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儿别提了,那是真的无比激动,一整天都缠着宗凛和宓之,想要他的启蒙小印和小马。
这是宗凛之前就应了他的。
所有哥哥都有小印,就他没有,可把润儿急坏了。
因此,今儿御和殿的众人都没逃过一劫,都快被小皇子绕晕过去。
他一会儿探个脑袋跟爹娘嬉嬉笑笑,一会儿抱着手这里戳戳那里踢踢,反正就是闲不下来。
有臣子进来,他就高兴打招呼。
相熟些的那些臣子叔伯都知道他今日兴奋是为何,过来时还会给他带小礼。
……就是小礼,大概就是从之前的一根糖葫芦变成两根,再就是外头如今最时兴的小玩意儿。
什么都有,润儿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
直到宗凛看见奉国公给润儿带蛐蛐来时才没忍住说他。
「你就惯着吧,把我儿子养成个纨绔你就高兴?」宗凛瞪卫承安。
润儿知道纨绔是什么意思,他先嘟嘴不高兴了:「我又不一直玩嘛,爹爹不许说。」
卫承安笑了一下,先跟宗凛和宓之请安:「我原意不是这个,就是想着越稀罕的东西心里越惦记,像糖葫芦,小殿下不就稀罕死了?真到他再大点,背着你们指不定怎么狠狠吃回来。」
润儿大为惊讶:「卫叔,你怎么知道润润偷吃哥哥糖葫芦?」
宓之:……
宗凛:……
宓之气乐了:「爹娘是害你么?哪回没叫你吃,怎么还自己偷吃?」
润儿背着手往外头挪步子:「不够嘛娘,一串才四颗,我能吃八,八十颗诶。」
对啊,两串都不够他吃的,要二十串。
卫承安摊着手,让宗凛自己瞧。
润儿趁着说话间隙连忙溜走。
卫承安笑了笑:「没其他意思,殿下是天潢贵胄,生来便什么都不缺,这会儿正是有玩性的时候,太压了反倒不好,玩过了便知道也就那样。」
宓之听着听着莫名好奇:「国公爷,你有孩子了?」
宗凛轻嗤冷呵:「他有孩子,三娘,与其盼这个不如盼他投胎当别人儿子。」
卫承安笑容瞬间龟裂:「陛下,不带这么咒人的吧?」
要不是看他是陛下,那是真想甩袖而去啊!
宗凛挑眉:「这是咒你?老卫啊,戳到痛处就跳脚,你玩不起啊?」
如今整个邺京谁不知道奉国公倾心广宁长公主。
献殷勤那模样简直叫人看得直摇头。
「作为杏娘的兄长,我觉得你可以适可而止,作为你的发小,我一样觉得你可以适可而止。」宗凛这话说得倒是像正经话:「杏娘不乐意就是不乐意,你耗着没用。」
宓之戳他:「太直接了,温和点。」
宗凛叫冤:「挺温和的了。」
两人的嘀咕不避人,卫承安看着上首两人的温情就烦得要命。
他耍无赖坐下:「我不管,我孤家寡人一个,要不然你总得告诉我杏娘对我哪里不满意,不满意我改还不行?」
「嫌你老,你怎么改?」宗凛摇头:「瞧吧,要不我说叫你投胎呢,投胎立马就能变小。」
……
奉国公是失魂落魄,满脸萧瑟地离去。
不仅被陛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打击了一番,还领了大把苦差事。
陛下美其名曰,累了就不用多想了。
他人走后,宓之和宗凛两个也要回承极殿。
「你这嘴对他是真不留情。」宓之摇头:「就这卫承安还想当你妹夫,真是心志坚强。」
「他又不是跟我过日子,你倒还夸上了。」宗凛揽住她:「是想叫我夸你吧娄三娘,夸整个大梁就你还能跟我对骂几句,比他们都能耐。」
宓之揪他肉:「懒得跟你贫,走吧,东西都备好了?看你儿子在那翘屁以盼的。」
润儿把自己藏在宗凛和宓之必经的树木丛里,大概是想吓老父亲老母亲一跳。
就是这屁股蛋子……实在藏不住啊。
第437章 四岁生辰
他还自觉藏得挺好,怕寿安拖他后腿,指挥寿安爬去树上,离他远点。
宗凛看见那小腚就啧了一声。
而后带宓之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后头。
润儿原本趴得好好的,刚叮嘱完寿安,一转头就发现爹娘不见了。
「诶?」他傻眼了,想探个脑袋出来。
结果眼前忽然一黑。
「啊啊啊啊啊!」润儿吓得大叫。
