结,助冯玉旌远逃的罪魁祸首便是您了。」
一旁楚令仪一顿,随后指着楚婉仪,惊怒交加:「楚婉仪你疯了!你不仅要害死四哥,你还要害死父亲?」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你这是要让全家去死啊,内斗于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狡兔死走狗烹?你当那皇后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楚令仪早就不管这是哪,这话能不能说了。
通敌啊,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
楚婉仪看着楚令仪只觉得好笑:「姐姐,进宫三个月,看来您总算看清楚皇后娘娘是个什么人,都说百闻不如一见,遥想妹妹当初是怎么劝说你都没用,是你非要去试深浅,这才多久啊,如今反倒换你来告诫我了?」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楚婉仪最后松开楚啸的手,而后,在楚啸跟前直直跪下。
她磕头:「父亲,忠孝难两全,女儿不孝。」
楚啸通敌,然楚婉仪将功折罪保楚家其余无辜众人。
她说,女儿不孝,会亲自送您赴黄泉。
女儿不孝,从此,楚家再无我之掣肘,尽归我手。
第435章 好舅舅
楚啸是急怒攻心晕厥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