外头,宗凛叫程守拿着他的黑大氅一把将矮树丛罩了进去。
里头黑咕隆咚一片,润儿一边喊寿安,一边蛄蛹半天。
等总算爬出来了才看见自个儿爹娘看着他哈哈笑个不停。
脑袋冒汗的润儿再次傻眼。
而后也不知咋的,自个儿也乐哈哈。
他过去抱宓之大腿撒娇:「娘,你怎么发现我的啊?」
宗凛在旁听得一乐:「去跟你哥哥学,你哥会躲。」
宓之把他抱起来,还是没忍住笑:「你这位置你哥哥和你二哥之前经常躲,要不然你是怎么钻进去的?」
还不是有崽子已经钻过了。
润儿哎呀可惜:「那我下回不躲这儿了。」
仨人一道回承极殿,衡哥儿下了学也呼哧呼哧赶回来,一道还带回来其余兄弟姐妹送润儿的小玩意。
「哥哥姐姐们今夜还有课业,说明日一起玩。」衡哥儿拉着润儿看生辰礼。
润儿点点头应好,他兴奋:「哥哥,我明日就跟你们一起去上学吗?」
衡哥儿点头:「是啊,润儿要启蒙了,崇文馆有很厉害的先生,润润怕不怕?」
「我才不怕。」润儿一下站起来,给衡哥儿示范了个招式,嘴上还嘿嘿哈哈:「卫叔教我功夫了!」
宓之喝了口茶歇在旁边,简直没眼看。
宗凛摇头:「叫你上学去,你是做什么,要揍先生?」
「欺负我,我就揍!」润儿叉腰哼声:「谁敢欺负我?」
「是没人敢欺负。」宗凛招手叫他坐下:「但先生教你读书,是为了让你明事理知进退,不是好勇斗狠。」
说着,宗凛又问衡哥儿:「宗衡,你如何解释何为先生?」
真是突如其来的考校。
衡哥儿立马站好,他想了想:「爹,《学记》有云,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先生威严,是为了让道理被人尊重,若学生遇事动辄便要动手,是不敬师长,那何以为学?」
最后那些话既是答宗凛,也是说给润儿听的。
宗凛这个欣慰啊,往宓之那处看,发现宓之也在笑。
……不对。
宗凛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衡哥儿明白了点什么,眨眨眼,调皮跟宗凛撒娇:「爹,我很厉害吧,是您教得好。」
宗凛瞪衡哥儿:「就你机灵?」
「对啊对啊,哥哥机灵,爹爹厉害。」润儿忙不迭点头,当然,也没忘夸夸自己和娘亲:「娘亲最聪明,润儿第二聪明。」
小润儿觉得他哥刚刚说的那些话好厉害。
于是乐颠颠跑宓之跟前:「娘亲,你会不会说厉害话?」
「什么叫厉害话?」宓之笑着摸他脑袋:「太厉害了我润儿听不懂,那说了也是白说。」
「我聪明,肯定听得懂!」润儿闻言不服气。
「是吗?但这些可都是先生教的,要是润儿连先生都打,那先生就藏私不教润儿,到那时,别的哥哥姐姐都会说厉害话,偏润儿不会,咦,那好丢脸哦。」宓之故作遗憾摇头。
润儿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赖在宓之怀里:「娘,润润不欺负先生~」
「嗯,那润润就好棒,记住了,凡事若有不平,当以理对,不以武对,动武者,是自弃其学,嗯?」宓之笑了笑。
润儿哇哦了一下,娘也会说厉害话。
他点头,又好奇:「那要是不欺负他们,他们反过来欺负我怎么办?」
宓之看了宗凛一眼,然后缓缓道:「嗯……欺人是不义,但忍让是失节,任是谁都不能作践咱们润儿。」
宗凛听她这话,只是挑眉轻笑,并未多言。
润儿还小,在此时的他眼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但等他长大了便会明白,欺人和忍让,这里头的分寸,是人定的。
说完这些,恰好赵泉从外头进来禀:「陛下,东西都备好了。」
宗凛点点头,然后叫程守带着两个崽儿去换身衣裳。
润儿懵了,不过衡哥儿知道是为何,拉着他往偏殿走。
宓之和宗凛也进内殿。
榻上摆着两人在福闽原丰县那处小院穿的麻葛衣裳。
这会儿的天还有冷意,所以麻葛衣裳里头填了里絮。
「你都好几年没做这事了,会不会忘了?」宓之笑着看他:「到时在儿子跟前闹笑话。」
宗凛褪下身上常服,而后再将那身麻葛穿好:「要是没忘,便给我儿打个样,要是忘了,便和我儿一道重学,没什么好让人笑话。」